女校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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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棟回身。
與此同時董西也回身,但他的動作太迅猛,一下子將她抱腰往地上壓,她的膝蓋重重磕地,悶吭一聲,那瞬間意識到顧明棟要動真格的,她要喊,後勁被他的掌心牢牢扣住,往地上重重一碰!額頭眩暈,緊接著人就被扛起來,腹部抵著他的肩膀,她悶喘一口氣。
顧明棟扛著她穿過客廳。
眼前視界一片模糊,低喃出一聲“靳……”,可主臥的景象很快從眼前掠過,顧明棟扛著她進客臥,人被摔到床上,聽到關門上鎖的聲音,她吃力地朝床頭去,但腰部感受到顧明棟的拉扯與摸索,她一下子被拖回床尾,被他用膝蓋壓著,她喊:“你放開!”
一聲衣服撕裂聲,後背一涼,她閉緊眼,手被緊緊扼製著,痛的同時叫出來:“你會有報應的!”
“我一個人的報應抵你們三個人的痛苦!”
“我會報警的!”
“你現在還是想著怎麼讓自己爽比較實際!”
“靳譯肯!!”
董西嘶喊,顧明棟說:“他現在自保都成問題!”
手慌亂地從衣袋裡摸索手機,剛按到home鍵,顧明棟就把她的手機奪走,甩到床頭,那一刻切實感受到絕望,顧明棟手腳麻利地抽她束在裙內的上衣,她被壓得動彈不得,聲音悶在床被中,夾著哭。
叮——!
顧明棟的手機響起的時候,如一聲驚雷打碎董西的哭聲。他改用胳膊按著她,另一隻手從褲兜中掏手機,看一眼。
隨後,劣笑一聲。
董西被翻過身,她的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顧明棟,顧明棟也盯著她,手機仍在響,他將手機螢幕對向她。
來電人:靳譯肯。
董西看到的那瞬間,眼淚從眼角一路滑到被單上,她想起身,又被顧明棟重重按回去,他喘著氣說:“這回,咱們可真當著他麵了。”
“無恥……”
顧明棟按下擴音接電話,急促的鈴聲遏止,隨之而來的是一屋子緊張的喘息。
“開不開門?”
靳譯肯的聲音帶著一些虛疲和沙啞,從電波那一端沉沉地傳過來。
此刻傍晚六點整,雨還在下,房間是暗的,董西在抖,他的出聲像一柱光,生生散去整個空間的恐懼感,但也像一把火,燒起顧明棟這把乾柴的逆反心。
“你爬得起來了啊?怎麼,等著揍我?”
“你數都數不儘的仇人名單裡,唯獨冇有董西的名字,”他緩緩地回,“弄她乾嘛。”
“冇理由,就想爽。”顧明棟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劃拉著董西的衣領,董西要動,他按住她的肩膀,“想到你以後對著龍七拚命解釋這件事的搞笑畫麵,我就爽。”
她咳嗽。
而他俯身貼著她的耳畔,撥出的熱氣滑進她的脖頸:“想到平時一個活得空穀幽蘭的玉女被我壓在下麵任我擺佈,我就爽。”
話音落,董西給了他狠狠的一耳光,顧明棟將她的手抓住,董西因受力而痛吭,顧明棟對著手機喊:“你不是精著嗎!我這可是在直播幫你解決情敵,不興奮點?”
“那你是不打算開這扇門了。”
“現在是誰威脅誰!”彷彿為了讓門外聽見,顧明棟故意那麼粗魯地扯開她的外衣,衣衫上的鈕釦彈到門板上,董西悶吭,脖子被顧明棟掐住,“靳譯肯,三百萬!”
“一百萬買董西,一百萬買龍七,另外一百萬買你欠我的一句道歉,怎麼樣,這筆錢對你來說無所謂吧,它現在能買兩條命和一筆賬,就看你舍不捨得!”
“什麼道歉,”靳譯肯問歸問,更像陳述,“哦,你說的是高一那年因為敲詐勒索被退學想靠我家擺平時,我冇有搭理你,這件事?”
“顧明棟你……”
董西的嘴又被他摁住,聲音發不出,眼淚一直掉,而且他開始扯她的裙子,董西的嘶喊揉在他的掌心裡,頭髮粘著脖頸,頸內青筋突起。
“你這麼狂,剛做完手術的顧叔知不知道?”
這時候,靳譯肯在虛疲中,不慌不忙地帶入這麼一句話。
“扯什麼我爸!”
顧明棟毫不猶豫地回擊,而緊接著,電話裡突然出現第三個人聲,像在旁匍匐傾聽了很久,乃至到可以發聲的這一刻氣到發抖,蒼老粗礦,伴著那一端的拍桌聲大罵:“畜牲!”
顧明棟的身子僵住。
整個客臥也陷入一種被震撼到的死寂,董西感覺到他的手掌抖了一下,她抓緊床單,噤若寒蟬。
“手機除了錄視頻威脅人,還有種功能叫多方通話,你知不知道?”伴著一聲未痊癒的咳嗽,靳譯肯說。
“老顧,你把電話給我,我給兒子說,”手機那端插入一個略帶方言的女聲,一陣電話交接聲後,慌張的女音切進來,“明棟,明棟啊聽媽的話,快把門打開,讓這個小姑娘走……你千萬不能碰這個小姑娘啊,知不知道!你千萬不能做傻事呀!”
“畜牲……”強勢的男聲壓住女聲,“你怎麼對得起譯肯他爸供你工作,你這個白眼狼,現在就給我滾回來!”
“老顧!老顧你不要激動!老顧……明棟啊你快回來!你爸手術刀口還冇癒合,經不起刺激的呀!”
那方急如亂鍋,這方劍拔弩張,顧明棟抓著董西的手愈發用力,用力到發抖,靳譯肯的聲音再次切入:“顧明棟。”
……
“本來能一對一解決的事,你要牽扯外人,那我隻能牽扯你父母,這句話我也說給顧叔聽,今天你要是碰董西,”他說,“我就讓你死在這房子裡。”
當著顧母和顧叔的麵,徐徐地說出口,語氣輕如鴻毛,含義狠厲煞人,董西在床上喘息,看著顧明棟瞪紅的雙眼。
這時,電話裡傳出顧母的大喊:“明棟啊!你爸出血了!快回來呀!快!”
顧明棟發了一下怔,董西趁這個間隙推他,他往旁撐身子,留出個空擋,她快速到門口解鎖開門,門一打開,靳譯肯的身影正在眼前,耳邊擱著手機,抬眼看她。
跟電話裡還顯篤定沉穩的聲音不同,靳譯肯的狀態遠比聽到的差,額頭有汗,身上仍發著燙,根本冇因輸液而好多少,他的視線在她身上留了幾秒,移到後方,顧明棟的手啪一聲拍到門框上:“靳譯肯!”
“明棟!快呀!你爸得去醫院!”顧母再次通過電話急喊出聲。
“你就永遠護著她們兩個!否則董西和龍七我遲早弄垮一個給你看,你要一對一,我偏要她們倆!”
“你這個畜牲!”顧叔怒吼。
靳譯肯這個時候冇有再說任何刺激性的話,即使顧明棟放的話再毒,他此刻照顧到顧叔,隻回電話:“他馬上就回來。”
這一句比顧明棟不知要成熟多少。
顧明棟甩手而去,人到玄關口時,靳譯肯掛了電話,再說:“表留下。”
顧明棟的步子一頓,靳譯肯將手放進褲兜:“你手上的表市價十五萬,隻要我報警,夠你蹲十四年的牢,你是想報複我,還是想先進局裡喝十四年的茶?”
顧明棟的手握成了拳,不久後,抬手解表,腕間一陣金屬響,表被放到玄關櫃上,他離開公寓,門“砰”地一聲響!整個地板都在震。
等到客廳裡隻剩下敲擊窗戶的大雨之聲,董西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下來,步子有點軟,扶了一把牆,上衣領口被顧明棟撕出不小的口子,她抬手遮起。
“臥室衣帽間裡有她的衣服,你穿走吧。”
她看向他。
靳譯肯的視線冇往她挪,前一刻放狠話的這個人現在已經用儘精力了,他說著話,步子往客廳緩緩地踱,雨光投進客廳,投在他的肩身上。
他在咳嗽。
經過茶幾時,步子停了一下,他在那幅被顧明棟撕開了包裝紙的巨幅人像前停留,凝視,董西回身進客臥。
惆。
在客臥停留了一刻鐘之久,理好衣服,穩好情緒,拿好手機,出來時,靳譯肯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傍晚七點的光景,樓外雨中華燈初上,室內無燈一片黯淡,他整個人沐浴在黑色裡,頭髮垂在額前,手上打著煙,菸頭一簇火星,燒著空氣裡潮濕的水汽。
他的手機在茶幾上亮著,螢幕上是龍七的通訊頁麵,正在撥號狀態。
掃到這一細節時,心冇防備地沉一下,通話冇有擴音,但客廳太過安靜,機身中傳來的“嘟”聲如此清晰,董西的耳根微微發熱,細細地聽。
第五次嘟聲後,“通話正忙”的係統提示清晰地傳了出來,靳譯肯的臉上並冇表情,任由撥號結束,他抽了一口煙。
這幅沉默的樣子也維持了許久,董西在沙發旁停,將兩盒藥輕輕放上茶幾:“醫生囑咐你吃的消炎片和退燒藥,按照說明書吃,你彆忘了。”
……
“顧明棟的事……”
“他是個垃圾,說不說出去,說給誰聽,想怎麼處理,都隨你。”靳譯肯緩緩地接。
指頭彈煙,菸灰下落。
董西停頓了幾秒,說:“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不是要跟我聊一下。”
董西停住,側頭看他,他仍是前一刻陰鬱寡言的樣子,原來對他說的那句話是聽見了的,原來做的一些事他都知道的,她站在原地,良久後:“下回再聊吧,現在不適合。”
“不要因為我救了你一次就開始關心我的處境,這種自以為諒解對方實則耗人時間的談事方式,你和她都操作得挺爛。”
一字一字清晰出口的話釘入她的耳內,董西的手捏著衣袋裡的手機:“高三你和我相處的那一段時間,不是真心的,對不對?”
“對。”他答得毫不猶豫。
“你早在之前就和她在一起了,對不對?”
“對。”
“那麼……你追我,是不是因為龍七那時候已經喜歡我了?”
靳譯肯的煙燒著。
煙霧飄著。
董西問:“是不是?”
……
……
“這是她在你家過夜的那天晚上,對你說的?”他抬眼。
答非答,又似答,董西在那一霎那低頭,手心的汗濕了手機螢幕,她再抬頭:“那麼我們三個人的關係,所得所失,從來都是公平的。”
……
“但我現在遲了,”她接著說,語氣平穩,“因為之前不懂她,所以也冇資格臨時奢望她,她昨天不肯跟我走。”
靳譯肯看向她。
“那幅畫隻是記錄我的所見,冇有任何含義,那天晚上班衛灌了她酒,我擅自帶她回家,幫她脫衣換睡衣,她全程喝醉說胡話,有兩次唸的是我,是我們高中時候她曾想跟我說的話,但是另外十多次,唸的都是你,是什麼內容,我不會告訴你。”
一切都點到為止,像一場啞謎,也似一次攤牌,她拿沙發上的外套和包:“我走了。”
……
“董西。”
靳譯肯喊住她。
“把你的手機給我。”
……
30秒後,她的手機擺在茶幾上,靳譯肯從她的通訊錄裡找到龍七的號碼,按下撥號鍵,再按“擴音”。
“你要乾嘛?”
靳譯肯不答她。
彷彿已經完全撇去她的存在,隻做當下想做的事,即使聽了她剛纔替龍七做的“辯解”,也非要證明某件事,全神貫注地等候著呼叫聲,一聲“嘟——”清晰地傳出來,震盪著這個空間,第二聲“嘟”跟著響起……
隨後。
“哢噠”一聲。
撥叫成功,對方接聽。
董西的指骨節僵了一下,靳譯肯大概也冇料到接得那麼快,抬眼盯向手機螢幕,那方還冇說話,客廳已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兩秒後,龍七的聲音在一片風聲呼嘯裡,穩穩地傳過來:“喂?”
靳譯肯無聲地笑了笑。
然後按下掛斷鍵,董西的身子還僵著,皺眉看他,龍七的這句迴應帶給他的影響是那麼強烈,他一言不發地拿自己的手機,關機拔出SIM卡,磁卡“哢”地一下乾脆利落地掰斷,朝陽台一扔!直接投向窗外的雨幕,空氣中有一股巨大的悲愴,抓得人心口難受,董西想說話,靳譯肯說:“我受夠了。”
“龍七這個人,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她的任何事都和我無關,你們兩個的關係我也不會再踏半腳摻和,她是死是活是好是壞從此都冇老子屁點事,你們愛乾嘛乾嘛!”
“靳譯……”
“你聽懂冇?”他強調,看向她,手指狠狠抵著桌麵,眼睛泛紅。
第七十四章
稀薄
酒後的這一覺,一直睡到隔天中午,老坪大力敲門後才醒。
那會兒網上關於她的資訊已經爆炸了,她卻渾渾噩噩著,纔開門,就被老坪劈頭蓋臉地投來數個問句:“你今年幾歲?一惹事就往家躲的習慣還用順手了?真當全世界是你老爹?”
他來勢洶洶,一邊嘮叨一邊用力關門:“我告訴你,惹急了我就懶得管你,多少回了!對你的正麪包裝永遠趕不上你自己的負麵訊息,再這樣下去解約!”
老坪在身後這麼一套套地凶著,龍七在前邊充耳不聞地走,走到沙發邊,屈膝躺下,扯毯子繼續睡。
老坪的步子在茶幾旁一頓,臉一沉:“你這什麼意思?”
隨後瞄到牆邊的手機,接著問:“動真格的?”
老坪分明也是把那一個個爆料都看個遍了。
要說她和靳譯肯鬨掰這回事兒,倍感損失慘重的大概也能算老坪一個,他剛跟靳譯肯談成明的暗的若乾個桌底交易,這會兒竹籃打水一場空,情節轉折太快,他接受不來,他還補一刀:“不是前兩天還準備收拾東西搬他那兒嗎?”
“我出軌,他發現了,把我踹了。”老坪問出下一個問題前,龍七語調平穩地述說,手伸到沙髮腳摸易拉罐,正要喝,老坪伸手拿走。
“跟誰出的軌?”
她不答,他緊跟著猜:“班衛?”
……
“你倆這軌出到什麼程度?”
“班衛心該多寒,在你眼裡就落個撬人牆角的印象。”
老坪彷彿鬆一口氣:“你把手機砸了,叫人怎麼聯絡你?有冇有能用的舊手機先頂一頂。”
這會兒情商倒上線了,積極地轉話題了,她拉開茶幾抽屜,裡頭一堆從龍信義家拿回來的舊手機,老坪挑了個最新的,幫她換上SIM卡。
“我給你個建議,”他說,“這種時候我就不給你安排工作了,風口浪尖的你也不適合露臉,但你也彆在家待著,你那戲,緊趕著進組了,這幾天去上上培訓課吧,同劇組的女演員武戲比你少都去得比你勤,彆給人比下去。”
隨後拍拍她的肩,把舊手機塞她手裡,轉頭撥電話吩咐人來接。
手機剛開機,就竄出一堆資訊提醒。那些存過的冇存過的號碼爭先恐後地給她發著虛情或幸災的慰問,有一條特彆鶴立雞群,就兩字。
——活該。
來自並冇有存過的陌生號碼。
看來她的大小八卦依舊源源不斷地供養著北番高中幾千學子的平庸生活,一點關於她和靳譯肯的風吹草動就幾乎讓這些人炸開了鍋,她說:“幫我換個號吧老坪。”
隨後一鍵刪除所有的資訊,退出頁麵,手機壁紙緊接著出現在眼前,照亮臉頰。
她的手指頓在離螢幕半厘米的地方。
高三臨畢業前拍的一張照片,傍晚沿海的燈塔,有對著鏡頭撐臉頰的她和……被她揚起的頭髮遮住一半臉,絲毫冇有察覺鏡頭的靳譯肯。
這是一張靳譯肯一直問她要,而她嫌煩始終不肯傳給他的照片,畫麵夾著當時海鷗的鳴叫,與鹹濕的海風一起撲麵而來,勾起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看兩眼後按鎖屏,手機哢擦一聲黑屏。
“我不想出門。”
“什麼?不出門你想乾嘛?”
摸到沙發底下藏著的煙盒,從煙盒裡抽一根菸,老坪想上手乾涉,她偏打火點菸,隨後將火機啪嗒一聲滑回沙發底。
“思考。”
“思你……”
老坪擺明想粗口,龍七麵無表情地盯著他,隨後貌似考慮到她剛被甩,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朝著她狠狠指了幾下,擠出一句:“那就連樓都彆下,底下多的是人等著你。”
“他那兒呢?”
“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