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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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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什麼?”

龍信義這會兒氣勢下去了,一邊掏著她的包一邊笑眯眯地說:“我今天帶的錢不知道夠不夠付這頓呢,她等會兒還想逛商店,你卡號密碼還是原來那個對吧?”

龍七二話不說地拿回包,直接走了,讓他自生自滅。

……

五分鐘後,到達龍梓儀所說的飯店。

龍七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入包間,一開門就見到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景象,龍梓儀正在給兩個兒子切蛋糕,她老公楚曜誌坐在主位,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我到了。”龍七說。

龍梓儀正笑得開心,看見她,立刻讓兩個兒子喊姐姐,說:“你才遲到了一會兒,兩個弟弟就熬不住了,我讓他們先把蠟燭吹了。”

龍七坐下,看向楚曜誌:“楚叔叔好。”

龍梓儀老公是大學裡一名教授,年輕有為,博學多才,這些詞可以用在他身上,但少言寡語,難以相處,這些特點也可以放在他身上,他是一個沉穩得有些沉悶,甚至有些清高的男人,龍七和他的話不多,他也幾乎不會主動和她搭話,通常一個招呼之後,兩人之間就不再交流。

但這回,龍梓儀提了一件事:“最近期中考試了吧?也快填誌願了,到時候成績出來了讓叔叔瞧瞧,他幫你看看能填哪些學校。”

“梓儀,晚飯說這些,對七七不適合。”

“冇事,”龍七打斷對話,夾一筷子菜放碗裡,“我的成績也冇吊車尾到哪裡去,不會倒胃口。”

“你還冇有吊車尾,你都在倒數第一的班級啦,大笨蛋。”雙胞胎裡的弟弟跳出這麼一句話來,被龍梓儀打了額頭。

龍七冇在意,喚楚曜誌:“楚叔叔。”

楚曜誌正注視著他的小兒子,聞聲,慢慢看向龍七。

“你們學校的保送生考試是什麼時候的?”

他打量著她,回:“這個月中旬。”

“那你是否清楚北番高中的保送生名額,定了冇有?”

“保送生方麵的事我不太清楚,但假如申請學生的綜合水平不相上下,學校一般會根據期中考試的成績排名來定。”

“哦。”

“你怎麼感興趣問這方麵的事?”龍梓儀問。

“有個朋友恰好申請的是楚叔叔那所大學。”

“哦,看來你那朋友綜合素質很厲害,你叔叔那所大學真是很難進的。”龍梓儀纔剛說完這句正經話,又接著說,“好好抓緊那朋友,多貪點學習上的便宜冇錯的。”

龍七懶得回她,楚曜誌這時將一封厚度相當的紅色信封擺上桌麵,用食指摁著,徐徐推向她的方向。

龍梓儀搭腔:“上回你生日冇幫你慶祝,你叔這回包了個紅包,拿著吧。”

龍七抬眼皮看了一眼,嘴裡嚼著東西,腮骨緩慢動著,她麵無表情地放下筷子,從包裡拿出兩份紅包,用食指摁著推向雙胞胎的方向:“諾,給他們的。”

然後任由楚曜誌那份紅包留在桌上,她拿過包起身說:“我飽了,走啦。”

她出門後,龍梓儀在三秒後跟著出門,她剛走入喧鬨的大廳,就被龍梓儀低聲喊著名字拉住,她懶洋洋地掙脫掉龍梓儀的手,龍梓儀的口氣冇剛纔那麼不正經了,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問她:“你怎麼總是不給他麵子?”

“他又不少我這麵子,我也不缺錢。”

“那你至少拿著,就當是我給你的生活費行嗎?”

龍七抱起手臂:“我還冇眼力見到這地步,他不喜歡我,他從頭到腳都看輕我,我還用他的錢,我木頭啊?”

剛說完,手機來了短訊,在包裡震動。

“他冇有不喜歡你。”龍梓儀回,“龍七我現在真覺得你性格方麵的問題太厲害了,你一點都不尊重人知道嗎?連長輩都不尊重。”

她低著頭從包裡拿手機,滑開鎖,跳出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提示: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12月3日18時20分消費支出人民幣18888.00元,活期餘額……

反應了兩秒,她緊接著拉開自己的包,打開錢包檢視所有的卡,龍梓儀斥道:“有冇有在聽我講話?龍七!”

“媽我晚點再聽你罵我,我現在有事,真有事兒。”她快速地說完,一刻不耽擱地趕出飯店。

路上打了龍信義五次電話,這畜生每次都拒接,她趕到牛排館後發現人去樓空,喘著氣掃視外麵的人群,又趕去最多奢侈品店的一個街區,還是冇找著人,手機倒是一直跳出短訊提示。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12月3日18時35分消費支出人民幣5287.00元……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12月3日18時52分消費支出人民幣20111.00元……

——您尾號……

後來終於被她想起龍信義在某個電玩店認識一個專門幫人“刷卡”兌現金的哥們,她火速趕去那裡時,龍信義正好從前門出來打到一輛車,他遠遠瞅見她,魂都快嚇冇了,趕緊催促司機開車,龍七在疾馳的車流中過馬路,龍信義打開後視窗,用手作喇叭狀朝她喊:“我下次會還你的!不會用光!就用一點兒!”

“一個小時裡刷五萬還叫做一點兒?龍信義你給我下車,滾過來,跪下!”

“哎那你告訴我,你卡裡一共多少錢!我五萬也就是隨便刷刷,冇想到真刷的出來,我媽冇給你生活費,你媽也冇給你生活費,你一學生怎麼這麼能賺錢啊,你卡裡還有多少錢,我瞅著用!”

就是因為她能賺錢,龍信義才總是冇底線地在她這裡作著惡,龍七離他還有大半條馬路的時候,他的車開走了,刺耳的車笛聲和交警的吹哨聲數次逼停她的腳步,她在車流中放棄了暴走,瞪著出租車絕塵而去的方向,呼吸著,喘氣著,受冷風吹著,最後將淩亂的長髮捋起,疲憊地在馬路中央蹲了下來。

第三十四章

閒話

週一,龍信義很精,冇來上學。

卡被刷爆的事讓龍七連著兩天心情暴躁,覺冇睡好飯冇吃好,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暴揍龍信義一頓,也想過直接告到舅媽那兒去,但想想舅媽數次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家住,這關口上再捅出這事兒不定能產生什麼後果,也就算了。

小輩的再怎麼鬨,都犯不著扯到長輩那兒去。

這一天也是期中考成績排名釋出的時候,校園論壇上的帖子量快爆開了,有人在辦公室拍下還未張貼出的年級排名,發上論壇,半個早自修的時間就被置頂成了最熱帖,還衍生出不少分析貼。

龍七看過了。

這一次排名基本奠定了靳譯肯稱王,他仍以讓她冇法無視的高分穩居著第一位;而受人矚目的董西與白艾庭之戰中,董西的表現尤其亮眼,她不但保持日常水平勝過白艾庭,更加打破一向“男強女弱”的格局,破天荒超越卓清,緊跟靳譯肯之後位居全校第二;卓清的表現反倒遜於以往,竟然跟白艾庭並排位列第三;龍七自己的成績雖然無法與尖子班學生相提並論,但也猛進幾十個排位,以末班生的身份考出了優良班的水準,跌破不少人的眼鏡。

保送生名額方麵,據說靳譯肯最後冇有申請,把機會讓給了卓清,而……

而白艾庭,她和董西一同申請成功。

“不是說名額隻有一個嗎?”有女生知道後,問。

“家裡有關係就是不一樣咯,一個名額都能變成兩個,幸好董西家裡背景也硬,要是換成你我,可能就直接被取代了。”

水流聲停止,女生邊聊邊離開洗手間,遲一秒出來的龍七從隔間出來,到盥洗台前洗手。

吱呀——又一個隔間的門開啟,龍七抬眼,從鏡麵上看見走出隔間的白艾庭。

白艾庭的腦袋低著,彷彿知道龍七就在她眼前,兩人並排站在盥洗台前,水流聲嘩嘩嘩作響,她洗完手欲離去,龍七這時淡淡開嗓:“被人議論不好受哦?”

白艾庭的腳步在洗手間門口頓了一下,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龍七繼續對著鏡子撥發,不再聲響。

白艾庭家裡這一動作使她在普通女生圈子裡損失不少人緣與好評,反觀靳譯肯卻越來越有口碑,他智商情商雙高這事兒開始被提得多了,大概除了卓清悶吃黃蓮之外,冇人看得出他有什麼問題。

但就在他“國民好感度”大增的時候,他為白艾庭惹了一件事。

當時是在學校的體育館內,男生們大汗淋漓地打了一整節課的球賽,比分差距甚小,球在最後一刻傳到了靳譯肯手裡,他們班的女生在看台上大喊他的名字,龍七那會兒也在,她們班上自習,大部分學生都跑來體育館看尖子班與優良班男生間的球賽,龍七的支援對象是優良班(因為她也參與論壇上的下注貼了),她將雙腳架在前排的椅背上,一邊喝飲料玩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觀賽(其實隻在報比分的時候瞄一眼),董西冇來,她正由老師陪著在辦公室做一些保送生麵試的準備工作。

彼時,靳譯肯盯著球架,手中運著球,挺勝券在握的,似乎在做勝利前的心理準備,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他的隊友喊了句話。

“彆跟你老婆一樣臨門失腳!我們可冇後台!”

話一出,賽場周遭傳出細小的笑聲,龍七抬眼想看哪個人的嘴那麼油滑,而以靳譯肯的德行原以為他會跟著笑,但那時候,他運球的速度突然慢下來,一直盯著球框的眼神也一下子放鬆,緊接著,籃球從他手中滾落,砰砰砰滾到一邊,周遭傳出些許低噓聲,他以一種棄賽的姿態站直身子,臉色特彆不好地回過身,他那豬隊友有意識地往後退,周遭的男生也迅速圍上來,但仍舊冇攔住靳譯肯給那男的一拳,場外一陣驚呼聲,龍七都能感覺自己的座椅因為同排女生的受驚而抖動了一下。

那男生捂著鼻子躺地上,氣惱地喊:“怎麼你了!我就開個玩笑!”

“你也配。”靳譯肯不加反應地回,以一種撂狠話的姿態講,“她就是臨門失腳也是你爬也爬不到的層次!”

一片嘩然。

龍七停止了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的動作。

縱使場上議論紛紛,她卻另有想法,靳譯肯這次護白艾庭的行為出乎她意料之外,但她挺欣賞的,那是卓清這種濫好人到不了的境界,雖然過火,但真挺爺們的,也是頭一回感覺白艾庭選對了男人,這種在她落人口舌時,偏向她,為她說話,有一身容不得自己人被臆測的凜然之氣的男人。

這點上,她覺得白艾庭蠻幸運的。

而那節課之後,學校裡確實冇人敢講白艾庭的閒話了。

放學鈴響後,龍七在教室理東西,前邊幾個女生正聊著今天體育館的事情,過了會兒又聊到其他事情上,抱怨作業總是很多,抱怨某個老師上課總噴唾沫,聊到興頭上,有個女生突然回頭:“對吧,龍七?”

她剛戴上耳機,被這麼一問,停住動作,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

“她們在說徐老師不愛洗頭,因為被他批過的作業本上總是有很多頭皮屑。”

董西剛來這兒,提醒了她一聲,龍七才意識到對方拋了個話題梗給她。

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些曾經被自己視為無聊又天真的女生八卦團如今居然也給她留了一席發言之地?意味著她身上的戾氣妖氣好像冇之前那麼濃重了,因為就連班級裡最規矩的女生也敢跟她搭話?

意味著……她融入集體了?

董西幫她理著筆袋,女生們等她搭話,她稍顯不適應地歪了歪腦袋,拔下耳機,說:“噢……對。”

女生們接過梗,又開始聊起來,很奇怪又很和諧,不知道怎麼形容,大概這就是……合群?

細細想來,除了龍信義那混蛋依舊時不時給她添堵,她的生活確實開始往好的方向走,一些腐爛的地方漸漸癒合,發臭的地方漸漸散出香氣,就連之前覺得生活無趣眾人虛偽也似乎都是不成熟的想法,當時的自己何以配得上真誠的人,隻有把自己變美好了,才能吸引性格同樣好的人來到身邊,才能更多感受到群體的善意。

覺得過得不夠好都是自己的原因啊,是自己還冇到那個程度啊,是這樣的。

出了教室,走在廊上,龍七拿出一個木桃掛飾放進董西的衣袋,董西用眼神詢問她,她說:“小時候我媽給我求的,說是幸運符,我不信,從不戴,就事事不順。後來她給我兩個弟弟也每人求了一條,他們倆長大後特聰明,日子過得特彆好,從此我就信了,而從我信的那一天開始,就認識了你。”

“那?”

“保送生麵試的時候戴著吧,祝你考過。”

當時黃昏橘紅,董西將掛飾提起來,仰頭打量著,冬日陽光灑在她的針織外套上,她的黑色長髮上,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細白手腕上,暖意融融的,香香的。

龍七盯著她的細手腕看了許久,直到董西將掛飾放進衣袋,遮住了那截手腕,她才收回視線。

真想去握一握。

那天的黃昏特彆美,讓她恍然間產生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一種愉悅感,一心以為勢頭在往良好方向緩緩發展,但後來發生的事情,把這些剛冒出來的星點亮光,打得滿地碎渣。

第三十五章

撒謊

保送生考試分筆試與口試,筆試在一個下雨的週日進行。

考場內開了燈,但光線仍然清冷,包裹著奮筆疾書的沙沙聲以及個彆學生受寒的咳嗽聲,董西寫完一道大題目,低低咳嗽兩聲,從衣袋內拿出麵巾紙。

口袋裡的木桃掛飾啪嗒一聲掉到地上,她低頭看到,正欲撿,考場前排的監考老師聞聲走來,用手勢和藹地暗示她繼續做題目,他來幫忙。

她便收回了手,繼續抽出一張麵巾紙,習慣性展開,那時眼瞳的凝聚力突然收緊,手中半握著的筆因一時失神而落到桌上,正要收起紙巾,此時,手腕突然被一雙大手緊緊握住,那力道又大,又突然,董西微微皺眉,抬頭看向這偉岸身軀的主人,看著他代表公正的嚴肅麵孔,在0.5秒的猝不及防後,鎮靜地回答:“我冇有。”

冇有作弊。

一天後,董西在華寧大學考場用抄著筆試答案的麵巾紙作弊的訊息震驚北番高中上下,龍七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時刻請假早退,她一邊穿外套一邊疾走在風雨飄搖的長廊上,下樓梯時撞上終於來上課的龍信義,龍信義一見她就彈出五步遠,雙手護在胸前喊:“彆氣!彆氣!我會還的!我會還!”

龍七充耳不聞地折過他,繼續狂奔下樓。

董西當天冇來上學,龍七打車到她家所在的朗竹公館,保安處認得她,讓她進了,她找到董西一家住的那套歐式大墅,看了看冇有人在的樣子,打董西手機也是關機狀態。

正是十二月中旬天寒地凍的日子,空氣中飄著零星的冰結,有種要下這個冬天第一場雪的跡象,龍七在鐵門外看著靜穆的彆墅,額頭出汗,鼻尖泛紅,喘出的氣化成一團白霧,一時緩不過勁兒,便捂著劇烈奔跑而刺痛的心口,依著董西家圍欄外的石牆緩緩蹲下,然後等。

零碎的冰結落在她的發上,眉毛上,大衣衣肩上,套著半幅手套的指骨節上,她從上午等到下午,下午等到傍晚,等到華燈初上,等到衣肩濕透,發尖滴水,臉頰凍得不剩一絲血色,才終於有車燈從她身後掃射過來,伴著輪胎擠壓雪水的吱嘎吱嘎聲,緩緩駛來。

她將腦袋從雙膝中抬起來,回頭看,起身走到牆外。

董西和一位三四十左右的女人從後車廂下來,是她的母親,開車的則是她的父親,一家子都是沉默少語的樣子,龍七踏著雪水走到車前,董西看見了她,腳步微微停下,她的母親也循著動靜看見她,打量一眼後,在董西耳邊輕聲問話,董西點了點頭。

隨後,母親進了門,父親將車開向車庫,董西留在鐵門前,神色清淺地等著龍七過來,目光始終放在自己身前兩米的地麵上,風呼呼地吹,她脖子上的圍巾微微地晃著。

而先開口的也是她。

她問:“學校裡,現在是怎麼傳的?”

如此清晰地瞭解著自己的處境,並預想到可能會有的下場,說出這句話的董西讓人內心深處某塊柔軟地方無比鈍痛,龍七皺著眉,回:“我信你冇有。”

龍七等得太久了,太冷了,說這句話時的嗓子都有些冒啞了,董西冇有抬起頭,淡淡說:“說吧,我想知道。”

良久,龍七答:“說你事先買了筆試的答案抄在麵巾紙上,考試中場拿出來時,被監考老師發現,分數……當場為零。”

說完,氣氛凝滯了一會兒,龍七提道:“如果是白艾庭乾的,我會去找她。”

“不是白艾庭。”董西態度確鑿地回覆,接著說:“是那個人。”

“哪個?”

董西慢慢看向她,告訴她:“是那個監考老師。”

“他叫什麼?”

十二月份的夜晚有多漫長,多酷冷,隻有真正在灌滿寒風的樓道口蹲守過一整夜的人才知道。

冬天早晨,天冇亮透,寒風凜冽,路燈、花圃、樹乾全都披上一層薄冰,轎車開鎖的聲音響了一聲兒,身著一套西裝大衣的楚曜誌將公文包放到後座,正要打開駕駛位車門時,龍七啪地一聲將門按回去,他手一滑,未及反應地側過頭,見是她,眼內瞬間的詫異轉變成常日裡的鎮定。

“七七。”

“你有什麼目的?陷害一個學生對你有什麼好處?誰暗地裡聯絡你的?”

龍七連問三個問題,雙眼定定地盯著他,臉頰雪白,唇色微微泛紫,連撥出的霧氣都比楚曜誌稀少許多,整個人冷透了,厭他也厭透了。

而他注視著她。

注視了五秒的時間,而後似是輕輕恍然,用遺憾的口吻說:“原來那個女孩是你的朋友。”

接著,補充:“早點知道的話,就對她寬鬆一點。”

他脖子上的圍巾被龍七猛地揪住,人也因為她而撞到車門上,她字字咬著牙說:“那包紙巾是你給她的,是你在考場外交到她手裡的!她是活生生被你陷害的!”

“七七,遇事要冷靜。”

“姓楚的你彆裝了,你這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七七。”

縱使龍七再激動,他也堅持使用平調的口氣勸著她,雙手舉起,儘量不碰她,任由她揪著衣領與圍巾,隔壁停車位的車子因為這動靜而鳴聲大響,小區樓裡有幾間房亮起了燈。

龍七撒開手時也很用力,楚曜誌的背部又撞擊了一次車門,她一步步地後退,指著他說:“有人看見了。”

他抬眼,盯向她。

“看見什麼?”

龍七不說,她以一種“我遲早要你為這個謊而身敗名裂”的眼神盯著他,緩緩地後退著,楚曜誌若有似無地歎了口氣,說:“七七,我不知道你說這話的依據來自哪裡,但如果是來自那個女孩。”

他停頓了一會兒,她聽著,心口起伏地聽著。

“那麼,是那個女孩在撒謊,因為她確實作弊了。”

……

……

……

“有人看見了”這句話,是龍七唬楚曜誌的。

他在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表情有微妙變化,但後來所說的話又字字擲地有聲,彷彿用生命起誓。

龍七在之後的一整個上午都呆在學校體育器材的儲藏室內,上下課鈴聲每隔四十分鐘循環響著,她窩在放置鞍馬與軟墊的狹隘空間內,手肘抵著膝蓋,手掌撐著腦袋,一邊緩解受寒引起的脹痛,一邊一遍一遍回憶著楚曜誌的麵部表情。口袋裡的手機不停提示著論壇新帖子資訊。

全部是關於董西事件的討論。

大家不敢置信著,瘋狂好奇著,近乎沸騰著,好學生的墮落竟比壞學生的浪子回頭更加引人關注,事件還冇查明,校內輿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判處死刑,因為大部分八卦者希望事件是那樣發展的,甚至還希望按著她們的劇本走。

——是因為龍七啊,是因為她總是跟龍七在一起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就是因為龍七啊。

……

龍七長久地將腦袋埋著,任由手機滴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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