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陸慎薇這一覺睡得很安穩,一覺醒來,日光竟然已經西斜。
她伸開雙臂,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身上雪白的毯子就慢慢滑至了她的腹部。
雪白的毛毯,白得冇有一絲雜質,毛茸茸,軟糯糯的,輕輕捏上去像是一團雲朵,讓她有些愛不釋手。
這毯子哪兒來的?
她醒來的第一時間,霍長贏便感知到了,他行至她跟前,蹲下身子將她頭頂上的海棠花取下,與她對視:“陸姑娘,是不是肚子餓了想要用膳?”
少年獨有的嗓音緩緩在耳畔響起,像是貼著她的耳廓直接滾進了耳窩裡,讓她莫名覺得心有些癢癢的。
陸慎薇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劍眉星目,雙眸深邃,堅挺的鼻梁和立體的五官,像是經過精雕細琢一般,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她單手托著下巴,將小臉往前湊近了一分,目光便漸漸火熱起來。
她毫不掩飾地打量,讓霍長贏心跳開始加速,一抹緋色悄然爬上了他的耳尖上,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讓他不由自主地輕咳一聲,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陸慎薇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霍少將軍。”
“嗯。”她輕輕喚了他一聲,霍長贏便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酥了,有些麵紅耳赤道:“陸姑娘喚我何事?”
“霍少將軍什麼時候回京的?”
“今日一早。”
“哦……霍少將軍一早就到了,卻現在纔來看我?我在霍少將軍的心裡,原來就這麼無足輕重嗎?”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灼熱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他的俊臉之上。
霍長贏感覺自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麵對強敵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他,現在卻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慌忙解釋道:“我……我去給陸姑娘挑選禮物,耽擱了一些時間,下次我一定第一時間就回來見陸姑娘。”
陸慎薇輕輕眨了眨眼瞼,一臉期待地凝視著他:“什麼禮物?是我身上這張毯子嗎?”
這毯子一看就是動物皮毛所做,十分保暖,她現在背心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霍長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毛毯不算禮物,本就是給她準備的聘禮。
他從身上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木匣子,木匣子上雕刻著銀樓的獨特印記,遞給她道:“聽說這是銀樓最新出的款式,每一樣飾品都不會重樣,陸姑娘看看喜不喜歡?”
陸慎薇看著他手中的木匣子,有些一言難儘。
她前腳才推出新品,打算割一波韭菜,他後腳就花大價錢買回來送給自己,這到底誰纔是那個大冤種。
霍長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有些忐忑不安:“陸姑娘不喜歡嗎?”
那掌櫃的分明告訴他,所有女子都拒絕不了這樣的禮物,怎麼陸姑娘看上去好像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陸慎薇笑著搖了搖頭,當著他的麵將木匣子打開,裡麵分彆是一副玉兔搗藥的耳環,還有配套同係列的手鍊和項鍊,那憨態可掬的玉兔,看上去極其可愛,長長的耳朵,短短的尾巴,眼睛上的紅寶石看上去熠熠生輝。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笑靨如花問:“霍少將軍,不知道這套首飾花了多少銀子?”
霍長贏瞬間就漲紅了臉,有些不敢言語。
他剛領取了半年的俸祿,原想著全部交給陸姑娘,結果去了一趟銀樓,不僅半年的俸祿都花出去了,還把這幾個月鋪子裡的進賬都賠了進去。
此刻被陸慎薇那雙仿若洞察一切的眸光盯著,他忍不住有些心虛道:“那銀樓的掌櫃說,這套首飾全京城隻此一套,代表著我對陸姑娘獨一無二的心意,花再多銀子都是值得的……”
得了,果然是雲慕白常用的套路。
她當時出了十二生肖的模子,就是為了割一波世家貴女的韭菜,結果他倒好,拿著一點微薄的俸祿,偏偏去和世家閨女爭什麼奢侈品。
她話音一轉道:“花了多少銀子?”
霍長贏對上她那雙瑩潤潤的眸子,不敢有所隱瞞,脫口而出道:“兩千兩!”
兩千兩?!
看來雲慕白的求生欲還是極強的,報了一個最低價,這是怕她秋後算賬?
霍長贏馬不準陸慎薇是什麼態度,抓了抓後腦勺道:“銀樓的掌櫃說,我是老顧客了,又是邊關將領,所以特地給我打了一個內部折扣。”
陸慎薇聽得有些頭疼,揉了揉額角後,幽幽開口:“霍少將軍這是不想攢聘禮了嗎?把銀子全都花了出去!”
陸慎薇的話就猶如是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霍長贏頓時四肢都變得僵硬起來,當時被那掌櫃忽悠,整個人都像是被下了降頭一般,一時就頭腦發脹一擲千金,現在被陸姑娘這麼一提醒,他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
他慌忙低下頭向她認錯道:“對不起陸姑娘,我下次不會如此了,我明日就去戶部簽字,以後我的俸祿,直接發到陸姑娘頭上。”
陸慎薇見他一臉懊惱,彷彿天都要塌了的樣子,勾著唇輕笑了一聲:“倒也冇這麼嚴重,這兔子很漂亮,我很喜歡。”
少年熱情如火,可不能一直潑他冷水。
打一棍子再給顆棗,陸慎薇最為在行,她將木匣子裡的手鍊拿出來,眼底浸出了盈盈笑意:“霍少將軍,幫我帶上吧!”
霍長贏呼吸一窒,豁然起身,感覺渾身都不受控製一般,同手同腳略顯笨拙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要離陸姑娘遠一些,不然若是控製不住自己,出現癔症冒犯了陸姑娘,那就是天大的罪過。
陸慎薇見狀直接將手鍊塞進了他的手掌心,然後將自己雪白的皓腕伸到他麵前,歪著腦袋喚了他一聲:“霍少將軍?”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霍長贏渾身緊繃,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後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
陸慎薇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濃,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衣袖,尾音上揚:“霍少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