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輕輕接過三本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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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軟榻上。
先看一遍書冊封麵，嘴裡低低呢喃書名。
這三本書，《百家姓》是一眼懂的。
隻看書名，他便知道裡麵的內容。
可姓氏也能編纂成書？
唐仁翻開《百家姓》，四字一句的排列映入眼中。
他在心裡開始默唸。
「趙錢孫李……」
本來隻想快速瀏覽一遍，誰知念著念著便停不下來了。
他不斷翻頁。
在心裡越念越順口。
更神奇的是，他隻唸了一遍，其中大部分內容竟依然能背誦。
唐仁自認自己並非技藝超群之人。
可饒是如此，他依舊不知不覺便能背誦出一些。
端的是易學好記。
「好一個百家姓！」
唐仁強製讓自己停下來，讚嘆道，「仙尊大才啊……」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有些不妥。
仙尊神仙般的人物，用「大才」來頌揚，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可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合適的詞。
便開始誇手中的《百家姓》。
「仙尊能網羅天下姓氏已是不易，更難得的是，排列姓氏也能句句押韻。雖內容缺乏文理，但讀來極為順口，易學好記。」
「排列姓氏？」
雲月婉坐在軟榻另一側，也來了興趣，「唐姓排在哪？我的雲姓又排在哪？」
大多數人聽聞百家姓。
第一反應基本都會想知道自己的姓氏排在哪裡。
「在這裡。」
唐仁往前翻了幾頁，指著「雲」字，「仙尊可是把雲姓排在唐姓的前麵呢。」
幾人興趣盎然，又找了好幾個姓氏的排列位置。
大多是身邊之人的姓氏。
比如李、陳、盧等，以及當今聖上的姓氏「吳」。
見仙尊連吳姓都冇排在第一位。
但再一想仙尊超然的身份，便也理解了。
唐仁放下《百家姓》，隨手拿起《千字文》。
翻開第一頁，他隻唸了兩三句，便麵色肅然起來。
開篇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僅僅八個字，便讓他如同看到了整個天地。
「這便是仙尊眼中的世界嗎？如此宏大遼闊，又亙古久遠……」
念及此。
唐仁抬眼看向唐詩詩，麵色古怪地問道：
「詩詩啊，你確定你師尊是個年輕人模樣？」
唐詩詩有些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至今冇見過師尊，但聽師尊說話的聲音和語調，絕不是老者。」
說到此處，她神情有些落寞。
到底何時能見師尊一麵呢？
唐仁微微頷首，基本相信了女兒所說。
看來，這位太玄仙尊應該是個心有活力的老神仙了。
都說相由心生。
其實神仙也不例外。
歷史神話中神仙各色各樣，有老有少。
但觀這些神仙的傳說異聞，其所行所為，大多符合外貌所展現出來的心性。
唐仁放下《千字文》，最後拿起《三字經》。
儘管有心理準備。
但他看過幾頁後，依舊被仙尊憐人愛民的心思所震撼了。
三字一句，比前麵的兩本書還要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卻能同時包含文學歷史、天文地理、人倫義理、忠孝節義等等。
教人仁，義，誠，敬，孝。
他長出一口氣，唏噓道：
「仙尊仁慈，能把諸般大道理用如此淺顯的話說出來，即便是總角幼童亦能明白。」
「爹爹，師尊讓我在田莊開設學堂，由我親自教導孩子們學習呢。」
唐詩詩笑意吟吟道。
「嗯……」
唐仁點點頭，「好，此事大善，明日起便讓田莊裡的孩子們來上學，學堂可不能馬虎，得選個好位置，還得好好修建一番。」
尤其是自己閨女擔任先生。
唐仁更加上心一些。
但他想了一圈兒，整個田莊都冇有特別適合做學堂的現成房屋。
「爹爹，不如先把學堂設在仙尊廟的偏殿，再在仙尊廟的後麵重新蓋間新學堂。」
唐詩詩提議道。
「這……仙尊可允？」
「嗯，師尊答應了。」
唐詩詩笑著點點頭，又在心中問了一句，「是不是呢，師尊？」
「可。」
徐夏回了一個字。
心道，你都幫我說了，我這個做師尊的還能說什麼。
見唐詩詩都這般說了，唐仁遂放下心來，一錘定音：
「好，就這麼辦。」
話音剛落，一陣「咕咕」的叫聲從他肚子裡傳出來。
唐仁神情尷尬，打著哈哈道：
「走走，吃飯去。」
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一大家子一起去廳堂吃飯。
……
次日一早。
天剛剛矇矇亮。
家家戶戶炊煙裊裊，空氣中滿是清晨的清新與柴火的香氣。
整個田莊還很靜，像剛睡醒似的。
「噹……噹……噹……」
敲鑼聲響起，沿著蜿蜒的土路傳遍整個田莊。
鑼聲雖響卻不急，很悠揚。
很快。
便有一扇扇院門被推開，走出來一個個村民，大多是家裡的男人。
鄰居間互相看看，結伴前往村西頭——之前看大戲的地方。
聽鑼聲不是急事險事。
所以大夥兒的腳步悠閒，並不急迫。
這是田莊上的一個規矩。
若有大事宣佈，都會用敲鑼的方式通知大家去村口集合。
每家每戶出一個人即可。
時間一般在清晨。
畢竟都是要下地乾活兒的，早上天氣涼爽適合田間勞作，所以大夥兒起得都早。
這會兒也是人最齊整的時候。
空曠地間一直保留著戲台的高台。
唐田搬了個椅子，打著嗬欠，坐在高台上等人集合。
他嗓門大，且比起唐石為人囂張，讓村民打怵一些。
所以大多數情況下。
都是他來宣佈事情。
場地上很快聚攏了百多個村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或議論或說閒話。
唐田掃了一眼場地中的村民。
先是恍惚了一下——比起之前多了不少人，不知不覺田莊已有百多戶人家了啊。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
唐田起身，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喊道：
「都聽好了！從今日開始，家裡凡有弱冠之下垂髫以上的幼童，都要入學堂識字。不需要束脩，大小姐擔任先生，親自教授，學堂暫時設在太玄仙尊廟的偏殿。都聽明白了嗎？」
眾人一聽是家裡孩子上學的事。
神情不一而足。
有高興的，有覺得無所謂的，還有怕耽誤幫忙乾農活兒的。
於是便有村民喊道：
「田管事，俺家大小子都十多歲了，還得幫家裡乾農活兒呢，能不去學堂嗎？」
「就是，咱們又不指望孩子考狀元。」
「還有俺們家。俺家倆丫頭，冇必要識字吧，不如幫家裡打打豬草喂餵豬呢。」
「……」
你一句我一句。
場麵瞬間嘈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