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安認認真真地搖搖頭:
(
「這是藥粉,又不是鐵鉗,這個不疼的。」
他滿眼清澈。
配合著圓圓的臉龐,稚嫩白皙的麵容,極具說服力。
古耗兒點點頭,暫且信了:
「來。」
龐安嘴角勾起,用木勺挖起少少藥粉,靠近屁股上的傷口,手腕輕抖,藥粉簌簌灑落。
下一秒。
「嗷!!!嗷!!!」
古耗兒疼得拳頭一個勁兒捶地,鼻涕眼淚都淌了出來。
身體像熱油鍋裡的大蟲子,拚命地扭。
好一會兒。
等龐安把古耗兒的好幾處傷口,用淡黃紗布包紮好。
古耗兒整個人一絲力氣也冇了。
癱軟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若不是身體還微微起伏,怕是會以為他已經疼死了。
龐安再次拿起鉗子,轉過身,看向下一個山賊,眼中閃爍著興奮。
他咧著嘴,笑嘻嘻道:
「該你了。」
完了!
剩餘的山賊們欲哭無淚。
想治,受折磨;不想治,不允許;想跑,冇門兒。
冇一會兒。
醫館後院又傳來殺豬般的嚎叫聲。
前麵坐堂。
有來看病抓藥的村民,聽著這聲音納悶地問道:「王大夫,這後院兒咋了?」
王大夫輕笑著搖搖頭,眼中閃過無奈,更多的卻是寵溺。
「冇事兒,安兒在拿幾頭牲口練手呢。」
……
此時,徐夏正把視野調整在唐詩詩身上。
議事廳裡。
比起田莊裡因打敗了山賊而高漲的喜悅氛圍,這裡的氣氛稍顯凝重些。
當然,並不是因為昨晚有戰損。
根據李伯的統計。
昨晚山賊共來了七八百人,傷亡五百多人,逃了一百來人,俘虜六十多人。
而唐家田莊這邊。
真正參與戰鬥的,一共隻有八個射手加八騎。
六十多人的民團鄉勇隻往賊圈兒裡丟了幾個火把,再就是端著長槍在火圈外警戒。
按理來說。
如此大勝,該高興慶祝。
可唐仁卻說出了另一件事:
「昨天我和李伯歸途中,看到平江縣已經被攻破了。」
他輕輕捶了一下桌子,不無遺憾道,
「就差一點兒,若是衛所軍早一點兒得到調令出兵,哪怕是前日,平江縣說不定就保住了。」
唐仁並不站隊朝廷,也不站隊張昌。
他擔心平江縣一旦被攻破。
張昌的勢力勢必會壯大。
唐家和張昌之間又有仇怨。
保不齊張昌壯大勢力後,掉過頭來,再打一次唐家。
聽聞此言,在座之人神色各不一樣。
李伯麵露憂色,盧光稠神態自若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唐詩詩一點兒不帶怕的。
現在的她。
隻要有師尊在,便覺得無論遇到何事,都特別有底氣。
甚至,她還在心中問了一句:
「師尊,若張昌真的來報仇,我是不是該表現得緊張一些?」
徐夏笑道:
「嗯……起碼神情要凝重一些,給予些最基礎的尊重。不過,師尊今天再教你一句。」
唐詩詩:「請師尊教誨。」
徐夏:「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唐詩詩:「……呃……師尊,這是論語裡的句子,詩詩學過也明白。可用在這裡,詩詩又糊塗了。」
徐夏:「不,為師教給你的不是論語,而是掄語。這句話應該這樣解釋,有三人,其中有一個為師,戰力就相當於一個師了。」
唐詩詩:「……」
她雖然不知道「一個師」是什麼意思,但大致能猜到,可能是很多很多人組成的軍隊。
接著,徐夏又說道:「為師再教你一句。若那張昌真敢來,那便是,既來之,則安之。」
唐詩詩:「這句……論……哦,掄語,又怎麼解釋,請師尊解惑。」
徐夏:「既然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
「撲哧……」
唐詩詩再也忍不住,當場笑出了聲。
唐仁黑著臉看過來,瞧著自家閨女捂著嘴樂不可支的模樣。
心道:
難道說,我剛纔其實講了個笑話,連我自己都冇注意到?
對於自己閨女不給麵子的行為。
身為人父的唐仁除了寵著,還能怎麼地。
其餘人對於唐詩詩的異狀都選擇看不見。
倒是陳勝,跟著唐詩詩一起嗬嗬笑起來,開口道:
「唐家主不必擔心,大小姐之所以笑,是看出了張昌那夥兒人必敗。」
「哦?此言何解?」
唐仁問道。
心裡感慨,難道我剛纔的話,真是個笑話?
唐詩詩忍著笑,眨巴著大眼睛,有點兒懵懂。
陳勝笑著解釋道:
「若是別人去平亂,我還有些擔心。但這次去平亂的衛所軍,其千戶是我的生死兄弟。我們曾經都在西北軍待過,我這位兄弟尤善治軍統帥。
平江縣的城牆不比長江縣,過於矮小。而張昌的賊軍剛攻下縣城,定忙著劫掠,無法組織有效的防守。
隻要衛所軍一到平江縣就立即強攻,必能將張昌的軍隊一擊即潰。」
陳勝對自己的兄弟吳廣有絕對的信心。
雖說衛所軍不足千人。
而聽說張昌拉起了數千暴民。
但吳廣麾下的衛所軍,可不是大多數中原軍隊裡的那些,隻會擺樣子的大頭兵。
吳廣練出來的兵。
無論在個人作戰素質,還是裝備上,都比張昌那些暴民強太多了。
隨便拉出一個人。
以一當百有些吹牛,以一當十絕對夠用。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
若真像陳勝所說,那張昌這夥兒暴民很快便能被剿滅。
但徐夏聽了,卻不抱樂觀態度。
有時候。
往往越是看著不可能輸的戰鬥,在一些豬隊友的操作下,它偏偏就輸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徐夏操心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昨晚唐家各方麵做得近乎完美,可有一項卻是欠缺了——
盔甲!
徐夏昨晚不斷拉鏡頭,四處觀看戰事。
發現無論是站在哨塔上射箭的弓手,還是端著長槍戒備的民團鄉勇,都是身不著甲的。
甚至那八個騎兵。
也僅僅穿著軟甲,外麵套一層木甲片。
徐夏拿出手機,再次查起了資料。
從唐十三鎧到後世甲冑的慢慢演變。
他發現,在這個時代,最好的甲冑不是什麼板甲、鎖子甲。
而是棉甲。
這東西用鐵料少,輕便且防禦力強,冬季還能保暖。
甚至能抵擋初期的火器。
可以說是很完美的古代甲冑了。
但徐夏又發現一個問題。
唐詩詩所在的大周……好像冇有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