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光稠見陳默上場,微微側頭看了眼陳勝,笑道:
「令郎體型勻稱,雙目有神,若是力氣足夠,不失為一名好射手。」
陳勝眼底閃過一抹欣慰,麵上卻不鹹不淡,謙虛道:
與陳默一同上場的。
還有一位少年——李十二。
比起陳默勻稱的身材,李十二顯得更為高挑精壯一些。
兩人對視一眼。
見對方是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少年,心中先有了幾分親近之意,隨後又有些爭勝之心。
「你先挑。」
李十二咧嘴一笑,笑容很真誠。
陳默點點頭,也不客氣,先挑了一副石扁擔。
他沒有挑最小的石鎖,也沒有去嘗試最大的石鎖,隻挑了一副中不溜的。
李十二見陳默挑好石扁擔。
先看了眼最大的那對石鎖,稍有猶豫,最終還是挑了一副跟陳默一樣的。
陳默用右手。
李十二用左手。
兩人頭對頭,一齊彎腰,抓住竹竿。
隨著兩聲悶哼。
兩根竹竿陡然彎曲,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隨後繼續彎曲,帶動著兩頭的石鎖緩緩離地。
「好!」
眾人瞧著兩個少年如此神力,紛紛歡呼叫好。
陳默和李十二兩人都完全直起身子。
陳默很快就輕輕放下石扁擔。
李十二卻又硬挺了幾息,隨後「轟」的一聲,他身體猛地彎曲,兩個石鎖墜地。
李十二起身急喘了幾口氣,對陳默笑道:
「你力氣真不小,我叫李十二,你叫什麼名字?」
「陳默。」
陳默帶著很淺的笑意,回道。
兩個少年一同走向一邊,站在通關第一道考驗的隊伍裡。
陳勝瞧著自己兒子順利通過第一道考驗。
嘴角的笑意多了不少,輕輕頷首。
盧光稠緩緩拍手,贊道:
「虎父無犬子,陳兄生了個好兒子啊。」
「過譽了,今後還需盧兄弟嚴加操練。」
陳勝嘴上客氣,嘴角卻壓不住弧度,頓了頓他又說道,「我見過令郎幾次,年紀雖小,但古靈精怪,是個聰明孩子。」
提起自己兒子盧延昌,盧光稠苦笑搖頭:
「唉……就是太貪玩兒了,若不懂得剋製,將來恐難當大任啊。」
這之後。
僅有一人勉強通過第一道考驗。
兩三百人的青壯,僅一項力量測試,就刷下去十之**。
可見弓兵要求之苛刻。
人群散了一些,各乾各的活兒,還有一些留下來看熱鬧。
盧光稠讓人搬來一個草靶,擺在遠處。
他先是在地上劃了三道線,距離草靶由近到遠。
接著,盧光稠叫來一個通過第一道考驗的。
他讓那人站在最遠的一條線上。
問道:
「你從這裡看那個靶子,預估一下,這裡距離靶子有多少步?」
那人瞧著遠處小小的草靶,似是看不清,眯了眯眼。
好一會兒才囁嚅道:
「回……回盧先生,大約有一百一十……呃……一百一十五步吧。」
盧光稠不置可否,隻淡淡笑著。
又拉著那人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中間那條線,問道:「這條線距離靶子多少步?」
這次,那人沒眯眼睛,瞧了一會兒說道:
「七十來步吧。」
盧光稠依舊沒說對錯。
拉著那人來到最前麵那條線。
不過這次,沒有問距離,而是將一把獵弓遞給那人,問道:
「以前射過箭嗎?」
那人搖搖頭。
盧光稠讓人拿來兩把獵弓,遞給那人一把弓和一支羽箭。
他自己也拈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拉弓。
「來,試著像我這樣,搭箭拉弓。」
「……哎。」
那人第一次用弓箭,手有些抖,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盧光稠放下自己的弓箭,一邊手把手幫那人調整姿勢,一邊指導著:
「身體站直,左手不用握得這麼緊,稍稍放鬆,右手三根手指輕輕勾住弓弦,要感受到手指是靈活的。用一隻眼睛瞄準,或者兩隻眼睛斜視……」
沒過一會兒。
一支羽箭歪歪斜斜地飛出去,遠遠地偏離草靶。
那人紅著臉,撓撓頭尷尬笑笑。
盧光稠沒有露出不屑之色,勉勵幾句後,又教導幾次。
前前後後一共射出去五支羽箭。
隻有一支羽箭擦著草靶的邊緣飛過。
盧光稠讓那人站到另一邊待命,叫來下一個人。
二十幾個人很快就測試結束。
最後,不出盧光稠所料,僅有八人符合他心中的射手條件。
本著貴精不貴多的原則。
盧光稠沒有放鬆條件,心道:
「八個人就八個人吧,這八個人天賦都不錯,好好調教一番,雖不說能成為神射,但絕對是精銳。」
如此想著,他看向八人中的陳默和李十二。
這是唯二的兩個不超過二十歲的少年。
陳默眼中透著興奮,麵上卻很沉穩。
李十二的高興卻是溢於言表,一隻手搭在陳默肩膀上,興奮地說著什麼。
看著這兩個少年。
盧光稠不由麵露微笑,心裡稱讚:
「兩個好苗子啊,都有神射手的潛力。」
他招呼八人一聲:
「都過來拿弓,今天就開始訓練。」
說著,便讓人將仙尊賜下的黑色長弓搬來。
八人瞧著造型異常精美的長弓,個個眼睛放光。
歡呼一聲,跑上來,充滿幹勁兒地開始今天的訓練。
……
七日後,上午巳時一刻。
長江縣衛所軍大營。
身穿一青一綠官袍的兩人,勒馬於大營門口。
其中穿綠色盤領右衽袍的使者,手揚旗牌高聲道:
「巡撫鈞令到!」
門口的兩名守門兵神情一肅。
先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其中一名疾奔入大營,向吳廣稟報。
另外一名則側身站立。
兩人下馬,昂首闊步往大營走。
等走到大帳時。
將士已分列兩側肅然站立,行軍禮。
吳廣著甲冑站在大帳前,副千戶立於其身後。
吳廣見此次竟然來了兩名使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不及他多想,便讓出中央位置。
穿綠色官袍的使者展開手中公文。
「嘩啦啦……」
吳廣率先單膝跪地,其餘兵將俱隨之跪聽。
從暴民起事發生,到調令下來。
已足足過去十餘日。
吳廣內心為延誤的軍機嘆息一聲,聽使者開始誦讀公文。
前麵的內容很正常規範。
可聽著聽著,吳廣察覺出不對勁了。
「……特遣兵部職方司主事孫敬昭贊畫軍務,監紀功過。一應進止機宜,須與之共議而行,功罪皆由其核實具奏……」
這是……監軍?
巡撫排下來一位監軍?
吳廣心中大皺眉頭,忍不住微微抬頭,抬眼瞄了使者身旁那個著青色官袍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