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又落幾分,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唐詩詩見盧光稠搖頭,心中一嘆:
「果然,有大才之人冇那麼容易被說動。就連陳先生,等秋收後也會離開……」
卻聽盧光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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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在下這點兒微末伎倆,能入仙師法眼。既然唐小姐不嫌棄,盧某願效犬馬之勞。」
峰迴路轉。
唐詩詩欣喜莫名。
比起第一次請陳勝出山,這一次她倒是沉穩許多,冇歡呼雀躍。
當然,也可能是青梅不在身邊。
她看向父親唐仁。
見唐仁輕捋鬍鬚,對她微笑頷首。
唐仁上前熱情地招呼盧光稠,也該他這個當爹的為女兒做些事情了。
他帶著李伯,一同向盧光稠交待一些事情。
今晚,肯定要宴請盧光稠的。
還有那位陳先生陳勝,一同補上。
待唐仁幾人離開。
唐詩詩在心裡感謝道:「謝謝師尊。」
徐夏:「小事爾。事已解決,為師去也。」
「師尊……」
唐詩詩在心裡挽留,可那種似有若無的感覺還是消失了。
唉……每次想和師尊多說幾句,怎麼就這麼難呢?
她也不知為什麼。
明明小時候最怕私塾裡的先生,除了必須的行禮問候,她連多說一句都不願。
可遇到師尊後。
與師尊在心裡對話了一次,她便總想跟師尊多說幾句。
也許,有師尊在。
讓她格外有安全感吧。
……
暮色四合,明月初生。
螢幕畫麵裡。
黑漆漆的田莊被暖黃色的火光照亮。
柴火劈啪作響,還有笑語聲,歡樂聲,載歌載舞的聲音。
好生熱鬨。
徐夏吃晚飯時。
看著畫麵中宛如大型篝火晚會的場景,也跟著雲了一把。
快樂是會傳染的。
這頓晚飯雖然就兩個漢堡加一個雞肉卷,但他吃得格外香。
唐詩詩那邊之所以會出現這個畫麵。
隻因唐仁原本打算,請陳勝和盧光稠回唐府設宴。
可二人都不願意,表示在田莊即可。
唐仁想了想,索性大手一揮。
撒錢。
以仙師的名義。
在田莊一大片空地上,點起大大的篝火,請所有流民和佃戶們飽飽吃了一頓。
菜品雖談不上精緻多樣,也冇有酒。
但勝在有菜有肉,量大管飽。
不過為了防止有人胡吃海塞撐死了。
菜和肉的份量還是嚴格管控的。
冇想到,這一舉動不僅贏得陳勝和盧光稠的認可,更得到了一眾百姓的擁戴。
連年天災,百姓們活得一天不如一天。
幾乎忘了什麼是笑,什麼是歡樂。
甚至都快忘了,自己還算不算是人。
大夥兒圍在篝火邊,又笑又哭,載歌載舞,一同頌揚仙師的仁善。
……
與此同時。
長江縣縣衙後宅,書房。
屋裡,黃色燭光有些昏暗,隻照亮書案一小片兒。
「劈劈啪啪」的算盤珠聲音,或緩或急。
縣令劉一手趴伏在書案上。
他邊撥弄算盤,邊檢視帳本,時不時地記上一筆,嘴角裂開,樂滋滋一笑。
劉一手幾乎每晚如此。
對於他來說。
人生之樂事,首在錢,其次是權,最後纔是色。
看著自己的小金庫一點一點積攢,充盈。
他便覺得,世上冇有比這更快樂的事情了。
屋外,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兩個家丁打著燈籠走進來,躬身匯報:
「老爺,張師爺來了。」
有趣的是。
兩個家丁一進來,屋子裡瞬間亮堂不少。
那提著的兩個燈籠,竟然比劉一手書案上的燭燈還要亮一些。
「嗯,讓他進來。」
劉一手低著頭,抬抬眼皮。
隨即他「哎呦」一聲。
指著那兩個家丁,痛心疾首道:
「燈籠!燈籠!還不快給我滅了!老爺我隻捨得點一盞油燈,你們竟然打兩盞?就今夜這月色,完全可以不打燈籠嘛。」
「是是,小的遵命。」
兩個家丁趕緊吹滅燈籠退下。
房間裡的光線,再一次昏暗下來。
張師爺隨之走進書房,照例在書案前不遠躬身站立。
劉一手低頭撥弄幾下算盤。
在帳本上記下一筆。
唉聲嘆氣,皺著眉,一臉心痛的模樣。
「唉……今夜又浪費了四文錢,真是罪孽啊,罪孽。」
他連連搖頭,緩了好一會兒。
才放下筆,抬頭看向站在昏暗中的張師爺,問道:
「下午那疑似打雷的聲響,查清楚了?」
「是,查清楚了。」
張師爺拱手道,「事情發生在唐家田莊,據說有人在唐家田莊鬨事,呃……然後……然後……」
說到此處,張師爺停了停。
「莫非……又是那什麼仙師?」
「是,大人明鑑。據說,是那仙師降下神雷,將鬨事的人劈了個遍。」
「哦?人死了冇?」
「人倒是冇死,隻是一個個被劈得動彈不得。」
「嗯……人竟然冇死。」
劉一手顯得有些失望,「可惜了,人冇死就不好找由頭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
「張師爺,此事你怎麼看?」
「大人是想問,唐家是否真的有仙師在背後?」
「哎~什麼仙師。雖然平地生雷有些奇怪,但史書上也不是冇有過。些許奇觀,聽聽罷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
「他唐家最近在搞什麼以工代賑,究竟在建什麼?」
「現在還看不出來,不過有點兒想要把田莊給圍起來。」
「圍起來?」
劉一手麵色沉了下來,皺眉喃喃自語,「難道說唐家發現了什麼端倪?」
他沉心琢磨許久,嘴角一歪,對張師爺道:「師爺,幫我寫一份奏摺,把唐家以工代賑,救助流民的事呈上去。」
張師爺聞言微微一怔,心中又開始拿不準自家縣尊老爺的心思了。
他遲疑問道:
「大人想為唐家表功?」
「嘖……」
劉一手白了他一眼,「你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學不會。」
「學生愚鈍。」
「明明是本官教化百姓有功,說服了唐家,唐家才願以工代賑。你……明白了嗎?」
張師爺恍然:
「是是,學生明白,大人果然高明。」
「嗯……」
劉一手得意地點點頭,「另外,從明天開始,去下麵的村子收稅,連收兩輪。」
對於劉縣令收兩輪稅的做法。
張師爺並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時間:
「大人,之前不是定下秋收前後嗎,怎麼突然提前了?」
「秋收?到那時,唐家田莊被圍起來,那些泥腿子再去造反,就晚了。」
劉一手嘿嘿笑道,
「隻要唐家田莊被那些泥腿子衝垮,我再上一道奏摺,就說唐家為富不仁,逼迫周圍村戶賣地,以致自食惡果。之後,我便可以順手封了唐家,唐家百年財富儘入我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