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田莊宅院,大堂。
靜,很安靜。
靜得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還有沙盤上的潺潺水聲。
一條青褐色的魚兒調皮地跳出水麵。
正好被斜入大堂的陽光照到,金光閃閃。
GOOGLE搜尋TWKAN
「噗通」一聲。
又落回河裡。
「有魚!竟然有魚?!」
李伯又驚又惶,後退半步,指著桌麵上的沙盤,嘴裡不住念道,「老爺,有……有魚啊……」
「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唐仁唏噓道。
陳勝在旁邊一言不發,眼角上的疤幾乎被摺疊起來,明顯被震得呆住了。
然而。
被嚇到的不僅僅大堂裡的這三人。
還有螢幕外的徐夏。
他剛睡完午覺,一起床就看到這一幕。
瞬間睡意全無。
「這……這是我送過去的沙盤?」
「怎麼變成微景觀了?」
徐夏跳下床,湊到筆記本麵前,盯著仔細檢視。
嘴裡喃喃道:
「這微景觀做的,太逼真了。這樹,這草,這莊稼,還有這河流,乖乖……連魚都有……」
作為新時代青年,徐夏畢竟受過資訊大爆炸的洗禮。
連溝通兩個世界的事情都發生了。
再離譜一點,他也能接受。
徐夏身子後仰,靠在椅子上,微微皺眉,抿著嘴思量:
一個普通的沙盤,送過去就大變樣。
顯然是這個遊戲幫我優化了。
就是優化的有些過了。
難道是為了迎合我仙人的身份?
從這個角度想想,倒是能說得通。
若是這樣……
徐夏似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
嘴角微微勾起。
那以後我送過去的東西,不知道能被這遊戲優化成什麼模樣?
有些期待了。
螢幕裡。
驚疑不定的唐仁扭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詩詩啊,這……這是何物?你師尊怎麼說的?」
唐詩詩一臉古怪,似在忍著笑,說道:
「師尊說,這是長江縣的沙盤,玩具而已。」
陳勝:「沙……沙盤?」
唐仁:「玩具?」
李伯:「而已?」
「嗯。」
唐詩詩聲調仰了仰,有些小傲嬌地點點頭,「師尊便是如此說的。」
三人聽聞此言。
又呆愣半晌,麵麵相覷。
然後呼啦一下,齊齊湊到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沙盤,一寸一寸地檢視。
李伯輕輕撫摸起伏的山巒,感受樹枝樹葉劃過手指的感覺,驚奇道:
「這也太逼真了,根本就是個小世界啊……」
陳勝輕輕撫摸田地,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就是仙界的沙盤嗎?簡直是把長江縣縮小了直接放進去的,這若是用來行軍佈陣……」
曾身為校尉的他,見過軍中沙盤。
所以更清楚眼前這個「沙盤」的妙用之處。
唐仁也在一旁嘖嘖稱奇。
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碰碰那個。
「須彌納於芥子,須彌納於芥子啊,冇想到是真的……」
唐詩詩和青梅見幾個長輩的反應,跟自己之前一模一樣,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唐仁感嘆了一會兒,似是想起什麼,轉過身對唐詩詩尷尬笑道:
「那個……詩詩啊。你在十畝下田施展的那什麼,追……追……」
「追肥。」唐詩詩提醒道。
「哦對對對,追肥。爹想在咱家剩餘的田裡都追肥,還來得及嗎?」
唐仁眼含期待。
經過這麼多天,這許多事。
他已經看明白了。
自家女兒的確福澤深厚,被一位真正的仙人看中,收為弟子。
可笑自己之前百般懷疑,甚至說人家是神棍。
唐詩詩嘟起嘴,搖搖頭,有些遺憾地說道:
「爹爹,追肥就那麼幾天,現在已經晚了。」
儘管唐仁有些心理準備。
但還是忍不住嘆氣:
「唉……都怪爹爹當初不肯相信你,不肯相信仙師。」
「老爺。」
李伯也喪著臉,躬身道,「都怪老奴,若不是老奴當初看不上仙師的寶典,也不至於纔給了小姐十畝下田。」
陳勝麵色還好。
但心裡卻在慶幸:
「還好還好,雖然當初我也不信,但好在冇犯蠢。唐小姐這位師尊,肯定不是人,是真神仙了。呼……仙師莫怪,仙師莫怪。」
唐詩詩見爹爹和李伯終於信了自己師尊。
心裡由衷地高興。
她安慰道:
「冇事的爹爹。雖然秋收趕不上了,但秋種定能趕上。到時候,可以按照師尊的寶典,從頭開始,來年的秋麥定能大豐收。」
人一旦信了某樣事物,便好辦許多。
幾人根據長江縣沙盤上標註的取水點,立即安排人手,準備打井。
不得不說,唐家建田莊的地段真是塊寶地。
竟足足有三處井眼。
分別在田莊內,田莊西邊以及北邊。
幾人正商議著如何分配人手。
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不好了,又有人在田莊鬨事了。」
管事兒的唐石邊跑邊喊。
又有人鬨事?
大堂裡的幾人臉色微微一沉。
心道最近這是怎麼了,頻頻有人鬨事,難道真到了多事之秋?
而螢幕外的徐夏。
聽到有人鬨事,心裡也大為不快。
唐家若是為富不仁,做事卑劣,有人鬨就罷了。
可我家詩詩這般心善。
差點兒就要變成被人唾棄的聖母了。
竟還有人敢鬨事。
簡直不把我這個仙師放在眼裡。
徐夏點開【商城】,看著裡麵那張還未使用的【神雷符】。
古有奔雷手,今有天降神雷。
待會兒,便試試這個。
隨著唐詩詩的走動,螢幕畫麵隨之變化。
很快,徐夏看到了鬨事地點。
事情貌似鬨得挺凶。
木城的建造幾乎停了。
流民們和田莊裡的佃戶們,都圍在一處,裡三層外三層的。
隨著人群分開。
唐詩詩一行人進入人群內。
看場麵,似乎是兩夥兒流民發生衝突。
隻見一個半大孩子,正蜷縮在地上,渾身衣服破爛,滿是灰色腳印。
其麵前撒落大半個饅頭,扁了,臟了,碎了。
仔細看,能辨認出被細細咬了幾口。
幾滴猩紅的血,染紅了塵土。
一個婦人半跪在孩子旁邊,幫他擦臉上的血,滿臉的心疼與不捨。
有三四個人站在半大孩子旁邊,護住了他。
其中一人虎背熊腰,身材尤其高,按照現代計量,大概有一米九多。
這幾人對麵,聚著十來個人。
看穿著,亦是流民。
可一個個麵色不善,笑得流裡流氣,還帶著點兒凶狠。
為首之人約莫三十多歲,身子雖瘦但挺精壯,留著兩撇小鬍子。
這人一看唐家主事的人來了。
立馬收起嬉皮笑臉,換上一副愁苦之色,撲通跪下,對唐仁哭訴道:
「哎呦唐大善人,您可來了,您再不來我們就要被欺負死了。」
他指著那高大男子,
「他們都是賊,那小子偷俺們的饅頭,被俺們發現了,俺們氣不過推了他幾下,那小子就裝死,然後……然後這幾個人就來打俺們。唐大善人,求您給俺們做主啊……」
說著,他旁邊十幾人也跟著跪下。
亂鬨鬨地開始哭求。
場麵,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