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儺門異象
江西龍虎山，儺門祖祠。
清明祭祖儀式進行到一半時，供桌上的二十七塊祖師牌位突然同時震動。最中央那塊——初代儺神“方相氏”的牌位，裂開了一道細縫。
“祖師顯靈？”主持儀式的雲長老臉色驟變。
陳青陽作為當代掌門，立即上前檢視。當他手指觸碰到牌位裂縫時，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意識湧入腦海：
“九部紛爭，儺主未立……血脈歸位，絕地重開……”
破碎的資訊中，他看到了無數畫麵：
九座巨大的儺麵祭壇，懸浮在靈界不同區域；
九個身披不同顏色儺袍的身影，彼此爭鬥；
一座通天徹地的巨門虛影，正在緩緩開啟……
“青陽！”玉玲瓏扶住踉蹌後退的陳青陽，“你看到了什麽？”
“儺神一脈……出事了。”陳青陽臉色蒼白，“靈界那邊，九大部族正在內鬥，因為上一代‘儺主’三百年前失蹤後，一直沒有新主繼位。現在有部族想強行開啟‘絕地天通之門’，那會引發三界大亂。”
“絕地天通？”張教授在IJAT總部通過視訊連線，“那不是《尚書》記載的上古事件嗎？‘乃命重黎，絕地天通，罔有降格’，說的是顓頊帝命重、黎二神斷絕天地通道，使人神分隔。”
“記載隻是表象。”陳青陽搖頭，“真正的絕地天通，是初代儺神‘方相氏’聯合各族強者，在靈界建立的一道終極屏障——隔絕‘上古混沌’對現實世界的侵蝕。那道門每三百年需要儺主親自加固，現在……已經超期二十七年了。”
牌位裂縫中飄出一縷青煙，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古老的獸皮地圖。
地圖示注著九個地點，分散在陽間和靈界各處，其中最近的三個：
湘西·儺麵崖
黔東南·儺舞洞
川西·儺戲台
“這是初代儺神留下的‘試煉之地’。”雲長老辨認地圖上的古儺文，“通過九處試煉，才能獲得完整儺神血脈，繼任儺主之位，加固絕地天通之門。”
“如果失敗呢？”玉玲瓏問。
“如果三年內沒有新儺主繼位，絕地天通之門將徹底崩潰。”陳青陽看著地圖，“上古混沌會重新侵蝕三界，那比乏者的虛無更可怕——混沌會消解一切秩序，讓世界回歸開天辟地前的混亂狀態。”
就在此時，祖祠地麵突然裂開，一道靈界通道強行開啟。
通道中湧出濃鬱的靈界氣息，還有……廝殺聲。
二、靈界來客
從通道中跌出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儺袍的年輕女子，她身上有多處傷口，儺袍破損，手中緊握一柄斷裂的儺麵權杖。
“青部……青部請求陽間儺門援助……”她說完這句就昏迷過去。
陳青陽立即施救，發現她體內靈力紊亂，還有一股陰寒的異種能量在侵蝕經脈。
“是‘玄部’的寒儺咒。”雲長老檢查後判斷，“靈界儺神九部：青、赤、黃、白、黑、玄、朱、蒼、紫。九色對應九方，各有傳承。看這女子的儺袍紋飾，確實是青部的人。”
凱瑟琳用新生之力幫她穩定傷勢，女子悠悠轉醒。
“我乃青部祭司青鳶。”她掙紮起身，“玄部聯合黑部、蒼部，正在攻打其他六部，想要奪取儺主信物‘九麵儺鼓’，強行開啟絕地天通之門。”
“為什麽要強行開啟？”玉玲瓏不解，“不是需要儺主才能操作嗎？”
“他們想用‘血祭之法’替代儺主。”青鳶眼中閃過恐懼，“用九部各一百名儺師的血魂，強行催動儺鼓，短暫獲得開啟許可權。但這樣開啟的門不穩定，混沌會泄漏……”
“後果呢？”
“靈界首當其衝，會逐漸被混沌同化，然後是陽間。”青鳶抓住陳青陽的手，“掌門，您身上有初代儺神的血脈氣息，雖然稀薄，但確實是正統。青部、赤部、黃部、白部、朱部、紫部，六部願奉您為主——隻要您能通過九處試煉，獲得完整傳承。”
陳青陽沉默。
他接任儺門掌門才一年多，主要精力都在對抗乏者和審判庭事務上，對儺神血脈的真相瞭解有限。
“我連儺神血脈是什麽都不完全清楚。”
“血脈在您體內沉睡，需要試煉喚醒。”青鳶急切道，“時間不多了，玄部已經攻破了黃部的祭壇，下一個目標就是白部。如果他們集齊五部以上的儺麵碎片，就能強行召喚儺鼓。”
牌位上的地圖突然發光，第一個地點“湘西·儺麵崖”標記變得格外醒目。
“試煉之地在召喚了。”雲長老歎息，“青陽，這是你的宿命。儺門傳承三千年，曆代掌門中隻有三人有資格接受試煉，你是第四個。”
“前三個呢？”
“一個成功，兩個失敗。”雲長老沒有說失敗的後果，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陳青陽看向玉玲瓏，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去。”
三、湘西儺麵崖
湘西深山，一處被當地人稱為“鬼麵崖”的絕壁。
崖壁上天然形成了數百個類似儺麵的凹凸紋路，在月光下會發出微弱的光芒，自古就被視為禁地。
陳青陽、玉玲瓏、青鳶三人抵達時，正值午夜。
崖壁上的儺麵紋路果然在發光，而且似乎在……呼吸。
“第一試煉：麵見本心。”青鳶解釋，“儺麵崖會映照出試煉者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與**，凝聚成實體化的‘心魔儺麵’。必須戰勝心魔，才能獲得第一塊血脈碎片。”
“我一個人進去？”陳青陽問。
“試煉必須獨自完成。”青鳶點頭，“但我們可以在外圍護法，防止玄部的人幹擾。”
話音剛落，四周樹林中響起窸窣聲。
七個身穿玄色儺袍的身影從暗處走出，為首的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人。
“青鳶祭司，跑得真快啊。”中年人冷笑，“不過帶個陽間雜血回來，就想通過試煉？未免太天真了。”
“玄冥，你們玄部真要背叛儺神祖訓嗎？”青鳶怒斥。
“祖訓？”玄冥大笑，“儺主失蹤三百年，祖訓早就過時了！現在靈界需要新秩序，而混沌就是最好的清洗劑——讓一切重新開始！”
他看向陳青陽：“小子，我勸你乖乖交出掌門印信，或許還能留個全屍。儺神血脈，不是你這種半吊子配擁有的。”
陳青陽沒有廢話，儺麵具瞬間浮現。
“儺步·踏陰陽。”
一步踏出，身影已到玄冥麵前。
但玄冥更快——他手中玄色儺杖一揮，寒冰般的氣息瞬間凍結了陳青陽左半身。
“陰寒儺咒？”陳青陽靈力運轉，震碎寒冰，“不過如此。”
“哦？”玄冥眼中閃過意外，“看來有點本事。那這樣呢？”
他身後六人同時結印，七人儺杖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玄色儺麵虛影。
“七玄寒儺陣！”
溫度驟降，地麵結霜，連空氣都彷彿要凍結。
“時間加速！”玉玲瓏時間之鑰發動，試圖打破陣法節奏。
但儺陣對時間之力有抗性，效果有限。
青鳶想幫忙，但被兩個玄部儺師纏住。
危急時刻，崖壁上的儺麵紋路突然全部亮起！
數百個光點飛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儺麵。
儺麵張開嘴，發出古老的聲音：
“試煉之地，禁止私鬥。違者——驅逐！”
金光掃過，玄冥七人慘叫一聲，被強行傳送到十裏之外。
崖壁恢複平靜，隻留下一個發光的入口。
“試煉入口開啟了。”青鳶喘著氣，“掌門，快進去！入口隻開一炷香時間！”
陳青陽點頭，踏入光門。
四、心魔試煉
門內是一個完全由光影構成的空間。
中央懸浮著一張空白的麵具——那是為試煉者準備的“本心儺麵”。
“展現你的恐懼。”空間響起聲音。
陳青陽麵前浮現畫麵：
第一個恐懼——玉玲瓏在終焉之門前消失，他孤身一人，永遠失去摯愛。
第二個恐懼——儺門傳承斷絕，他成為最後一代掌門，無顏麵對曆代祖師。
第三個恐懼——肉身完全靈界化，變成非人非鬼的存在，被兩界排斥。
畫麵越來越真實，情感衝擊越來越強。
“現在，展現你的**。”
新的畫麵：
他站在儺主之位上，九部俯首，權傾靈界；
他與玉玲瓏超越生死，獲得永恒；
他破解所有秘密，成為全知全能的存在……
恐懼與**交織，衝擊著道心。
空白麵具開始變化——一半變成哭泣的鬼麵（恐懼），一半變成貪婪的魔麵（**）。
“戴上它，你就是完整的。”聲音蠱惑，“承認你的恐懼，放縱你的**，這纔是真實的你。”
陳青陽看著那張扭曲的麵具，緩緩伸手。
但在觸碰前的瞬間，他停住了。
“不對。”
“什麽不對？”聲音問。
“恐懼是真實的，**也是真實的。”陳青陽平靜道，“但真實不代表正確。儺術修煉，修的是‘駕馭’——駕馭恐懼，而不是被恐懼吞噬；駕馭**，而不是被**控製。”
他雙手結印，儺門心法運轉：
“儺心訣·明鏡止水。”
心境如鏡，映照萬物但不留痕跡；
心境如水，包容一切但不改本性。
哭泣的鬼麵開始平靜，貪婪的魔麵開始淡化。
最終，麵具變成了一張平靜的、中性的臉——那是陳青陽的本心麵相，無喜無悲，無懼無貪。
“合格。”
麵具落入他手中，化作一枚青色的碎片，融入眉心。
第一塊血脈碎片，獲得。
但就在融合的瞬間，陳青陽感到身體發生了變化——左手的麵板變得更加透明，能看到下麵靈光的流動。
“肉身靈界化……開始了。”他喃喃道。
五、靈界戰況
當陳青陽完成試煉走出光門時，外麵的戰鬥已經升級。
玄冥帶來了更多援兵——黑部的儺師也到了。
青鳶和玉玲瓏背靠背防守，周圍是二十多個敵人。
“掌門，試煉成功了嗎？”青鳶急切問。
陳青陽點頭，舉起左手——手背上浮現出青色的儺麵紋路。
“青部血脈碎片！”玄冥眼中閃過貪婪，“殺了他，奪取碎片！”
黑部首領是個魁梧大漢，手持黑色巨斧儺杖：“玄冥，說好的，碎片歸你們，他身上的陽間儺門傳承歸我們。”
“成交！”
兩麵夾擊。
陳青陽剛獲得血脈碎片，力量還不穩定。玉玲瓏的時間之鑰在這種混戰中效果有限。
危急時刻，天空突然裂開三道口子。
三支隊伍從天而降——
赤部祭司赤炎，帶領十二名火儺師，落地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白部祭司白露，帶領九名冰儺師，寒氣凍結地麵。
朱部祭司朱羽，帶領八名風儺師，狂風捲起塵土。
“六部援軍到了！”青鳶驚喜。
赤炎是個紅發壯漢，聲如洪鍾：“玄冥，黑岩，你們真要一條道走到黑？”
黑部首領黑岩冷笑：“各為其主罷了。你們想捧這個陽間小子當儺主，我們想開啟新紀元，誰對誰錯，打過才知道！”
大戰爆發。
赤部火儺對玄部寒儺，白部冰儺對黑部土儺，朱部風儺遊走支援。
陳青陽被保護在中央，青鳶快速解釋現狀：
“玄黑蒼三部已經結盟，控製了靈界西北區域。我們六部在東南苦苦支撐。黃部祭壇被破時，黃部祭司拚死送出了他們的血脈碎片——現在在赤炎大人手中。”
赤炎一邊戰鬥一邊拋過來一枚黃色碎片：“接著！黃部祭司臨終囑托，一定要交給通過試煉的正統傳人！”
陳青陽接住碎片，黃色光芒融入眉心。
第二塊碎片。
身體靈界化加劇——整條左臂都變得半透明。
“每獲得一塊碎片，靈界化就加速一次。”青鳶擔憂道，“九塊集齊時，您可能會完全靈界化，再也回不了陽間。”
“有解決辦法嗎？”
“有，但需要找到初代儺神的‘肉身封印之地’。”青鳶說，“那裏有平衡兩界之軀的方法。但那個地方……隻有儺主才知道。”
所以必須先成為儺主，才能解決靈界化問題。
典型的死迴圈。
“先活下去再說。”陳青陽加入戰鬥。
獲得兩塊碎片後，他對儺術的理解突飛猛進。原本需要複雜儀軌的儺術，現在幾乎可以瞬發。
“儺術·青黃雙龍！”
青色與黃色的龍形能量從雙手飛出，衝散了一隊玄部儺師。
玄冥見勢不妙，下令撤退：“撤！去黔東南堵他們！第二試煉沒那麽容易！”
玄黑兩部撤走，留下滿地狼藉。
赤炎走過來，單膝跪地：“赤部祭司赤炎，參見準儺主。請盡快完成九處試煉，靈界……撐不了多久了。”
陳青陽扶起他：“下一站，黔東南。”
六、肉身變化
返回IJAT臨時基地的路上，陳青陽的靈界化症狀越來越明顯。
不僅是左臂，左肩、左胸也開始透明化。透過麵板能看到體內靈力的流動軌跡，像是人體經絡圖的3D投影。
凱瑟琳做了全麵檢查，麵色凝重：“這不是疾病，是‘本質轉化’。你的身體正在從‘陽間物質構成’向‘靈界能量構成’轉變。按照這個速度，集齊五塊碎片時，上半身就會完全靈界化。”
“還能逆轉嗎？”玉玲瓏問。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找到平衡點。”凱瑟琳調出資料，“陽間肉身和靈界能量體是兩種存在形式，你需要找到第三種形態——既能承載儺神血脈，又能維持在陽間活動。”
張教授提出一個設想：“或許可以借鑒‘凱瑟琳模式’。她現在是生死元素平衡態，既不是純粹的生命體，也不是純粹的能量體。”
“但我是生死之鑰和毀滅之鑰的雙重守鑰人，這種平衡是鑰匙賦予的。”凱瑟琳搖頭，“青陽的情況不同，他的轉化是血脈覺醒的自然過程，外力強行幹預可能會破壞血脈完整性。”
陳青陽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左手，握緊又鬆開。
能清晰感覺到力量的增長——現在的他，能輕易施展以前需要燃燒壽命才能使用的儺術。
但代價是，作為“人”的部分正在消失。
“繼續試煉。”他做出決定，“先獲得完整血脈，成為儺主，再找解決辦法。如果中途放棄，靈界崩潰，三界都完了。”
當晚，陳青陽做了個夢。
夢中，他看到了初代儺神“方相氏”——不是神話中四目黃金的怪物形象，而是一個麵容模糊但氣息溫和的長者。
“孩子，你走到這一步了。”方相氏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肉身靈界化是必經之路，不必恐懼。真正的考驗在於……你能否在完全靈界化後，依然保持‘人心’。”
“人心？”
“儺神血脈的力量太強，很多繼承者在獲得力量後，逐漸失去了對人的同理心，視眾生如螻蟻。”方相氏歎息，“我當年建立儺門，留下陽間傳承，就是為了讓後代不要忘記‘人’的立場。”
“我該怎麽做？”
“九處試煉，不僅是力量考驗，更是心性磨煉。”方相氏的身影開始淡化，“記住：你是儺神血脈，但你首先是一個人。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
夢醒。
陳青陽發現，自己左手的靈界化稍微退卻了一些，恢複了部分肉色。
是心態影響轉化速度？
“保持人心，就能減緩靈界化？”他若有所思。
七、黔東南·儺舞洞
黔東南深山，一處被當地苗族稱為“祖靈洞”的天然溶洞。
洞內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舞蹈圖案，據說是苗族先祖與儺神共舞時留下的印記。
第二試煉入口就在這裏。
這次玄黑兩部學乖了，沒有在試煉地直接攔截，而是在外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根據情報，他們請來了‘蒼部’的援軍。”赤炎匯報，“蒼部擅長陣法與結界，恐怕整個山區都被封鎖了。”
“能強行突破嗎？”白露問。
“可以，但會消耗大量靈力，影響試煉狀態。”朱羽分析，“最好有人引開主力，讓準儺主悄悄進入。”
玉玲瓏站了出來：“我來引開他們。時間之鑰可以製造大規模時間幻象，拖延足夠時間。”
“太危險了。”陳青陽反對。
“別忘了，我也是守鑰人。”玉玲瓏微笑，“而且，我們有援軍。”
她指了指天空——諾亞、艾瑞克、米迦勒、山靈、凱瑟琳，全隊到齊。
“IJAT特遣隊，前來支援。”諾亞展開空間地圖，“我們可以在三個方向製造佯攻，吸引敵人兵力。”
計劃定下：
玉玲瓏帶隊在正麵製造時間幻象大軍；
諾亞艾瑞克在東側構建虛假能量爆發點；
米迦勒山靈在西側用聖光自然之力製造異象；
凱瑟琳在後方隨時救援。
陳青陽和青鳶、赤炎、白露、朱羽五人，趁亂潛入儺舞洞。
計劃執行得很順利。
當外麵打得熱火朝天時，五人已經抵達洞內最深處。
那裏有一麵光滑的石壁，壁上倒映著五人的身影。
但倒影的動作……和本體不一樣。
它們在跳舞。
古老的、莊嚴的、充滿力量的儺舞。
“第二試煉：身合天地。”青鳶解釋，“儺舞是溝通天地的儀式。你需要學會這段‘天地儺舞’，並且跳出自己的‘道韻’。如果隻是模仿，會被石壁吞噬。”
陳青陽看著倒影的舞蹈。
那不是單純的肢體動作，每一個步伐都對應著天地節律，每一次揮手都牽引著能量流動。
更困難的是，每個人看到的舞蹈都不一樣——因為每個人的“道”不同。
赤炎看到的是烈焰之舞，白露看到的是冰霜之舞，朱羽看到的是狂風之舞。
陳青陽看到的是……陰陽之舞。
黑白交織，生死輪轉，時空交錯。
他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儺神血脈在體內共鳴，引導著他的身體開始移動。
一步，兩步……
起初生澀，逐漸流暢。
當他完全沉浸時，石壁上的倒影突然活了，從石壁中走出，與他共舞。
兩個陳青陽，一實一虛，在洞中翩翩起舞。
每一次旋轉都帶起能量旋風，每一步踏出都引發地脈震動。
當舞蹈達到**時，虛影突然融入本體。
石壁碎裂，露出一枚赤色的碎片。
第二塊血脈碎片，獲得。
但這次，靈界化蔓延到了腰部。
陳青陽的上半身，已經完全透明化。
八、追兵與突圍
試煉完成的同時，外麵的佯攻也被識破了。
玄冥、黑岩，以及蒼部祭司蒼嵐，帶著超過五十名儺師包圍了儺舞洞。
“不愧是準儺主，這麽快就通過了第二試煉。”蒼嵐是個氣質陰柔的男子，手中把玩著一串骨珠，“不過到此為止了。交出碎片，我們可以讓你體麵地回歸靈界——以靈界化後的形態。”
“如果我說不呢？”陳青陽感受著體內兩股碎片的力量，青色與赤色在經脈中流轉。
“那就隻好用強了。”蒼嵐揮手，“蒼天困龍陣！”
五十多名儺師同時結印，無數符文從地麵升起，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牢籠。
這是專門用來捕捉靈界生物的陣法，對現在的陳青陽有極強的克製效果。
“保護儺主！”赤炎怒吼，全身燃起火焰，衝向陣法節點。
但蒼嵐的骨珠飛出，化作九條骨龍，纏住了赤炎。
白露、朱羽、青鳶也陷入苦戰。
陳青陽想幫忙，但陣法壓製讓他行動困難。
就在這時，玉玲瓏的聲音從陣法外傳來：
“時間暫停·區域性領域！”
以她為中心，百米範圍內的時間流速驟減。
雖然隻能維持三秒，但足夠了。
諾亞的空間之鑰撕開陣法缺口，艾瑞克的創造之鑰構建臨時通道。
“走！”凱瑟琳用生死之力將所有人拉出包圍圈。
但蒼嵐的骨龍緊追不捨。
“你們先走，我斷後。”陳青陽停下腳步，“正好試試新獲得的力量。”
他轉身麵對追兵，雙手結印。
青色碎片與赤色碎片在體內共振，融合成一種全新的力量。
“儺術·青赤雙龍·融合態！”
不再是兩條龍，而是一條青紅交織的巨龍，口中噴出的是……“陰陽真火”。
這種火焰既焚燒物質，也焚燒能量，更焚燒靈魂。
骨龍在真火中哀嚎消散。
蒼嵐臉色大變：“陰陽真火？你竟然領悟了雙碎片融合？！”
“還要打嗎？”陳青陽平靜地問。
蒼嵐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撤退。
敵人退去，但陳青陽也到了極限——同時驅動兩枚碎片，消耗巨大。
更嚴重的是，靈界化又開始加速。
回到臨時基地時，他的腰部以下也開始透明化了。
“照這個速度，完成第三試煉時，你可能會完全靈界化。”凱瑟琳憂心忡忡。
陳青陽看著地圖上的第三個地點：川西·儺戲台。
“沒有退路了。繼續前進。”
九、靈界內亂升級
就在陳青陽準備第三試煉時，靈界傳來了噩耗。
白部祭壇被攻破，白部祭司白露在戰鬥中重傷，被部下拚死救出，但白部的血脈碎片被玄部奪走。
“玄部現在有兩塊碎片了。”青鳶收到靈界傳訊，臉色慘白，“黑部也有一塊，蒼部暫時保持中立但傾向他們。如果讓他們集齊五塊，就能強行召喚儺鼓。”
“我們這邊呢？”赤炎問。
“黃部碎片在我們這裏，青部碎片在儺主體內，赤部和朱部碎片都在各自祭司手中。”青鳶計算，“四對三，暫時領先。但白部碎片丟失後，他們就四塊了——如果算上他們自己的玄部碎片。”
雙方都隻差一塊就能達到五塊的門檻。
而第三塊試煉碎片，成了關鍵。
“必須搶在玄部之前獲得第三塊碎片。”陳青陽道，“如果讓他們先集齊五塊，一切就完了。”
但玄部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情報顯示，玄冥已經親自帶隊前往川西，準備在儺戲台截殺陳青陽。
而且這次，他們請來了外援——不是儺神九部的人，而是……靈界其他勢力的雇傭兵。
“是‘幽冥商盟’的人。”朱羽認出雇傭兵的標誌，“一個在靈界做跨維度生意的組織，隻要給夠靈晶，什麽都幹。玄部為了獲勝，真是不擇手段。”
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我們需要更多幫手。”玉玲瓏提議，“IJAT可以繼續支援，但麵對靈界本土勢力，我們的力量有限。”
“或許可以找……守墓人一族？”陳青陽想起第九卷中的時守，“他們是上古守護者，對儺神一脈應該有所瞭解。”
但守墓人一族居住在遺忘荒原，那裏時間流速異常，進去容易出來難。
“我去吧。”青鳶主動請纓，“青部有先祖留下的‘時光信標’，可以安全進出遺忘荒原。如果守墓人願意幫忙，他們的‘時光井’能暫時延緩儺主的靈界化速度。”
“延緩？”
“時光井水有凝固時間的效果。”青鳶解釋，“飲用後，肉身的時間流速會減慢，靈界化程序也會相應減緩。雖然不能根治，但能爭取更多時間。”
“那就快去快回。”
青鳶通過靈界通道離開。
陳青陽則帶隊前往川西。
第三試煉，即將開始。
十、血脈的代價
途中休息時，陳青陽獨自坐在篝火旁，看著自己已經大半透明的身體。
月光下，他就像一尊琉璃雕像，美麗但脆弱。
玉玲瓏走過來，握住他的手——雖然觸感還在，但已經能感覺到那種非人的冰涼。
“後悔嗎？”她輕聲問。
“不後悔。”陳青陽搖頭，“這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隻是……如果我真的完全靈界化，再也回不了陽間，你會怎麽辦？”
玉玲瓏沉默片刻，然後笑了：“那我就申請調任到靈界IJAT分部。反正我現在是時間之鑰和因果之鑰的守鑰人，在哪兒都能工作。”
“玲瓏……”
“別說了。”她靠在他肩上，“我們經曆了終焉之門，經曆了乏者戰爭，經曆了那麽多生死。這一次，也會一起度過的。”
陳青陽心中溫暖，靈界化的速度似乎真的減緩了。
也許方相氏說得對——保持人心，就能對抗靈界化。
但人心，又能堅持多久呢？
當力量增長到一定程度，當視野擴充套件到整個靈界，當生死變得模糊……
還能記住作為“人”的感覺嗎？
遠處傳來夜梟的叫聲，像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第三試煉，儺戲台。
那裏等待他的，不僅僅是試煉，還有玄部的埋伏，以及更深的真相——關於儺神血脈，關於絕地天通，關於他自己命運的真相。
而靈界化，隻是第一個代價。
真正的代價，或許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