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43章 你敢冒險嗎
王思嵐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了,不管那個女人做什麼,父親都會護著她。
“你有什麼要求,為父都可以滿足你。”王澍頓了頓:“但是不能太過分。”
“換我閉嘴,以後絕口不提此事是嗎?”王思嵐強撐著爬起來一些,掀開被子讓自己戴著夾板的胳膊漏出來:“即便我落下隱疾殘了毀了?”
王澍彆開眼不看她的胳膊,閉口不言就是他的回答。
即便已經失望過很多次,王思嵐此刻還是不成器的落了淚,她不停的吸氣想要把眼淚逼回去,可最後還是失敗了,在眼淚珠子滾下來之前,她下定決心。
“好,我答應,但我有三個要求。”她躺回床上:“第一,替我母親開法會,張氏以繼室的身份當眾敬香給我娘磕頭。”
這要求一提,旁邊跪著的兩個丫鬟都露出不屑譏笑。
讓丞相夫人去給一個村婦敬香磕頭?虧她說得出來。
不自量力。
王澍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你母親都死多少年了,開什麼法會?”
王思嵐看著他:“為官多年,父親覺得自己經得起查嗎?”
“你威脅我?”王澍臉色陰沉了下來:“你要為了一個死了十幾年的娘得罪我這個身居高位的爹嗎?”
王思嵐覺得這話太可笑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您身居高位,我的日子也沒見得好過啊,既然我沾不到你的光,那我就把你拉下來。”
她看向王澍的目光堅定且決絕,父女倆較勁許久,王澍不屑的笑了:“好,不愧是我的種,隻是我不怕你。”
“父親不怕我舉報你,那怕不怕弑君之罪呢?”王思嵐比他更不屑:“我可是有進宮資格的。”
王澍臉上的不屑如潮水般退去,陰沉沉的目光如萬千利刃,齊齊釘在王思嵐身上。
“父親,你敢冒這個險嗎?”她虛弱的聲音此刻聽著猶如鬼魅。
王澍沉默,寧靜的屋裡氣氛壓抑,幾乎讓人難以喘息。
“父親不用想著可以帶我回去悄無聲息的除掉,我現在是儲英館的人,上了宮冊的備用女官,即便你位高權重,你也乾涉不了我的前程,張氏殺我的事一鬨,你們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王澍並沒有說話,他在王思嵐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他本該高興的,對比起家裡那幾個孩子,王思嵐無疑是最優秀的,可他卻覺得遺憾,為什麼這麼優秀的孩子偏偏會是王思嵐。
“好。”王澍答應了。
他不信王思嵐真有本事弑君,可他並不想招惹麻煩。
王思嵐繼續說道:“第二,我要一萬兩銀子,現銀,我在莊子上吃糠咽菜受了十四年的罪,這點錢做彌補不過分吧。”
即便儲英館裡衣食住行都不需要她額外花錢,可是打點禮送哪樣不花錢?
“可以。”王澍答應了,區區一萬兩銀子算不得什麼。
“第三。”王思嵐看向那兩個跪在地上的丫鬟:“自我回王家,她們就一直在身邊照顧我。”
被點了名,兩個丫鬟忙警醒了精神。
王思嵐笑了一聲:“吃裡扒外的東西,連自己的主子是誰都不知道,我要你割了她們的鼻子和耳朵,把她們的手腳砸成肉泥。”
“不要啊,姑娘,姑娘。”兩個丫鬟恐慌到了極致,立馬爬到床邊重重磕頭祈求王思嵐心軟。
王思嵐臉上笑意卻越發燦爛:“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姑娘,饒命啊,姑娘。”兩個丫鬟無措的朝著她磕頭,又朝著王澍磕頭,祈求他能拒絕王思嵐的這個要求。
王澍眉頭皺在一起:“你一個姑孃家,何時這般殘忍了?”
“殘忍?張氏對我做的事不殘忍嗎?是你們要接我回來的,接回來卻處處針對我害我,你捨不得動她,難道兩個丫鬟也捨不得嗎?”王思嵐厲聲質問,完全不在乎會不會被外麵的人聽到。
王澍立馬讓她閉嘴,強忍著怒氣看向那兩個丫鬟:“你若生氣,直接打死就是,何至於要折磨人?”
“折磨?這就算是折磨了?”王思嵐覺得太好笑了。
一個丫鬟哭著喊出來:“看在我伺候姑娘一場的份上,求姑娘留我個全屍吧。”
王思嵐看向她,語氣冰冷:“行啊,你尋死吧,等你死了,我就讓人把你剁碎了包成包子,送給你家裡人做口糧,看他們嘗不嘗得出來是你。”
丫鬟被嚇得麵色煞白,身子一軟直接昏了過去,另一個更是僵在原地,目光呆滯瞧著已經傻了。
王思嵐看向王澍:“她們剛剛都聽到我們說的所有話了,父親反正不會留下她們,給我出氣不是正好?”
王澍瞥了眼兩個丫鬟,默許了。
“記得讓王家奴才都觀刑哦。”王思嵐揚著笑意:“新伺候我的丫鬟,就不牢父親費心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可得離王家遠一點才行。
王澍看著她,麵色蒼白的姑娘,此刻比吃人喝血的妖精都要可怕。
他拂袖離開,立刻有人進來將兩個丫鬟捂住嘴拖走。
當天,王澍就讓人把東西送來了,王思嵐立刻拿了二十兩銀子出來給承惠軒的管事,托她安排兩個穩重細心的丫鬟來照顧自己。
管事見了錢眉開眼笑,立馬就把人安排了過來,她養傷需要的湯藥廚房每日都送來,精心養著,四五日氣色就恢複了。
身上稍稍養了些力氣,王思嵐就要下床走動,被丫鬟扶著才挪到門前,她一眼就瞧見了對麵屋子裡,在案前認真看書的劉熙,連同平安和紅英都在一旁寫字。
這一次,王思嵐沒有出言譏諷她們,這幾日捨得花錢,她已經從丫鬟嘴裡打聽到了劉熙不少訊息。
本質上說,她們是一類人。
可劉熙一看就是自小養的很好的人,錢財給足了她底氣,不像她,像野草一樣掙紮在鄉村的泥土裡,靠著老天的恩賜吃飯活命,若不是有個好腦子,靠著在書院外頭偷聽偷學啟蒙,餓著肚子也要租書苦讀,隻怕早就無聲無息的死在王家後宅了。
便是死了,外人隻會恭喜一聲王家終於甩開了一個丟人現眼的表親。
“幫我拿書。”王思嵐回到床上躺下,立馬抓緊時間看起來。
同樣是受傷,劉熙能學,她自然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