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346章 是我自願的
幾息沉默中,三人各有心思。
明帝心裡已經有了衡量,也明白能讓皇後選擇把事情壓下去的原因,肯定是因為女官涉案,而且很大可能是主謀之一。
隻是,六局似乎隻走了一個崔尚宮,還是奉華剛回宮就離開的。
這也就是說,主謀還沒揪出來。
宮裡治病用的幾萬兩銀子才幾個子兒?
犯得著又是女官又是內侍還牽扯太醫和禁軍,這必定隻是個幌子。
他心裡有數了,皇後這是查不下去了,又擔心這些隱患哪天暴露出來,所以這才來告訴自己。
“觀察入微,能發現這些貓膩,又以公主身體為重,應對穩妥,有功,但矇蔽上聽,實乃大罪,念在你是聽皇後吩咐辦事的,朕不殺你。”
劉熙呼吸一滯,猛地抬頭瞧著明帝,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明帝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話鋒一轉:“這件事朕會讓大理寺暗中去查,但你需要配合,戴罪立功。”
雖然知道這是他的禦下之術,劉熙還是得謝恩。
從殿內出來,劉熙這才驚覺自己在盛夏時節出了一身冷汗,貼身的衣裳都濕透了。
鄧旭跟著一塊出來,嘴角噙笑:“劉大人可要謝謝我啊?”
“謝你把我單拎出來差點丟掉腦袋?”劉熙黑著臉,狂跳的心好半天才穩下來。
鄧旭笑了出來:“我剛剛也差點掉腦袋,就算是死了,我們倆也能做個伴,不好嗎?”
“我青年年華大好時光,真要是被你拉著死了,那我做鬼也不會放你。”劉熙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掌心的細汗。
鄧旭笑出了聲,很快就正色道:“這是個好機會,娘娘自己都向陛下坦白了,那我們這些辦事的,自然也要曉得誰是當家做主的人,你替娘娘辦事,娘娘提拔你還需六局尚宮那邊給個章程,你要是替陛下辦事,陛下提拔你,可不需要那些人指手畫腳。”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劉熙十分沒好氣。
“如果劉司言願意,那自然最好,不願意也無妨,為你用心,是我自願的。”鄧旭笑盈盈的瞧著她。
十五六歲的姑娘就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迷人而不自知。
劉熙卻被惡心到了,臉色一沉,一句話都不搭理立刻就走。
太後小祥當日,病了許久的申蓉也來了。
在人群中瞧見她,劉熙腳步一頓,還在養病中的女官並沒有被安排事情,即便不來都沒事,申蓉出現的實在突然。
想了想,劉熙朝她走了過去:“申大人。”
申蓉轉過來,瞧見是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哎呀,我正找你呢,我今日來的突兀,正發愁做些什麼呢。”
“所有的事情都有專人負責,你們這些身子還沒養好的並沒有事情,何必費心跑一趟呢?”劉熙瞧見她鬢邊有一層薄汗,把自己的手帕給她:“你病了這麼久,身子還沒養好呢,怎麼不多休息幾日?”
申蓉嘴角輕輕扯了一下:“知道你們忙,我也想來瞧瞧能不能幫上忙。”
“今日禮數很多,你的身子怕是吃不消。”劉熙並沒有主動建議她做些什麼,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馮尚宮的影子,打算請她過來,不管是安排申蓉乾事還是讓她回去都成,左右不能賴著自己。
申蓉知道她的打算,主動拉住她:“今日各處開門取東西,馮尚宮跟著過去了,不在這裡。”
看來她早就打聽好了大家的安排。
“我今日與你在一塊吧。”申蓉主動說:“彆拒絕我。”
劉熙微微蹙眉:“我今日要一直跟在娘娘身邊,你身體還未康複,吃不消的。”
“沒事,就這樣決定吧。”她少有的強硬。
劉熙想了想,沒再拒絕,如果不合適,到了皇後跟前,自然會有人勸她離開,也輪不到自己多管閒事。
小祥仍設在了奉先殿。
劉熙到時,皇後已經拈香跪拜著了,後妃命婦跪在她身後,劉熙尋了位置站好,皇後若無諭旨,那她隻需等在這裡就好。
焚燒的祭文極多,不僅有各家奉上的,還有弘文館和儲英館學生寫的,兩班內侍齊齊動手,也得半日才能燒乾淨。
誦經的和尚有七十二位,吟誦聲如浪潮,一波一波的衝擊著人心。
申蓉站在她身邊,輕聲咳了兩聲,聲音壓低:“不是說瑞王有三千卷經文要在小祥時獻給太後嗎?我怎麼沒瞧見東西呢?”
劉熙下巴往不遠處輕輕一點,申蓉瞧過去,靠牆處堆了長長的一堆卷軸,幾乎與牆齊平,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這有三千卷?”申蓉深表懷疑。
劉熙低聲道:“又沒人去數,最後都要燒成灰,誰在乎?”
“還真是,反正太後小祥他是一定要出來的,夠不夠數的,也沒人特意去數。”
身邊突然多了個人,是楚尚儀,劉熙忙見禮。
楚尚儀點點頭,目光落在申蓉身上:“你不是還沒養好身子嗎?怎麼就來了?”
“回大人的話,太後小祥,聽說大家都很忙,我歇不住,就想來瞧瞧搭把手。”
楚尚儀嘴角扯了一下:“我看你還沒恢複好,也彆操心了,奉先殿今日人多,轉來轉去的受不住,反倒要人照顧你,還是回去歇著吧。”
“多謝大人關心,我還撐得住。”申蓉完全不打算走。
楚尚儀微微蹙眉,在她的印象裡,申蓉不是個不講理的倔強性子,瞧她說不通,楚尚儀也就不管了。
祭文焚燒的味道飄滿整個屋子,檀香味混著吟誦聲,更是讓人腦袋脹痛。
申蓉不一會兒就撐不住了,身邊的宮女扶著她,也讓她累的額前複上了一層薄汗,但她就是不走,還拉著劉熙的袖子,以防她突然走開自己跟不上。
劉熙一頭霧水,看她實在撐不住了,往皇後瞧了一眼,她們還在拈香誦經,一時半會兒不太可能有事。
“出去吧。”劉熙扶了她一把。
從側門出來,申蓉立刻就靠在了柱子上,陽光曬在她臉上,她的唇色蒼白嚇人。
“何苦呢?非得跟著我做什麼?”劉熙等她緩過來一些了,帶著她來旁邊的屋子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