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287章 公主的心病了
“不願意見人?”劉熙下意識加快腳步:“就沒進去看看嗎?”
胡醴麵色憂愁:“屋裡太久沒動靜也進去看過,公主就盯著窗戶發呆,什麼話也不說,太醫說怕是失魂症,想把脈診斷,公主又不肯,所以也無法確定。”
這麼嚴重。
劉熙有點急了。
到了沁梵館,屋外都安靜的不對勁,天都黑了,屋裡卻一盞燭火都沒有,黑壓壓的,隻有屋外廊下掛著一排燈籠,她示意其他人等在外頭,劉熙抱著卷軸,輕輕推開門進去。
屋裡詭異的安靜,死氣沉沉。
她左右一看,在裡屋窗前瞧見了李長昭,她瘦的如同變了個人,長發披散,穿著寢衣,抱腿坐在窗前矮榻上,隔窗瞧著外頭,廊下的燭光霧濛濛的罩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猶如一潭死水,眼睛裡更是一點光都沒有了。
劉熙點起燭台,突然的光亮讓她下意識的看過來,瞧見是劉熙後表情微微一怔,目光直直的盯著她。
劉熙沒說話,舉著燭台在屋裡看了一圈,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把卷軸掛上,畫像小心展開,她退了兩步,繼續去點亮其他燭台。
李長昭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畫像上,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縱使從未見過,她也認得上麵的人。
“元後成婚那年十七歲,次年有孕,生下公主時十九歲。”劉熙語氣緩慢的說起往事:“仔細算算,元後有孕七八個月的時候,年紀與公主一般大,知道陛下與紀王妃有了接觸,那個時候,她應該身心俱碎,聽說元後生產時並不順利,曾一度有血崩之險,想來最後那兩個月,她不僅在哭,也是想後路。
沈家不得勢,她也不得陛下喜歡,以陛下的性子收了紀王妃是早晚的事,她的位置極有可能不保,所以得知紀王自縊後,元後拖著虛弱的身體安置紀王家眷,以此搏了個賢惠的名聲,並在得知紀王妃有孕時,換掉落胎藥,將紀王妃拖到落胎必死的地步,這個孩子生父不詳,還沒生下來就成了陛下心裡的一根刺。
我想,元後當時打的主意,應該是讓陛下惱怒之下除掉紀王妃,可陛下為了不傷害紀王妃的身體,寧可讓她悉心養胎,元後肯定更害怕了,她很清楚紀王妃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所以她想了第二個主意,按照陛下的脾氣,孩子大概是不能活著的,所以元後主動保下孩子的命,並養在掖庭。
不遠不近,讓紀王妃牽掛卻不敢去見一麵,更不敢在陛下麵前露出半分對孩子的思念,這根刺算是成功紮在了陛下心裡,但陛下依舊不曾厭棄紀王妃,甚至於對月子裡的她更加上心,行為舉止,儼然就是個體貼夫君,並且默許妾室對發妻下手,隻為替紀王妃掃清障礙。
身心重創之下,元後隻能為將來做儘打算,她知道自己若是死了,陛下肯定會立紀王妃為後,所以力薦太子,提前占了儲君之位,這樣一來,即便陛下真的立紀王妃為後,她與儲君就是死敵,她紀王妃的身份就是她孩子登基的絆腳石,紀王妃不會有安穩日子。
誠然,這十多年來,公主是掌上明珠,受儘陛下寵愛,是真正的天之驕女,你知道元後不受陛下喜歡,但你覺得,最基本的敬重應該也是有的,結果事實讓你無比失望,你沒想到陛下會那麼看重太子,這讓你對自己多年來的受的寵愛產生了懷疑,你為自己的母親抱不平。
可你是否想過,陛下若是真的看重太子,怎麼會不給他半點結黨攏權的機會?陛下若是真的疼愛榮王,怎麼會讓他涉險,並在他差點沒命後包庇凶手?陛下若是真的深愛皇後,怎麼會讓她骨肉分離?公主地位穩固,不似太子戰戰兢兢,性命無憂,不似榮王幾經生死,婚嫁有退路,不似皇後背負家族生死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陛下身邊這些人哪個不可憐?大家都可憐,反抗不了大勢,那就在儘可能的範圍內讓自己過得好些,當年元後身處絕境,依舊能夠想法子讓皇後至今如鯁在喉,太子也算是到了絕境,他依舊能夠抓住陛下介意皇後曾為紀王妃這一點讓陛下屢次拖延廢太子的事,為自己爭取反擊的時間,公主並未到此絕境,為什麼會自暴自棄?”
李長昭一聲不吭,隻是眼圈通紅的看著畫像,她委屈難過不忿,複雜的情緒勒的她幾乎窒息。
劉熙將屋裡所有的燭台點亮,又將窗戶推開,清風帶著涼意灌入屋裡,她站在窗前,瞧著燈火零星的院子。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你知道自己病了,你沒了鬥誌,對所有東西都沒了興趣,你的驕傲碎的一塌糊塗,你控製不了情緒,你想自救,但任何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讓你胡思亂想,你無法接納自己的曾經,因為改變不了,所以你選擇逃避。”
李長昭抱著自己的膝蓋,情緒再度反撲,她控製不住自己。
劉熙聽得見她的啜泣,卻一句話沒說。
李長昭哭了一夜,她就在旁邊聽了一夜,拂曉時,李長昭睏倦的睡了過去,劉熙在香爐裡點燃安神香,確保她睡熟後,這才讓胡醴把太醫叫來。
“憂思過重,心氣鬱結,因長久不思飲食,身體十分虛弱。”太醫的結論沒變。
胡醴滿臉發愁:“公主一直這樣下去可不好。”
“給她找點事做吧。”劉熙想了想:“心病還須心藥醫。”
她有主意了。
李長昭難得好好睡一覺,一直到下午才醒,一睜眼,就見滿屋鮮花在陽光下繽紛絢爛,宮女在旁邊小聲說笑著修剪花枝,把鮮花擺滿屋裡每一個地方,元後的畫像前支了條案,擺滿了她喜歡的點心和書籍。
李長昭坐起來,目光將屋裡每個角落都瞧了一遍,這纔看見歪在椅子上打盹的劉熙,她睡得很熟,以至於突然歪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時,把自己嚇得一激靈。
看她手忙腳亂抓東西穩住身形的樣子,李長昭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