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269章 這個惡人她來做
“大人可知被篩掉的人是誰?”
申蓉目光複雜:“謝家的,謝淑榮。”
“謝淑榮?”劉熙蹙眉:“高平公主的孫女兒?”
申蓉點頭:“嗯,她今年第三次考覈。”
劉熙氣笑了,好半響才說:“我何德何能讓她們費這份心思啊。”
考了三年,終於上榜,結果在考覈的時候被篩掉,偏還傳出了自己為王思嵐說情的事,偏王思嵐一來就是自己的直係屬從。
這一番操作下來,謝家對她沒起殺心,都算謝家菩薩心腸了。
“沒想到娘娘竟也同意了。”申蓉帶著不解,卻並不驚訝:“我以為你跟在她身邊數月,又和榮王殿下關係不錯,她不會這麼對你的。”
劉熙反應平淡:“娘娘向來如此,我曾經已經領教過了。”
她一直都沒喜歡過皇後的馭下之術,所以就沒抱過太大的希望。
“你不難過?”
劉熙指指自己:“難過?就因為娘娘沒有替我考慮,縱容她們篩掉謝淑榮,做出對我不利的事?到也沒有那個必要,她是君我是臣,她沒必要為我考慮。”
誠如那日,她在貴眷命婦跟前直接告訴所有人自己與李長恭關係親密一般,她沒想過若高平公主和謝家因此收拾她,她有沒有能力對抗自保,也沒想過那些話一出,旁人是否會猜測她得位不正。
她是上位者,為下位者設身處地的考慮,是恩賞與體貼,她有權利隨時收回這樣的恩賞。
申蓉有些憂心:“謝淑榮考進儲英館的時候就已經十五歲了,為了考女官,拒絕了家中安排的親事,今年好不容易上榜還被篩下去,又遇上國喪,左右一耽擱,等國喪結束,她都二十了,說親也難,謝家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啊?”
“要不是如此,篩下去的人也就不會是她了。”劉熙現腦子清醒的很。
她們剛說完,青芳就來了。
“娘娘口諭,謝淑榮落榜,非人力能左右,知其蘭心蕙質,才德兼備,宣其入宮,隨侍中宮。”說完,青芳又加了一句:“娘娘吩咐,由劉大人親自去往謝家宣旨。”
申蓉臉色變了變,這道口諭的意味太明顯了,明晃晃的告訴謝家,謝淑榮落榜是有原因的,謝家肯定會把所有原因歸咎到劉熙頭上,再讓她去宣旨,這不是讓她送上門去給謝家出氣嗎?
“還請回稟娘娘,這道懿旨,由我去宣。”申蓉往前站了一步。
青芳看了她一眼:“娘娘吩咐,還請聽從。”
“是,臣遵旨。”劉熙應下了。
青芳上前一步,輕聲道:“劉大人可知道,宮中六局,曾有四家姓謝?”
劉熙思緒飛轉,自然是想起來了。
謝家借著謝皇後的榮光,曾掌控六局三朝,恨不得六局十二位尚宮,有一半都出自謝家,以至於皇後位同虛設,謝家成了後宮真正的主子。
到了先帝一朝,明貞皇後用儘手段才把六局拿過來,但謝家的影響一直持續到本朝,直到前幾年上一任謝尚宮病故,謝家無人再通過考覈纔算結束。
所以,皇後不可能再給謝家女子入宮,沾染六局的機會。
隻是這個惡人,順手讓自己來做了而已。
青芳一走,申蓉就著急了:“高平公主可是個火爆性子,你現在去宣旨,她會放過你?”
“不會放過也沒辦法,謝淑榮落榜的事,總要有人去給謝家一個交代。”劉熙坐下來準備擬旨。
雖然知道了原因,但她還是得老老實實的背著這麼罪名送上門。
屋裡其他人麵色各異,都知道她遇上大麻煩了,卻沒一個上前說話。
懿旨很快擬好,仔細檢查確定沒有問題後,劉熙蓋上自己的私印,又請申蓉過目用印,隨即就拿著旨意去尋崔尚宮。
崔尚宮瞧完,突然問了一句:“可後悔了?”
“不後悔。”劉熙垂著眼,態度恭敬:“多謝大人高抬貴手。”
崔尚宮用印後把東西還她:“能做女官的都是佼佼者,誰都有手段,太過聰明自負會吃虧的。”
“是,下官知道了。”劉熙虛心聽訓。
她的從容不迫讓崔尚宮有些不悅,那個王思嵐不是個好駕馭的,這個劉熙更不是。
“去了謝家,還是客氣些。”崔尚宮突然說道:“高平公主脾氣火爆,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是。”劉熙應了一聲。
回到值房,她整齊謄抄了一遍,把用印的那一份交給申蓉存檔,自己隨即就去千秋殿用印,之後回來,帶著兩位女史四位宮女乘車出宮,直奔謝家宣旨。
謝家是高門,門庭顯貴,連門口的守衛都比彆人家的小廝精神些。
一路往內通傳,劉熙也帶著人一路進去。
過了影壁,順著甬道來到正堂,等了片刻,謝家人沒來,到是來了個老嬤嬤,鐵青著臉不苟言笑:“還請這位大人入內,公主召見。”
跟在身邊的女史頓時白了臉,她們深知這要是去了裡頭,隻怕今天誰都走不了了。
劉熙雙手舉著明黃色的懿旨,麵色嚴肅:“懿旨在此,如娘娘親臨,還請公主攜親眷,焚香接旨。”
她的話讓老嬤嬤沉了臉色:“公主乃是長輩,劉大人是要置娘娘於不敬長輩之地嗎?”
“先君臣,後長幼。”劉熙一步不讓,就謝家這樣的態度,自己要是聽了崔尚宮的話客氣些,隻怕就得任他們搓扁揉圓了。
老嬤嬤神色不虞,立馬就要讓人強請,身邊的女史立刻嗬斥:“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冒犯懿旨?”
老嬤嬤不敢動了,卻又不願意這麼輕易的讓步,僵持中,一道俏麗的身影出來,繞過老嬤嬤揚手就要扇劉熙,劉熙退了一步避開,直接讓對方一個踉蹌。
“你敢躲?”謝淑寧一臉不可思議:“你當眾羞辱我也就罷了,怎麼敢讓人頂替我姐姐的位置?”
劉熙很想翻白眼,但凡用腦子想想都曉得,她一個五品司言,哪來的本事左右女官考覈?
或許她們不是不知道,隻是隻能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來發泄,因為她們不敢去真正做主的人跟前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