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233章 世上隻有你在乎元後
李長昭臉上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清河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懂,但連在一起,卻聽不懂了。
小舅舅與…太子,那麼熟嗎?
清河把帶走的東西開啟,裡頭全都是沈曄這些日子收到的帖子,凡是去了的,都有回帖夾在裡頭。
「國公爺可能另有安排吧。」清河故意提了一句,說完,差點沒忍住滿臉譏諷。
李長昭的臉色早已經變了,看著那些回帖,呼吸紊亂。
來自親人的背叛,擊碎了她最後的體麵。
被利用的羞恥,被欺騙的憤怒,齊齊席捲而來。
清河就靜靜的瞧著她,等她掙紮痛苦,等她找遍理由說服自己卻失敗,等她扭曲的表情歸於平靜,等她認清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
「公主要知道,世上隻有你在乎元後,他們若是真的在乎,就不會讓她痛苦離去。」
「我給他的東西呢?」李長昭像是一根繃緊的弦,但凡清河說出她不能接受的答案,她的理智和精神都會瞬間崩潰。
清河把那幾張好不容易粘在一起的口供拿出來:「沈曄撕碎了,我撿回來重新粘好了。」
李長昭如獲至寶,小心翼翼的接過來,仔仔細細的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雙手都在顫抖。
她忘不了沈曄當時的保證,也不敢去想沈曄撕掉這些東西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她隻知道,她連小舅舅都不能相信了。
「京城從不缺茶餘飯後的談資,家長裡短誰家都有,這幾日風頭已經過去了,公主好自為之。」
李長昭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小舅媽是想讓我沒有顧慮的去做事,拉下沈家,為你家報仇對嗎?」
「是。」清河沒有否認:「沒道理她挑事,隻我家倒黴。」
李長昭沒有辯解,她分得清好賴,隻問:「那小舅舅呢?」
「一個愚蠢的陌生人罷了。」清河提起沈曄時,表情是掩飾不住的厭惡:「誰會因為一個夫妻名分,就愛上一個讓自己受儘委屈的罪魁禍首呢?」
在沈曄不告而彆時,她就明白這個男人靠不住。
不管他回不回家,他都不會是自己的依仗。
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縱使沈老夫人死了,他的盲目愚蠢都始終會被人利用,成為刺向自己的毒刺。
即如此,那她也不需要為這個男人考慮半分。
她受過的所有委屈,她都要討回來。
李長昭小心翼翼的收好所有的口供:「我知道了。」
她沒有為沈曄辯解,來自親人的背叛讓她警覺的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好心,連小舅舅都能背叛她,她再找不到一個可信任的人了。
她守著那些口供枯坐不語,許久才鋪了紙,寫好後,自己收起來。
「備水,我要沐浴。」她非常平靜,沐浴焚香,掛起沈嘉秋的畫像,虔誠的敬香磕頭。
黑夜轉瞬即過,聽著外頭響起大朝的鐘聲,李長昭拿著東西起身,朝著大朝會的方向走去。
大雪紛紛落落,地上的積雪怎麼也掃不乾淨,她走過,腳印很快被蓋住,一路都沒留下痕跡。
路上宮人紛紛回頭,悄聲議論。
直通前朝的中華門就在眼前,李長昭加快腳步,把守的禁軍已經看見她了,一個個麵色嚴肅,目光如炬的盯著她的每一步。
後宮女子不得越過這道門,這是鐵令。
他們下意識握緊腰間佩刀的刀把,祈禱著李長昭絕對不要再往這邊過來了。
「噠噠噠~」急促的奔跑聲響起,每一步都踩實在凍得冷硬的地磚上。
一道身影推開身後跟隨的宮女,一把拉住李長昭,閃身擋在她前頭,氣喘籲籲,口鼻處全是白色霧氣。
李長昭看著她,好半天纔想起來對方是誰:「宋息薇?你來做什麼?」
宋息薇急促的喘息著,這一路的飛奔,消耗了她大半的體力,她想說話,但急促的呼吸卻讓她沒辦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身邊的宮女催促:「公主,大朝會已經開始了。」
不等李長昭接話,宋息薇突然揚手就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的扇在宮女臉上。
她動手突然,不僅宮女懵了,李長昭也是一臉錯愕。
「你」
宋息薇又給了宮女一耳光,啞著嗓子罵道:「你背後那主子,就那麼巴不得公主去尋死嗎?」
宮女跌在地上,嚇得急忙跪下:「奴婢沒有啊,奴婢不敢的,公主明鑒,奴婢不敢的。」
李長昭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身邊有耳目,可她已經不在乎了。
宋息薇也不聽宮女狡辯,拉著李長昭轉進角落躲開禁軍探究的視線,直接跪在地上:「當年,若非公主救我,宋嬌熬不過掖庭那一個個能要了人性命的冬天,利用也好,算計也罷,最少我活下來的,今日就當我報恩。
我知道公主想做什麼,但一旦去了大朝會,損了陛下顏麵,那即便張貴妃千錯萬錯,最後都會成為公主一人之過,所以我請公主三思,去太極殿也好,去立政殿也罷,但絕對不能去大朝會,你要給陛下留後路,事情才能成。」
聽著她的話,李長昭笑容苦澀:「你說的我豈能不知道?可若不去百官跟前,這件事肯定會被壓下去的。」
「不。」宋息薇否認的堅決:「我不清楚是誰告訴公主,這件事不鬨到前朝去陛下就一定會包庇太子,但我可以確定,告訴公主這話,並在京城散佈流言的人一定是在逼公主走上絕路,公主丟名,陛下失威,這是兩敗俱傷。
那些流言說的那樣清楚,宮裡宮外怎麼可能不知道影射的是誰?始終不曾有任何人去管過,隻靜等著流言自己平息,這若是沒有上頭的示意,怎麼可能人人都能按捺的住?這是給公主一個回頭的機會,公主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可就沒有機會了。
而且,宋家的事發生時,太子的確年少,這是沒有辦法否認的,陛下隻是包庇了長平侯,不是包庇了太子,所以不能用宋家的事來做對照,公主要為元後伸冤,目標也隻是張貴妃,不是太子,既然不是太子,那就是後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