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嬌 第131章 京城的冬天很冷
唐安安看著自己落空的手,神情錯愕。
驟然疏離,她心裡無端的慌張。
“唐姑娘。”平安忙說:“我們姑娘疲憊得很,先讓她休息吧。”
唐安安忙點頭:“對,你先休息,養好了精神再說。”
送走她們,平安順帶把門關上,回頭看著精神萎靡的劉熙,臉上神色擔憂。
榮王遇刺後,自己姑娘對宋姑孃的態度就變了,如今,對唐姑孃的態度也變了。
她們不知道原因,也知道劉熙自己這會兒心裡都堵著,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和她們講明白。
歇了兩日,劉熙就跟著上課了。
按照李長昭定下的規矩,所有人每日上午入宮,分入各局學習料理事務,下午上課。
劉熙被分去了尚儀局,主管抄錄宮冊,每日上午抄錄宮冊,下午上課,夜裡再趕一趕前幾日落下的課程,她完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事,等課程趕上來之後,每天夜裡都捧著書瞧,一時一刻都不鬆懈。
離著女官考覈不足一個月的時候,進宮和上課的事都停了,劉熙每日醜時起身,吃些點心墊墊肚子,提著燈籠一頭紮進藏書樓,近子時她才走,回屋後倒頭就睡,短短半個月,她瘦的厲害,衣裳掛在身上空空蕩蕩。
和她一樣用功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卯足了力氣去學。
劉熙在藏書樓遇到了寧時徽,她一直窩在角落那張坐榻上,病歪歪的半死不活,卻一天都沒落下,看著她,想起她大考榜一的戰績,劉熙隻覺得頭頂壓著一塊巨石。
縱使一直在努力,可她自己也不清楚大考時的差距彌補了多少,她在用功,其他人也在用功。
所有的信心在一日日的複習背誦中消磨,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幾分勝算通過了。
苦澀的濃茶已經不起作用了,劉熙找了根繡花針捏在手裡,若是走神打瞌睡,針尖一刺,比濃茶好使多了。
女官考覈前一日,天色剛剛有了暗色,劉熙就把書放回了架子上,她抱著手爐準備離開,一直沒和她說過話的寧時徽突然叫住她。
“不想再努力一把嗎?萬一就差這一晚上呢?”
劉熙搖搖頭:“不看了,我要回去睡覺,我們說好的,今天晚飯吃我愛吃的菜。”
“考不上怎麼辦?”寧時徽問的很直接。
“考不上就算了。”
她完全無所謂,在其他人還在努力的時候出了藏書樓,平安等著她呢,她的膝蓋很疼,走路時還有些瘸,平安扶著她,一路閒聊,進了屋,紅英趕緊把菜從食盒裡拿了出來。
“都是姑娘愛吃的菜,還熱乎著呢,熱水也準備著了。”
劉熙洗了手立刻坐下,看著一大桌菜,她胃口大開,一頓飯吃的又滿足又開心,吃飽後在屋裡慢悠悠的走了一會兒,消食消的差不多了,熱水也送來了,沐浴後,她躺在榻上休息,炭盆挪到了旁邊,平安拿著帕子仔仔細細的替她擦著頭發。
這一晚,她早早入睡。
等唐安安她們從廣儀樓和藏書樓半死不活的回來時,屋裡都熄燈了。
這一次的女官考覈題目也改了,以民政為主,全是要求寫出實際策略的,許多人近一個月的準備都成了笑話,瞧見題目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劉熙內心平靜,她看了許久的題目才動筆,一一寫完後等墨跡一乾就起身走了,考場內其他人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又低了頭。
劉熙去找了申蓉,看見她,申蓉還特意看了眼旁邊的香篆:“寫完了?”
“嗯。”劉熙拿出準備好的條子:“我想請假,我父親的小祥要到了。”
申蓉看了眼條子,又看了看她:“何時動身?”
“東西已經收拾好了,立刻就走。”
申蓉點點頭,批了條子:“這次回去,不帶宋息薇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劉熙的目光不經意一垂:“小祥是私事,就不帶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申蓉把條子給她:“去吧。”
劉熙見了禮,連承惠軒都沒回,直接去了大門口,平安和紅英已經等著她了,她們一句都沒問劉熙考的怎麼樣。
馬車很快離開京城,順著那條走了好幾次的老路直奔潭州。
途徑開元寺,劉熙拿著特意準備的點心進去,她膝蓋的傷還沒好,卻依舊一絲不苟的拜了裡麵的每一尊神佛,到了供奉的牌位前,看著擦得乾乾淨淨的牌位,她把點心擺在了前頭。
這一次她沒有哭,隻是安靜的看著牌位,心裡酸澀一絲絲遊蕩,卻也被她輕易控製住了。
她待了許久纔出來,上了馬車後又去了家廟。
家廟如今很熱鬨,孩子們圍在堂姑姑身邊聽她講故事,照顧孩子們的幾個女人或是洗衣服或是做事,雖然人多,家廟裡卻收拾的乾乾淨淨。
瞧見劉熙,堂姑姑直接愣住了,站起來把她仔細看了一遍後立馬一把拉住:“儲英館的日子那麼苦嗎?怎麼瘦成這樣了?還有你的腿,你的腿怎麼了?”
“前些日子摔跤了。”劉熙乖乖站著給她看:“姑姑,我參加了今年的女官考覈。”
堂姑姑滿臉不在乎:“參加就參加了,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考不上也沒事,為你父親的小祥回來的是吧?回來多久?可想好什麼時候去了?”
“小祥結束就走,平安和紅英還有考覈呢。”
堂姑姑看了看她們倆:“都長大了,身量都高了,就是瘦了,走,進屋,我給你看看腿,得摔成什麼樣啊,兩條腿都有問題。”
拉著她進屋坐下,褲腿一捲上去,堂姑姑的動作就頓了一下,她的手輕輕抖了兩下立刻握拳控製住,劉熙以為她要揭穿自己的謊話,正想解釋,她卻站了起來。
“這麼嚴重啊,剛好,我前幾天才弄出的藥。”她拿了個小盒子過來,挖出藥膏幫劉熙抹上:“冬天路滑,這些孩子也會摔跤,不是這裡青了就是那裡腫了,擦這個效果最好了。”
劉熙賣乖的笑起來:“我先斬後奏,送了這麼多人來打擾姑姑,姑姑息怒。”
“人多些也好,熱鬨。”堂姑姑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京城的冬天,那麼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