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它就活生生地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種毀天滅地的威壓，讓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然而——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北方的天空也暗了。
又一頭君主級異獸出現了。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體長超過三十米，四蹄踏著冰霜，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凝結出厚厚的冰層。它渾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連空氣都被凍得扭曲變形。
兩頭君主級。
一南一北，遙遙相對。
城牆上，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一頭君主級已經是滅頂之災，兩頭同時出現……
張天行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靠著家族占的那處古遺跡才勉強突破金丹，一直自詡為人類巔峰的那一小撮人。可此刻麵對那兩頭君主級異獸，他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蘇清寒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兩頭君主級異獸，心裏卻在想另一個人——
如果他在這裏，會怎麼做？
“李將軍下令了！”有人高喊，“將軍說，所有平民立刻撤入地下防空洞！軍隊和修士留下死守！如果城破……就引爆大當量核彈，與這些畜生同歸於盡！”
核彈。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李維安這是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咦，這群畜生怎麼不進攻啊？”
有人指著城外，聲音裡滿是不解。
眾人看去，果然。
那些密密麻麻的獸潮，在距離城牆約五裡的地方，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一窩蜂地衝鋒，而是安靜地站在那裏，排列得整整齊齊。最低階的獸兵在最外圍，然後是中級獸將，再往裏是高階領主，一圈一圈，層層疊疊，如同軍佇列陣。
每一頭異獸都麵朝城牆，安靜地蹲伏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那種井然有序的陣型，那種沉默壓抑的氣氛，比任何衝鋒都更讓人膽寒。
“它們在等什麼？”孟子怡小聲問，聲音都在發抖。
蘇清寒盯著那兩頭君主級異獸，沉聲道：“它們在等決出王者。”
“什麼？”
“異獸的世界，強者為尊。”蘇清寒的聲音冰冷，“兩頭君主級同時出現，必須決出一頭真正的王，才能統帥全軍。等它們分出勝負，新的王就會率領百萬獸潮，發起總攻。”
眾人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就在這時——
“吼！！！”
南方的黑色巨蝠率先發難，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那聲音尖銳刺耳，化作實質般的音波，向北方那頭白色巨狼席捲而去。
白色巨狼毫不示弱，仰天長嘯，周身寒氣暴漲。它張口噴出一團白色的寒氣，與音波撞在一起。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氣浪翻滾，地麵龜裂，方圓數裡內的樹木瞬間化為齏粉。
兩頭君主級異獸同時騰空而起，在空中撕咬在一起。
巨蝠的利爪撕扯著巨狼的皮毛，巨狼的獠牙咬進巨蝠的翅膀。黑色的血液和白色的毛皮漫天飛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下方的建築在這股衝擊波下成片成片地倒塌，如同紙糊的一般。
城牆上的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這種級別的戰鬥，哪怕隻是一點餘波，都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快看！獸群開始躁動了！”有人驚呼。
果然，隨著兩頭君主級的激戰，下方那上百萬頭異獸也開始騷動起來。它們不再安靜地列陣，而是仰天長嘯，嘶吼聲此起彼伏，震天動地。
那些低階獸兵瘋狂地撕咬著身邊的一切，樹木、岩石、甚至地麵，彷彿被戰鬥的狂熱所感染。獸群中不時爆發小規模的衝突，有幾頭獸將甚至直接打了起來，周圍的建築被踩得稀爛。
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好機會！”有軍官激動道，“趁它們內訌，我們用核彈炸死那兩個君主級！一舉兩得！”
“不行！”
蘇清寒和張天行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蘇清寒先說道：“它們的智商不低，和人類差不多。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出手，它們會立刻調轉矛頭，一起對付我們。”
張天行點頭，臉色凝重：“蘇姑娘說得對。而且……核彈的威力雖然大，但不一定能炸死君主級的異獸。一旦失手，我們就徹底沒有底牌了。”
那個軍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說。
城牆上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兩頭君主級的廝殺，心裏默默祈禱——
最好兩敗俱傷，最好同歸於盡……
但誰都知道，那隻是奢望。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黑色巨蝠和白色巨狼都已經是遍體鱗傷，巨蝠的一隻翅膀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黑色的血液像下雨一樣灑落。白色巨狼也好不到哪去，渾身皮毛被扯得稀爛，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皮肉。
但它們的戰意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瘋狂。
就在這時——
“嗚……”
一聲低沉的嗚咽從白色巨狼喉嚨裡發出。
它的一條後腿被巨蝠的利爪生生撕了下來，鮮血噴湧。它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巨蝠發出一聲勝利的嘶鳴，雙翼猛地張開，遮天蔽日。它仰天長嘯，那聲音刺破蒼穹，傳遍了整座城市。
下方的百萬獸潮瞬間沸騰了。
所有的異獸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廝殺，齊刷刷地麵向巨蝠，發出震天的嘶鳴。那聲音如同山呼海嘯，震得城牆都在顫抖。
它們在朝拜新的王。
“完了……”孟子怡喃喃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張天行麵如死灰，手中的飛劍“噹啷”掉在地上。
張起靈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蘇清寒死死握著劍，指節發白。她看著那頭正在接受萬獸朝拜的黑色巨蝠，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能再看他一眼就好了……
城牆上，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可就在巨蝠準備率領百萬獸潮發起總攻的瞬間——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血紅的眼睛驟然瞪大，猛地轉頭，看向北方。
不隻是它。
下方那百萬獸潮，也在同一時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異獸，從最低階的獸兵到最高階的領主，齊刷刷地抬起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什麼也看不到。
但它們就是盯著那裏，一動不動，彷彿在等待什麼。
“怎麼了？”有人小聲問。
沒有人能回答。
下一秒——
黑色巨蝠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翼猛地一振，調轉方向，頭也不回地向著那個方向飛去！
它飛得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然後，那百萬獸潮也動了。
它們不再沖向城牆，而是跟在巨蝠身後，如同潮水般向北湧去。
大地在震顫，塵土遮天蔽日，上百萬頭異獸奔跑的聲勢，如同山崩地裂。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北方的地平線上，那黑壓壓的獸潮就徹底消失不見。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獸潮消失的方向，大腦一片空白。
走了？
就這麼……走了？
蘇清寒握著劍的手緩緩垂下，她望著異獸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
是什麼東西，能讓一頭君主級的異獸，連到嘴的獵物都不要了，瘋狂地趕過去？
她的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療養院。
特護病房裏，李院長帶著幾個專家結束了檢查，搖了搖頭，收拾東西離開。
“還是老樣子，腦死亡，心臟卻一直在跳。真是醫學史上的奇蹟……”
“別提了，我每次來都覺得瘮得慌……”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恢復了安靜。
病房陷入黑暗，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滴”的聲音，綠色的波形在黑暗中起伏。
病床上，“陳建”靜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如紙，瘦得隻剩皮包骨頭。
忽然——
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開始劇烈變化，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亂，最後變成一條直線，發出刺耳的長鳴。
“陳建”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動作僵硬而詭異，像是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了扭，發出“哢哢”的骨節摩擦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臂，又看了看身上插滿的管子，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陰森到極點的笑容。
“楚風……你給本王的恥辱，本王記下了。”
他的聲音嘶啞刺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既然回不去找你報仇，那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得給你陪葬。”
話音剛落——
“砰！”
病房的窗戶猛地炸開，玻璃碎片四濺。
“陳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病床上還在晃動的管線，和那台發出刺耳長鳴的心電監護儀。
北城外。
黑色巨蝠正率領百萬獸潮瘋狂地向北奔襲。
它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麼，隻是本能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那種召喚來自血脈深處，來自靈魂本源，讓它無法抗拒，也無法思考。
身後的獸潮如同黑色的洪流，席捲一切。
可就在這時——
“轟！！！”
一道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天而降！
那氣息如同泰山壓頂，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在獸潮中央！
黑色巨蝠猛地停下，血紅的眼睛瞪得滾圓，渾身的鱗甲都在顫抖。
那氣息……
就像是天生的王者，讓它本能的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月光下，一道人影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男人，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
但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陳建”站在獸潮中央，仰頭看著那頭黑色巨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秒——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黑色巨蝠渾身一震，那雙血紅的眼睛裏，竟然閃過一絲恐懼。
它緩緩降落，趴伏在“陳建”麵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身後，百萬獸潮齊刷刷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陳建”站在月光下，張開雙臂，仰天大笑。
那笑聲嘶啞刺耳，在夜空中回蕩，久久不散。
黑色巨蝠率領百萬獸潮退去的訊息，不到天亮就傳遍了整座京城。
城牆上，沒有人敢放鬆警惕。
蘇清寒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探照燈不停歇地掃射。士兵們抱著槍靠在垛口後麵，眼睛死死盯著城外那片黑暗，生怕那些畜生殺個回馬槍。
孟子怡站在蘇清寒身邊，小臉緊繃，手裏攥著一把短劍，指節發白。
“表姐，你說它們還會回來嗎？”
蘇清寒沒有回答。她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眉頭緊鎖。
剛才那股讓君主級異獸倉皇逃竄的氣息，她也隱隱感覺到了。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是什麼東西，能讓一頭君主級異獸嚇得連到嘴的獵物都不要了？
“傳令下去，所有人輪班休息，保持警戒。”蘇清寒收回目光，聲音清冷，“天亮了再說。”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城外依舊安靜。
那些黑壓壓的獸潮，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連一頭落單的獸兵都看不見。
京市地下，天道盟與軍方聯合最高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紅色的熱成像密密麻麻地匯聚成一條長龍，從京市北城外一直延伸到西南方向。
“報告李將軍。”情報官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衛星已經鎖定獸潮動向。它們一路南下，避開了所有人類聚居的基地市，最終……全部進入了西南十萬大山深處，並且徹底蟄伏了起來，沒有再移動。”
會議室裡坐著上百人。
除了李維安，剩下的皆是如今華夏修仙界最頂尖的一批掌權者。青雲宗宗主張天行赫然在列，靈獸門門主魏長峰坐在他對麵，其餘的也都是各大門派的宗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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