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外,文武百官驚駭地望著那道衝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起初隻是若有若無,幾個呼吸間,便已變得清晰可感,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緩慢而堅定地抽取著每個人體內的生機。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大臣驚恐地發現,自己鬢角的白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原本保養得宜的麵容,此刻竟出現了皺紋。
“我的靈力……我的靈力在流失!”
幾個築基期的禁軍統領麵色大變。他們能清晰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正不受控製地向外溢散,任憑如何運轉功法都阻止不了。
文宇額頭的血已經凝結。
他抬頭望著那血色的天空,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剛才還在慷慨激昂地陳詞,說百萬禁軍可圍殺元嬰,說修士不過是帝國的一小部分。可此刻,當那股詭異的力量籠罩全城,他才真正體會到——
在真正的超凡力量麵前,凡人,是何等渺小。
那種無力感,比死亡更可怕。
“陛下!”
右相踉蹌著衝到皇甫烈麵前,臉色慘白如紙:“這可如何是好啊!”
皇甫烈負手而立,麵色凝重。
他能感覺到,自己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正在加速衰敗。
那股吸力如同附骨之疽,一點點抽取著他殘存的生命力。
“陛下!”又有大臣衝上來,聲音都在顫抖,“鎮國劍!隻有鎮國劍能破此陣!”
鎮國劍。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一絲希望。
那是無極帝國的鎮國神器,相傳是開國太祖斬殺一頭化神期妖龍後,用其脊椎骨煉製而成。
劍成之日,天降異象,太祖以此劍立國,鎮壓國運千年。
此劍非皇室血脈不得觸碰,非氣運所鍾之人不得拔起。
但若由皇帝親自動手,引動一國氣運加持,其威能足以斬破一切!
“請陛下出手!”
“請陛下救救極帝城!”
百官跪了一地,叩首如搗蒜。
皇甫烈看著他們,嘴角忽然勾起一絲苦笑。
救?
他當然想救。
可這具身體,還能撐多久?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顧冰雁。那丫頭正望著北方的血柱,清冷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緊緊攥著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冰雁。”皇甫烈開口。
顧冰雁轉頭看他。
“看好了。”皇甫烈微微一笑,“朕讓你看看,這把劍,該怎麼用。”
話音落下——
他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金鑾殿正門前的廣場上。
那裏,一座高達三丈的青銅劍台巍然屹立。
劍台之上,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倒插於石中,隻露出半截劍身。
劍身無光,無紋,甚至無刃。
平平無奇。
但就在皇甫烈靠近的瞬間,那柄劍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沉睡千年的巨獸緩緩蘇醒。
皇甫烈抬手,握住劍柄。
“轟——!”
一股磅礴到難以形容的威壓,瞬間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國運。
無極帝國立國千年,億萬生靈凝聚而成的氣運,此刻盡數加持在他身上!
他的白髮在狂風中飛揚,原本枯槁的麵容竟隱隱透出一絲紅潤。周身氣息節節攀升。
這一刻,他就是這個國家的化身!
皇甫烈一聲低喝,雙臂猛地發力!
“轟隆隆——”
整座極帝城都在震顫!
那柄插在劍台中千年的鎮國劍,此刻終於緩緩升起!
劍身每上升一寸,周圍的空氣就扭曲一分。劍身上,一道道玄奧的紋路亮起,那是太祖當年刻下的陣法!
“起!!!”
皇甫烈青筋暴起,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
“嗡——!”
鎮國劍發出驚天動地的劍鳴!
劍身徹底脫離劍台的那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劍光衝天而起,直斬那道血色光柱!
劍光所過之處,那詭異的吞噬之力如湯潑雪,瞬間消散!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那道血色光柱被劍光正麵擊中,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血色光柱……碎了。
漫天血光如同破碎的鏡麵,片片剝落,化作虛無。
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愣住了。
“破了!大陣破了!”
“陛下萬歲!”
“無極帝國萬歲!”
歡呼聲響徹整座皇城。
百官喜極而泣,禁軍將士振臂高呼。
然而,就在這歡呼聲中——
“噗——”
皇甫烈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仰麵倒下。
“陛下!”
老太監驚呼著衝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皇甫烈倒在劍台前,白髮散落,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下去。
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此刻更是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陛下!!!”
百官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衝上前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嗡鳴聲,從天空上傳來。
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他們緩緩轉頭,看向北方。
那道剛剛破碎的血色光柱,此刻竟然……重新凝聚!
而且比剛才更加粗壯,更加猩紅!
那股吞噬之力,再次降臨!
而且比剛才強了何止一倍!
“怎麼可能……”
有大臣喃喃自語,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大陣……這大陣怎麼會……”
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血色光柱重新衝天而起,吞噬之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肆無忌憚。
剛剛鬆了口氣的人們,再次陷入絕望。
而且這次,比剛才更加徹底。
因為皇甫烈已經倒下。
鎮國劍,再無人能拔起。
“完了……全完了……”
文宇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右相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剛才還在歡呼的禁軍將士,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加速流失。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老太監跪在皇甫烈身邊,老淚縱橫。
整個皇城廣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股吞噬之力,如同死神的腳步,一點點逼近。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向那座青銅劍台。
顧冰雁。
她麵色平靜,步伐堅定,一步一步,走向那柄鎮國劍。
“她……她要幹什麼?”
有人喃喃道。
“胡鬧!”文宇猛地站起來,嘶聲道,“你一介女流,如何能觸碰鎮國劍?!那是皇室血脈才能……才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顧冰雁已經走到了劍台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握住了劍柄。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鎮國劍,非皇室血脈不得觸碰。若是外人強行握劍,必遭劍氣反噬,輕則斷臂,重則當場斃命。
可下一刻——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鎮國劍上,亮起柔和的清光。
那光芒溫暖而明亮,驅散了周圍的陰暗,也驅散了籠罩在人們心頭的恐懼。
劍身在顫抖,不是憤怒,而是……歡欣。
如同離家千年的遊子,終於等到了歸人。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她……她拔起來了?
文宇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右相更是直接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隻有皇甫烈,躺在地上,嘴角微微翹起。
皇兄的血脈……果然非同凡響。
顧冰雁握著劍柄,感受著劍身傳來的溫熱。她能感覺到,這把劍在接納她,認可她,甚至……在保護她。
她抬起頭,看向滿朝文武。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平靜如水,卻讓人不敢直視。
“我無意帝位。”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不用再爭了。”
文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冰雁轉過身,望向北方那道血色光柱。
她抬起頭,聲音清冷如霜:
“我雖不是極帝城的皇帝。”
“但是——”
她頓了頓,握緊了手中的劍:
“誰要是想毀掉生我養我的地方。”
“我不同意。”
話音落下——
“嗡——!!!”
鎮國劍發出驚天動地的暴鳴!
那清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劍芒,直衝雲霄!
劍芒所過之處,那血色的天空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出現一道巨大的裂口!
“斬!”
顧冰雁一聲清喝,雙手握劍,猛地斬下!
“轟——!!!”
劍芒如虹,斬在那道重新凝聚的血色光柱上!
這一次,沒有僵持,沒有對峙。
那血色光柱,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斬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處,血光四濺,發出淒厲的嘶鳴,如同瀕死的野獸。
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瞬間消失!
所有人隻覺得渾身一輕,那股被抽取生機的恐怖感覺,終於消失了。
“破了……真的破了……”
有人喃喃道,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然而——
顧冰雁的身體,也在這一刻軟軟倒下。
她手中的鎮國劍脫手飛出,“鏘”的一聲插回劍台。
而她本人,則從半空中墜落。
“顧小姐!”
皇帝旁邊的老太監驚呼一聲,飛身而起,接住了墜落的顧冰雁。
她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那一劍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眾人圍了上來,看著昏迷的顧冰雁,神色複雜至極。
剛才還在反對她的人,此刻一個個麵紅耳赤,不知該說什麼。
文宇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嘴唇哆嗦著,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老臣……老臣有眼無珠!”
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地。
身後,那些剛才還在據理力爭的言官,此刻也一個個跪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明白——
從這一刻起,再沒有人能反對她。
可就在這時——
“不對!”
有人驚呼,“你們看外麵!”
眾人轉頭,望向皇城之外。
然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皇城之外,那道剛剛消散光柱正在緩緩凝聚,分散成無數的小型光柱,顯然皇城外吞噬之力,竟然還在!
不止還在,而且比剛才更加強烈!
那些平民百姓,那些低階修士,此刻正驚恐地四處奔逃,卻逃不過那無形的吸力。一絲絲血色的霧氣從他們身上飄起,升上天空,融入那凝聚的血色光柱之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大陣不是破了嗎?!”
“為什麼皇城外麵還在?!”
恐慌再次蔓延。
老太監抱著昏迷的顧冰雁,臉色鐵青。
他終於明白了——
剛才那兩劍,斬破的隻是籠罩皇宮的那部分陣法。
而整座極帝城其他區域的大陣,依然完好無損!
“完了……”
有人喃喃道,“這次真的完了……”
皇城之外,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無法進入皇城避難的平民,此刻正成片成片地倒下。
整個極帝城,正在變成一座巨大的煉獄。
而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
顧府。
吳青山、徐山、李老怪等七名金丹,此刻正盤膝而坐,拚命穩固自身。
他們能感覺到,那股吸力正在瘋狂抽取他們金丹內的力量。
“該死……這大陣太邪門了!”
李老怪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
“撐住!”吳青山低吼,“無論如何,必須撐住!”
可話雖如此,他自己也知道,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
一道月白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們麵前。
七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前輩!”
“楚前輩!”
楚風擺擺手,示意他們別說話。
他抬頭望向那道血色光柱,眉頭微微皺起。
“煉靈化元大陣……古千秋那老東西,還真捨得下血本。”
他喃喃道,隨即抬手一揮。
七道靈光從他袖中飛出,瞬間在顧府上空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座顧府籠罩其中。
光罩成型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吸力,竟然被隔絕在外!
七人隻覺得渾身一輕,那股被抽取力量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多謝前輩!”
七人齊齊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楚風卻擺擺手:“別高興太早。這隻是暫時隔絕,撐不了多久。”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那道血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要破此陣,必須找到陣眼。”
“陣眼?”徐山一愣,“在哪裏?”
楚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天劍山脈的方向,臉色凝重。
“你們守好顧家。”
他丟下這句話,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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