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揹著手,踱著步,走到大廳中央,環顧四周,就像主人巡視自己的領地。
劍聽風背負雙手,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整個顧府。
一遍。
兩遍。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那個所謂的五品煉丹師,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整個顧府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被藏起來了?
劍聽風收回神識,目光淡漠地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開口:
“說出那個煉丹師的藏身之處,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其中蘊含的殺意,誰都聽得出來。
吳青山等人神色一變。
他們都知道楚風是五品煉丹師,但也知道他隻有鍊氣五層的實力。
現在古劍門出動了四位金丹,若是楚風真的出來,後果可想而知。
可若是不出來……
以劍聽風的性子,今日在場的這些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
顧如音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她也知道楚風隱藏了實力,但頂多也就是金丹初期吧?
可眼前是兩位成名已久的金丹中期啊!
她咬了咬牙,抬起頭,一字一頓道:“休想。”
這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她身後,顧家眾人此時也是麵色堅毅。
沒有人開口。
沒有人指路。
他們隻是用那種恨不得吃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場中的古劍門眾人。
劍聽風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哦?到了這步田地,還要負隅頑抗?”
“我顧家雖弱,卻也不做背信棄義之事!”顧如音聲音雖顫,卻異常堅定,“楚先生於我顧家有大恩,我若出賣他,又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說得好!”
一聲嘶啞的怒吼從廢墟中傳來。
渾身是血的吳青山掙紮著抬起頭,讚賞地看了顧如音一眼。
他的臉被古飛揚踩在腳下,身體還被風繩死死束縛,但他眼中的火焰卻未熄滅。
“我吳青山這輩子從來不做背信棄義之事!”
他咧嘴一笑,滿口是血,“想讓我出賣朋友?做夢!!”
“老吳說得對!”
李老怪也抬起頭,慘然一笑。
“老子活了快兩百年,早就夠本了。為了那凝金丹的希望,老子賭輸了認栽!但想讓老子跪地求饒?呸!”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徐山也掙紮著擋在顧如音身前。他雖然氣息紊亂,嘴角還掛著血絲,卻半步不退。
“老夫這輩子,隻服我師父一人。今日多了一個楚先生。想動他?先從老夫屍體上踩過去!”
身後,其餘老怪都齊齊點頭。
沒有人退縮。
他們確實是為了利益來的,但既然選擇了站隊,就沒有半途反水的道理。
這是江湖規矩,也是最基本的道義。
顧冰雁看著這些人,眼眶微微發熱。
她原本以為,這些傳聞中斤斤計較、唯利是圖的散修,在生死關頭會作鳥獸散。可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硬氣。
古飛揚臉色一沉。
他本以為隨便嚇唬兩句,這幫老東西就會跪地求饒。
可沒想到,一個比一個嘴硬!
“好,很好!”他咬牙切齒,“既然你們想死,那就成全你們!”
他轉向劍聽風,抱拳道:“大長老,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劍聽風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了一眼顧如音等人,淡淡道:“既然如此,那留你們也沒什麼必要了。”
他抬起手,隨意一揮。
一道青色風刃呼嘯而出,直取顧如音!
顧如音瞳孔驟縮。
她現在已是築基巔峰,再過幾日便能嘗試凝聚金丹。
但是此時在金丹中期麵前,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麵對這金丹中期強者的一擊,她隻覺渾身僵硬,連躲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顧冰雁下意識地擋在母親身前,閉上了眼睛。
嶽山、阿良等人想要撲上去,卻被那風刃散發出的威壓死死壓製,連動都動不了。
眼見那道青色風刃就要落下——
“轟!”
原本被風繩束縛的李老怪等人,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齊齊掙脫開來,拚死擋在了顧如音身前!
七八道攻擊同時轟向那道風刃!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狂暴的靈力四濺。
那道風刃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噗——”
李老怪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他的胸膛被風刃的餘波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湧,甚至能隱約看見裏麵森白的肋骨。
但他仍死死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李老怪!”吳青山眼睛都紅了。
“咳咳……”李老怪慘然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血,“老子說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顧如音眼眶一熱。
眼前這些人,本不必如此。他們隻是被利益吸引來的散修,與顧家素無交情。可此刻,卻為了顧家做到了這一步。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貨。”
劍聽風失去了耐心,眼中殺意湧動。
“既然你們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們!”
他緩緩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團青色的風暴正在飛速凝聚。
那風暴隻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麵的碎石被吸入其中,瞬間化為齏粉。
就連距離較遠的古飛揚,都被那風暴散發出的吸力扯得踉蹌了幾步。
這一擊落下,大廳內絕對屍骨無存!
“死吧!”
劍聽風冷喝一聲,手掌猛地按下!
恐怖的風暴呼嘯而出,如同一頭青色巨龍,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所有人吞噬!
吳青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顧冰雁緊緊抱住了母親。
李老怪等人麵色慘白,卻仍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一步。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結局了。
然而——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是某種至高無上的指令,瞬間蓋過了風暴的咆哮。
緊接著,那頭足以轟殺金丹強者的青色風暴巨龍,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麵。
風暴在旋轉,靈力在激蕩,但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誰?!”
劍聽風麵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向內堂方向。
劍問雨手中的油紙傘也瞬間收攏,如臨大敵。
古飛揚也愣住了,臉上的獰笑僵在臉上。
他不明白,大長老的全力一擊,怎麼會突然停下?
而顧家這邊,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吳青山睜開眼,看到那靜止的風暴,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徐山激動得渾身發抖!
顧冰雁猛地抬頭,望向內堂方向,美眸中異彩漣漣!
片刻之後,隻見內堂那厚重的簾幕,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掀開。
楚風一襲月白長衫,緩步而出。
他手中還拿著那捲未看完的丹方,神色慵懶,眉頭微皺,彷彿是被鄰居裝修吵醒的午睡者,臉上帶著幾分不悅。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掃過渾身是血的吳青山、李老怪等人,最後落在半空中那凝固的風暴上。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出來,就是想看看這些人的品性如何。
很顯然,現在他們都通過了考驗。
不過楚風也不能明說剛纔是在考驗他們,這樣的話反而會讓這些人心生芥蒂。
楚風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
他看向吳青山等人,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你們這戰鬥力也太弱了。對付一個金丹中期都這麼費勁?”
吳青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那是金丹中期!成名幾十年的老怪物!不是街邊的阿貓阿狗!
他們這些人能撐到現在,已經拚了老命了好嗎!
可他張了張嘴,愣是沒敢把這話說出口。
因為楚風那語氣,聽起來是真覺得金丹中期……不算什麼?
劍聽風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此人氣息……鍊氣五層?
不對!
能定住自己的攻擊,怎麼可能隻是鍊氣五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道:“閣下就是那位五品煉丹師?”
楚風這才轉過頭,看向他。
“是我。”
劍聽風心頭一凜。
他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無數強者。金丹巔峰見過,元嬰老祖也見過。
可眼前這人,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五品煉丹師?”劍聽風冷笑一聲,周身靈力暴漲,“裝神弄鬼,接老夫一招試試!”
話音未落,狂風驟起!
一道接一道青色風刃在他周身凝聚,密密麻麻,足有數十道之多。每一道風刃都散發著淩厲的殺意,切割得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去!”
劍聽風單手一揮,數十道風刃鋪天蓋地朝楚風斬去!
這些風刃的威力,比剛才那道隨手一擊強了何止十倍。
“楚先生小心!”吳青山失聲驚呼。
顧冰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想衝上去,卻被顧如音死死拉住。
楚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還在翻著手裏那捲丹方。
“不自量力。”
劍聽風見他這般託大,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然而下一瞬——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些呼嘯而去的風刃,在距離楚風身前三尺之處,如同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將本就殘破的大廳攪得更加狼藉。
可楚風依舊閑庭信步,衣角都未曾飄起半分。
爆炸的餘波在他身前三尺處便自行消散,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一切攻擊。
“這怎麼可能?!”
劍聽風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風刃,每一道都能重創金丹初期修士,數十道齊發,就算金丹中期也不敢硬接。
可這個年輕人,竟然連手都沒抬,就全部擋下了?
“有點意思。”
劍問雨麵色凝重,手中油紙傘猛地旋轉起來。
“暴雨梨花!”
傘麵之上,無數水滴激射而出,每一滴都在空中化作鋒利的冰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冰針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比劍聽風的風刃更加密集,更加刁鑽!
他看了一眼那漫天的冰針,癟嘴道:
“聒噪。”
話音剛落——
“轟!!!”
一股磅礴到難以形容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威壓如同實質,如同一座萬丈山嶽從天而降,瞬間籠罩整個顧府!
“什……什麼?!”
劍問雨首當其衝,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壓在身上,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他拚命想要站起來,可那股威壓越來越重,重得他連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這……這是……”
劍聽風同樣麵如土色,雙腿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運功抵擋,可靈力剛一運轉,就被那股威壓生生壓回丹田!
“金……金丹……不,不對!”
他死死盯著楚風,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聲音都變了調:“這是……元嬰?!你是元嬰修士?!”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吳青山、徐山等人瞪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元嬰?
那個傳說中隻存在於大災變之前的境界?
那個整個西南域都找不到一人的存在?
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竟然是元嬰修士?!
顧冰雁捂著嘴,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雖然猜到楚風隱藏了實力,卻做夢也沒想到,他隱藏的,竟然是這種足以顛覆整個西南域的實力!
顧如音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隻覺雙腿發軟,險些站不穩。
她們剛才還在擔心楚風的安危,還想著拚死保護他……
可笑。
太可笑了。
一個元嬰修士,需要她們保護?
古飛揚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哆嗦。
他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殺了顧家所有人,要活捉那個煉丹師……
他得罪的,是一個元嬰修士!
古飛揚隻覺天旋地轉,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劍聽風臉色慘白如紙,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劍晨、劍一和那幾十名弟子會在一瞬間全滅。
劍聽風跪在地上,身體被那股威壓壓得幾乎貼地,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右手藏在袖袍裡,死死攥著一枚玉符。
那是古千秋親手交給他的傳訊符,捏碎之後,老祖那邊立刻就會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可他不敢捏。
元嬰修士的神識有多強,他比誰都清楚。
隻要他稍有異動,那枚玉符還沒碎,他的人頭恐怕就先落地了。
“前……前輩!”
劍聽風強忍著威壓,艱難地抬起頭,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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