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音麵色不變,正要開口解釋,卻聽楚風輕笑一聲。
“你是來求證楚某品階的,還是來看年紀的?”
吳青山一噎,臉色微沉:“自然是求證。但閣下這般年紀,說自己是五品煉丹師,未免太過——”
“太過年輕?還是修為太低?”楚風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隨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拋給吳青山。
吳青山下意識接住,開啟一看,整個人愣住。
瓶裡躺著一枚淡青色丹藥,圓潤飽滿,丹紋清晰,靈氣濃鬱得幾乎要溢位瓶口。
“這是……築基丹?”他喃喃道。
楚風點點頭:“若有疑慮,大可請懂行之人鑒定。此丹品質如何,一看便知。”
吳青山沉默片刻,將玉瓶遞給身旁一位白髮老者。
那老者接過,先是端詳,又湊近鼻端輕嗅,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品質如此之高,老夫平生僅見。”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著楚風:“敢問小友,此丹出自何人之手?”
楚風微微一笑:“正是在下昨日隨手所煉。”
隨手所煉?
廳中不少人嘴角抽了抽。
築基丹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你說隨手?
那白髮老者正要說話,卻見楚風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玉瓶,往桌上一擺。
築基丹,一眼望去至少十餘枚。
廳中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而旁邊那幾瓶,很多人見都沒見過,但光看品相就知道不一般。
那白髮老者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桌邊。
眾人眼皮一跳。
有人認出來了——
“徐山?那不是丹王的弟子嗎?”
“不是說他十五年前跟著他師父丹王去了聚窟洲?”
“竟然還在天嵐大陸?”
楚風也看了對方一眼。金丹初期,先前竟然沒發現。
身上應該有隱藏氣息的法寶。
他沒在意,任由對方打量丹藥。
徐山拿起其中一隻玉瓶,輕輕抖出一顆,呼吸猛地一滯。
“降塵丹?”
他聲音都變了調。
五品丹藥!可幫助金丹期修士梳理真元,打通經脈堵塞,緩解修鍊瓶頸。
自大災變後,高階煉丹師幾乎絕跡。降塵丹至少要五品以上才能煉製。
自己是四品,煉不了。
師父倒是能煉,但品質和眼前這顆沒法比。
可師父十五年前去了聚窟洲,至今生死未卜。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楚風:“這丹……真是你煉的?”
楚風點頭。
徐山深吸一口氣,又拿起另一隻玉瓶。
開啟,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
“凝……凝金丹?”
他手抖了一下,差點把瓶子摔了。
能煉凝金丹,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確確實實是五品煉丹師!甚至可能是五品巔峰!
因為凝金丹的成丹率極低,對火候和神識的要求苛刻到變態,尋常五品初期根本不敢碰。
可眼前這幾顆,顆顆圓潤飽滿,丹紋清晰,分明是上品。
廳中鴉雀無聲。
他們雖然不知道降塵丹和凝金丹具體多珍貴,但能讓丹王的弟子這麼失態,肯定不是凡品。
看向楚風的目光,徹底變了。
吳青山最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吳某方纔言語多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稱呼從“閣下”變成“前輩”,態度從懷疑變成恭敬,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但沒人覺得不對。
修仙界,達者為先。
楚風雖然年輕,氣息隻有鍊氣五層,但能煉出這種品質的丹藥,那就值得任何人尊敬。
楚風擺擺手,示意無妨。
他走到主位旁坐下,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淡淡道:
“我也不藏著掖著。古劍門少主覬覦我顧家小姐,派了劍晨、劍一和幾十個弟子來強搶。人已經被顧家殺了。”
古劍門?
眾人神色一變。
古劍門現在西南域算是一方霸主,誰都不想招惹。古千秋作為元嬰大能,還躲過了災變,雖然這些年閉門不出,但誰也不敢小覷一位元嬰的實力。
吳青山卻聽出了不一樣的資訊。
劍晨和劍一都是築基巔峰。
能滅殺兩位築基巔峰和幾十名弟子,自己先前沒聽到任何風聲,顯然是瞬殺。
能瞬殺,意味著顧家背後還有高人。
更何況麵前這位已經是五品煉丹師。
他心思電轉,抱拳道:“古劍門行事跋扈,遲早會來報復。若前輩不棄,我吳家願助顧家一臂之力。”
徐山也連忙抱拳:“老夫雖不擅打鬥,但識得幾位金丹期的老友,或可說動他們前來相助。”
楚風微笑點頭。
伸手一揮,一隻玉瓶自袖中飛出。
吳青山接住,開啟一看,是一枚凝金丹。
徐山湊近一聞,激動道:“家主,有此丹相助,您三日之內必能凝聚金丹!”
吳青山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困了自己十五年的瓶頸,就這麼解決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前輩大恩,吳某銘記於心。日後但有差遣,吳家絕無二話!”
楚風點點頭,又一瓶丹藥飛到徐山手上。
正是剛才那瓶降塵丹。
徐山一愣:“前輩,這……”
“你卡在金丹初期多年了吧?”楚風淡淡道,“此丹可助你梳理經脈,突破中期有望。”
徐山捧著玉瓶,眼眶微紅。
十五年了。自從師父走後,他四處尋訪突破之法,始終不得其門。今日不過是跟著家主來看熱鬧,沒想到竟有如此機緣。
他深深躬身,聲音發顫:“多謝前輩!”
這一幕落在廳中眾人眼裏,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丹王的弟子,金丹期的老怪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一個年輕人鞠躬,喊“前輩”——
這要是演戲,那徐山這演技也太好了。
更何況徐山什麼人?出了名的倔脾氣,當年萬寶閣請他當客卿,開價一年三十萬靈石,他眼皮都沒抬一下。這種人會為了幫顧家演戲折腰?
不可能。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這個叫楚風的年輕人,是真有本事。
人群裡開始騷動。
有人小聲嘀咕:“吳家都加入了,咱們還觀望什麼?”
“古劍門是厲害,但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吳家都上了,咱們跟著混口湯喝總行吧?”
“就是就是,人家吃肉咱們喝湯,總比連湯都聞不著強。”
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散修第一個站出來,抱拳道:“前輩,在下李淳風,築基中期。願為顧家效力,隻求前輩煉丹時能賞幾顆培元丹,價格好商量!”
有人帶頭,後麵的人頓時按捺不住了。
“晚輩趙山河,築基初期,願意加入!”
“還有我!鍊氣巔峰,打雜跑腿都行!”
“前輩,我雖然修為低,但我認識幾個朋友,都是築基期的——”
一時間,廳中亂鬨哄的,跟菜市場似的。
顧如音看得眼皮直跳。
剛才這群人還在觀望,生怕得罪古劍門。現在倒好,搶著往跟前湊。
她下意識看向楚風。
楚風麵色如常,抬手虛壓。
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願意加入,楚某歡迎。”他語氣平淡,“但醜話說在前頭——入了顧家的門,就得守顧家的規矩。吃裏扒外、兩麵三刀的,別怪楚某不講情麵。”
眾人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一名五品煉丹師的號召力,根本不需要多說。
天嵐大陸現在什麼情況?靈氣稀薄,高階丹藥絕跡,多少築基修士卡在巔峰幾十年摸不到金丹的門檻?多少金丹初期困在原地寸步難行?
一枚凝金丹,能讓吳青山十五年的瓶頸說破就破。
一瓶降塵丹,能讓徐山這種老牌金丹都拉下臉喊“前輩”。
這叫什麼?
這叫真本事。
至於古劍門——
是,古千秋是元嬰,是厲害。但那又怎樣?
第一,古千秋十五年沒出過手了,誰知道他現在什麼情況?萬一真的像傳言說的受了傷一直沒好,那古劍門就是個空殼子,嚇唬誰呢?
第二,就算古千秋能出手,顧家背後那位就一定是軟柿子?能教出五品煉丹師的人,能是什麼簡單角色?這種人物願意坐鎮顧家,顧家背後藏著什麼,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第三,也是最簡單的道理——
人家徐山和吳青山都上了,他們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跟著喝湯,總比連湯都聞不著強。
至於“吃裏扒外”——
拿了人家的丹藥,就得認人家的賬。
這是江湖規矩,也是最基本的道義。
更何況,誰敢在一位五品煉丹師麵前玩兩麵三刀?
嫌命長?
楚風等事情差不多了,才起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楚先生。”
楚風回頭,是顧冰雁。
她站在偏廳門口,一襲水藍長裙,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有事?”
顧冰雁抿了抿唇,輕聲道:“剛才您說……讓我回去練那套執行路線,明日要檢查。”
楚風點頭:“嗯,怎麼了?”
“沒怎麼。”她垂下眼睫,“我就是想說……我會認真練的。”
楚風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明天見。”
他轉身離去。
顧冰雁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院門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這是……真的要親自指點她修鍊的意思?
一旁的顧如音看著女兒的表情,心中輕嘆。
這孩子,怕是要栽。
……
三日後。
吳府後院。
吳青山盤膝坐在靜室之中,周身靈力翻湧如潮。
屋外,徐山負手而立,神情專註。
屋內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衝撞。
突然——
“轟!”
一股磅礴的靈壓從靜室內轟然爆發,門窗震動,瓦片簌簌作響。
徐山眼睛一亮。
成了!
靜室門開啟,吳青山大步走出,周身氣息比三日前強了何止一倍。
舉手投足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金丹……”他喃喃道,“真的是金丹……”
困了十五年的瓶頸,就這麼破了?
就靠那一顆丹藥?
徐山上前一步,抱拳笑道:“恭喜吳家主,成功凝聚金丹!”
吳青山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鄭重還禮:“多虧徐老指點。”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顧府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徐老,你說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人?”
徐山搖搖頭:“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什麼?”
“他雖然修行境界隻有鍊氣五層,但是來頭絕對不小。”徐山壓低聲音,“我昨天回去翻了我師傅留下的筆記,上麵記載了一種煉丹手法,叫‘一氣三清’,能同時操控三座丹爐煉丹。我師傅說這是上古失傳的絕技,他隻在古籍裡見過記載。”
吳青山瞳孔一縮:“你的意思是——”
“那天我在顧府,離去時聞到了三種不同丹藥的葯香,都是從那個小院飄出來的。”徐山看著他,“同時煉三種丹,還都成功了。”
吳青山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道:“不管他是誰,既然他願意幫顧家,那就是我吳某人的恩人。”
他頓了頓,看向徐山:“走,去顧府。那位前輩說了,三日後喝我的慶功酒,這酒,得去他那兒喝。”
徐山哈哈一笑:“走!”
與此同時,天劍山脈,古劍門。
後山一座獨立的別院裏,古飛揚正砸東西。
“砰!”
一個上好的青瓷茶盞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憑什麼不讓老子下山?!”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旁邊站著兩個心腹,低著頭不敢吭聲。
古飛揚越說越氣:“劍晨劍一死了,幾十個弟子死了,我爹不說報仇,連讓我下山都不讓?老子是少主,不是囚犯!”
“少、少主息怒……”一個心腹硬著頭皮開口,“掌門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古飛揚冷笑一聲,眼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顧冰雁那張清冷的臉不斷在腦海裡晃。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得不到?
那個女人敢拒絕他,還敢殺他的人——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古飛揚還怎麼在西南域混?
“不行。”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少主,掌門那邊……”
“我爹是掌門,我也是少主!”古飛揚打斷他,看向兩個心腹:“去,給我請幾位長老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這……”
“去!”
兩個心腹對視一眼,硬著頭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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