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燕山深處。
青色劍光如流星般俯衝直下,精準地落入一處隱蔽的山體入口。
入口偽裝成天然岩縫,兩側卻嵌著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微型感應裝置。
劍光斂去,楚風收劍落地,腳下是泛著冷光的合金地板。通道內燈光自動亮起,柔白而不刺眼,延伸向深處。
王鐵跟著落地,腳步還有些發飄,他深吸一口氣壓住胃裏的翻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楚顧問,李部長在等您。”
楚風點頭,目光掃過通道。
牆壁是某種啞光金屬,沒有任何標識或裝飾,每隔十米設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鐳射警戒線。
這裏的安全級別,比他之前去過的任何軍方設施都要高。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穿過數道安全門。每道門都需要瞳孔、指紋和聲紋三重驗證,王鐵走在前麵逐一通過,楚風隻是靜靜跟著。
最後一道防爆門厚達半米,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裏麵的會議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方形會議桌,幾把工學椅,牆上是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桌旁坐著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那目光如實質的刀鋒,銳利、沉靜,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審視與壓迫感。不是刻意散發的威勢,而是經年累月決斷生死、執掌權柄後自然沉澱的氣場。
“坐。”老人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楚風依言坐下,平靜地回視對方。
這人他從未見過,但那股沉穩如淵、卻又隱含鋒芒的氣勢,絕非尋常人物。
“李維安。”老人自報家門,三個字,簡潔有力。
楚風心下微動。
李維安,這個名字他聽陸南提起過,軍部最高長官,李振邦中將的頂頭上司,真正執掌實權的人物。
能讓他親自出麵,還選在這種級別的保密設施見麵,事情恐怕不簡單。
“邊境的事,還沒來得及正式向你道謝。”李維安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目光依舊停留在楚風臉上,“王鐵回來後寫了詳細報告,核爆攔截,一人鎮國。這份功勞,軍部記下了。”
楚風沒接話,隻是靜靜等著下文。道謝是開場白,重點應該在後麵。
李維安似乎也不打算繞圈子。
他俯身從桌下取出一個銀灰色金屬箱,箱體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組複雜的機械密碼鎖。老人手指靈活地轉動鎖盤,輸入密碼,“哢噠”一聲輕響,箱蓋彈開。
裏麵躺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處貼著鮮紅的“絕密”封條,印章層層疊疊,最外層還封著特種蠟印。
他將檔案袋推到楚風麵前。
楚風撕開封條,抽出裏麵的檔案,最上麵是一張高清照片。
拍攝的似乎是一處地下空間,光線昏暗,但打光專業,細節清晰。
中央赫然是一塊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滿了複雜交錯的紋路。
照片旁附有比例尺,顯示這石板直徑超過五米。
待看清那些紋路的細節,楚風瞳孔驟然一縮。
竟然是天嵐大陸的遠距離傳送陣陣紋!
雖然照片中的陣法看上去毫無靈氣波動,死氣沉沉,像是失去了所有能量的空殼,但核心的符文結構與空間錨定邏輯,與他記憶中的古傳送陣有七分相似。
“楚顧問,認識嗎?”李維安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此刻緩緩開口。
楚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端詳著照片,片刻後才問:“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發現的?”
“樓蘭古國遺址。”李維安說,“1975年,一支聯合科考隊在遺址中發現了一處地下祭壇,而這塊石板就在祭壇的中央。”
楚風繼續往下翻。
後麵還有更多照片和檔案,時間跨度從六十年代到近幾年,地點分佈全國各地,甚至包括海外幾處遺跡。
其中一組照片拍攝於某處洞窟,石壁上用暗紅色顏料畫滿了詭異扭曲的符文,有些已經斑駁脫落。旁邊的分析報告指出這些符文的構成邏輯與樓蘭石板上的圖案存在高度相似性。
再往後翻。
那是一張器物照片。圓盤狀,巴掌大小,似玉非玉,表麵刻滿細密如發的紋路,中心鑲嵌著一顆渾濁的暗色珠子。
“這件東西,”李維安適時說道,手指在照片邊緣點了點,“1983年,滇南哀牢山一處戰國墓葬出土。考古報告記載,大墓正中央的地麵層經存在過一幅大型石刻圖案,與樓蘭發現的圖案有相似之處。可惜當時發掘條件有限,隻留下幾張模糊的拓片。”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們在圖案原本位置的正下方,發現了這件東西。”
楚風的目光鎖定照片中心的暗色珠子。即便透過靜態圖片,他也能感覺到那珠子內部曾蘊含過某種凝而不散的能量結構。
“這件文物剛出土時,”李維安的聲調有著一絲遺憾,“攜帶的能量直接超出了當時最先進裝置的測量上限。但接觸空氣後不到十分鐘,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氧化崩解。”
楚風內心震動。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文物——這是陣眼!
那所謂的“氧化崩解”,根本就不是簡單的化學反應,而是因為地球靈氣徹底枯竭,陣眼內部儲存的靈力在接觸外界貧瘠環境後迅速逸散失衡,失去靈力維繫,構成器物的靈性材質自然衰敗、結構崩塌。
楚風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繼續翻閱檔案。
越看,他心中疑惑越深。
三星堆青銅器上那些曾被解釋為“裝飾性紋路”的隱秘刻文,經過現代三維掃描和演算法重建後,竟然顯現出與傳送陣紋高度相似的幾何結構與能量迴路特徵。
一樁樁,一件件,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核心都與修行文明有關,而且風格與他所在的天嵐大陸有諸多吻合之處。
地球為何會有這麼多天嵐大陸的東西?
兩者之間,到底存在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聯絡?難道自己穿越到此,也並非偶然?
楚風合上檔案,抬眼看向李維安,語氣平靜:“李部長叫我來,應該不隻是為了讓我看這些照片吧?”
李維安見楚風似乎真的認識這些東西,也不再試探,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微型投影儀,按下開關。
會議桌中央亮起一道光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視訊畫麵。
畫麵搖晃得厲害,顯然是手持裝置拍攝,背景噪音是呼嘯的風聲和沉重的喘息。
背景是白茫茫的冰原,拍攝者似乎在艱難前行,鏡頭不時掃過前方,那裏隱約可見一團朦朧的藍白色光芒,整體輪廓像是一道豎立的橢圓——或者說,一扇門。
“這是一個月前,北極科考隊在一處冰裂穀底發現的。”李維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沉穩中透著一絲凝重,“我們叫它‘光門’。”
楚風目光緊盯著那團藍光。
李維安繼續說道:“而科考隊員在光門下方發現一模一樣的隱秘刻文,與樓蘭石板上的圖案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果然,楚風凝神看去。畫麵切換到一個稍穩的鏡頭,光門下方的冰層被清理出一片區域,露出深灰色的基岩。岩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雖然被冰雪侵蝕,但主體結構清晰可辨。
正是傳送陣的基座陣紋。
“你們進去過嗎?”楚風問。
李維安沉默了兩秒,才繼續道:“我們的科考人員……沒忍住好奇,當時就派人進去了。進去的隊員叫陳建,四十二歲,地質學家,有十五年極地考察經驗。”
他調出另一段視訊,畫麵中是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正在光門前爭論。聲音經過降噪處理,但依然能聽出激動和猶豫。
“……必須進去看看,這可能是本世紀最重大的發現!”
“太冒險了!我們連它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帶隊,其他人原地待命。如果有危險,立刻撤離並上報。”
最後說話的人拉下防風麵罩,露出一張被凍得通紅的國字臉,眼神堅定。
他向隊友比了個手勢,轉身走向光門。
“他在裏麵待了三天。”李維安說,“外麵的人一直不敢離開,一直守著。低溫環境下裝置耗電極快,到第六天,通訊裝置和加熱裝置的電池都快耗盡了。隊伍正準備撤離時——”
視訊切換。
第七天的畫麵。
隊員們正在拆帳篷,突然有人驚呼:“出來了!”
隻見光門表麵漾開一圈漣漪,一個人影踉蹌著跌了出來,正是陳建。
他渾身是血,防寒服破破爛爛,麵板潰爛。
隊員們衝上去扶住他。
陳建雙眼無神,瞳孔渙散,嘴唇哆嗦著,反覆喃喃同一句話。
“他說了什麼?”楚風問道。
李維安將音訊單獨提取,放大。
“……他們要來了……快關門!關門!否則……人類……即將滅亡……”
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刻骨的恐懼。
“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李維安搖頭,神色沉重,“隊員想拉住他問清楚,可陳建說完這些話,就直接倒地昏迷了。他們立刻將他送往最近的研究站急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醫生檢查後告訴他們——陳建至少在三天前就已經死亡了。體溫、心率、腦電波……所有生命體征都已停止。屍檢顯示,主要臟器嚴重壞死,細胞活性為零。”
楚風眼神一凜。
“但矛盾的是,”李維安繼續說,“從光門走出來的‘陳建’,確實會動,會說話,還帶回了警告。我們想不明白,一個死了三天的人,是怎麼自己從門裏走出來的?又為什麼要帶回這樣的資訊?”
楚風腦海裏麵忽然想起青城山的祖訓,“空間之門將要開啟”,莫非說的是同一個事情?而這個空間之門就是指傳送陣法,傳送陣法的另一端連線著……天嵐大陸?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陳建進入光門後,很可能被傳送到了天嵐大陸的某個地方。
他在那裏經歷了什麼?見到了什麼?為什麼會說“他們要來了”?又為什麼會在返回時已經死亡?
李維安的話打斷了他的沉思:“實不相瞞,在那之後,我們組織過三批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進去探查。”李維安直視楚風的眼睛,目光如鐵,“第一批12人,第二批8人,第三批6人……沒有一個人回來,甚至連一條資訊都沒能傳回……”
楚風心中快速分析。
陳建能夠回來,說明這個傳送陣是雙向的。
但為什麼其他人沒回來?
可能是傳送落點危險,他們一過去就遭遇不測;也可能是傳送陣本身有問題,單向或隨機傳送;還有一種可能……對麵有人守株待兔。
“他們要來了”——這個“他們”,指的是天嵐大陸的修仙者嗎?如果是,他們為什麼要來地球?地球靈氣枯竭,對修仙者來說應該是貧瘠荒蕪之地,毫無價值才對。
除非……地球有什麼他們需要的東西。
或者,有什麼他們必須得到、甚至不惜跨越世界來奪取的東西。
老人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緊盯著楚風,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滯:
“既然已經有同誌用生命為我們提出示警,那麼我們就不得不重視。究竟是誰要來了,他們想要什麼,我們必須弄清楚。楚顧問的實力,我們是親眼見識過的,也詳細評估過。所以,我們想正式向你提出請求——”
“進到門內?”楚風接過話,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波瀾。
“是。”李維安坦然承認,沒有半點遮掩,“但你也有拒絕的權利。光門那邊是什麼,沒人清楚,畢竟你如果答應了,付出的可能會是生命。”
楚風沒有立刻回應。
他腦海中資訊在飛速運轉、碰撞。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傳送陣,從陣紋風格和關聯器物判斷,對麵九成就是天嵐大陸。那是他的故鄉,有他熟悉的靈氣、宗門、修行體係,也有他曾歷經的廝殺、陰謀。
但他現在已不是孤身一人。
蘇清寒清冷卻隱含關切的眉眼,司雨楠溫柔隱忍的目光,念念脆生生喊“爸爸”的笑臉,,林婉兒那看似任性跳脫、卻時刻流露出信任與關切的靈動眼波,甚至陸青提那看似淡漠實則執拗的身影……
一幅幅畫麵閃過心頭。他在這邊有了羈絆,有了需要守護的人。回去?回到那個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修仙世界?
他不想回去。
可這個傳送陣是雙向的。
如果對麵真是天嵐大陸,而那邊的人——尤其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大宗門,發現了這個通道,並且決定過來“探索”呢?
修仙世界弱肉強食,屆時,以地球目前的武力,常規軍隊在真正的高階修仙者麵前,恐怕不堪一擊。即便是他,若麵對元嬰期以上的修士,甚至化神老怪,又能護住多少人?
不行。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將安危寄託於未知的“善意”,更是愚蠢。
楚風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李維安臉上,終於開口:
“我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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