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死一般的寂靜。
夜刃小隊七個人，包括老黑在內，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楚風那隻剛剛隨手一劃的手。
那隻手修長乾淨，指甲修剪整齊，連一絲血汙都沒沾上。
可就是這隻手，輕輕一劃，就把連鋼刀都砍不進的銀皮怪物，給切成了兩半。
“咕咚。”
鎚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通道裡格外響。
他手裏的重機槍槍口不自覺地垂了下去，看楚風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書生還保持著要貼符的姿勢，手指捏著那張黃紙，微微發抖。
他離得最近，剛才那銀皮人一拳砸過來帶的拳風，颳得他臉皮生疼。可楚風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接住了，然後隨手一劃——
那感覺，不像殺人，像切了塊豆腐。
“隊、隊長……”觀察手聲音發顫，“剛才……剛才那是……”
“閉嘴。”老黑低喝一聲，打斷了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走到楚風麵前，這次腰彎得更低了，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敬畏：“楚顧問，剛才……多謝。”
楚風擺擺手，沒接話。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銀皮人傷口處流出來的綠色粘液，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撚了撚。
“煉製手法很糙。”楚風自言自語，“用低階煉屍術混了點現代生物科技，強行把肉體強度堆上去。副作用不小，這玩意兒活不過三個月。”
老黑他們聽得雲裏霧裏，什麼煉屍術、生物科技，完全不懂。但他們聽懂了一句——這怪物隻能活三個月。
“三個月？”鎚子忍不住開口，“那大象國造這麼多……”
“炮灰。”楚風站起身，在銀皮人衣服上擦了擦手，“一次性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聽在夜刃小隊耳朵裡，卻讓人心底發寒。
一次性炮灰。
外麵山穀裡那成千上萬的灰皮，還有這些銀皮的，全是一次性的？
大象國到底想幹什麼？
楚風沒管他們的震驚，轉頭看向通道深處。
“陸青提在更裏麵。”他說。
老黑精神一振：“那我們現在就——”
“你們在這等著。”楚風打斷他，“接下來的路，我一個人去。”
夜刃小隊七個人同時愣住了。
“楚顧問，您這是什麼意思？”老黑臉色變了，“我們來之前接到的命令，是協助您找到陸教官。現在您讓我們在這等著？”
“裏麵太危險。”楚風語氣沒什麼起伏，“你們跟著，我還得費心護著。”
這話說得很直白。
老黑臉上有點掛不住，但更多的是不服：“楚顧問，我們知道跟您比，我們這點本事不夠看。但我們是兵，接了任務，就沒有半途扔下的道理。”
鎚子也湊過來，咧了咧嘴：“是啊楚顧問，來都來了。剛才那符不是挺好用嘛，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書生推了推眼鏡，小聲補充：“而且……我們也想親眼看到陸教官平安。”
楚風看著眼前這七張倔強的臉，沉默了幾秒。
“不怕死？”他問。
“怕。”老黑回答得乾脆，“但更怕回去被兄弟們戳脊梁骨，說我們夜刃半路當了逃兵。”
楚風點點頭，不再勸：“跟緊。別亂跑。”
“明白！”七個人齊聲應道，心裏都鬆了口氣。
隊伍繼續往前摸。
通道越來越深，兩邊岩壁上的管道越來越粗，有些地方甚至能聽到裏麵液體流動的“咕嚕”聲，粘稠又噁心。
空氣裡的化學藥劑味濃得嗆鼻子，鎚子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趕緊捂住口鼻。
又拐過一個彎，前麵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山洞，被改造成了實驗室。山洞中央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子，每個罐子裏都泡著一具人體——或者說，曾經是人體。
有些已經變成了銀皮，有些正在往那種暗金色的模樣變。罐子上貼著標籤，寫著看不懂的編號和進度。
山洞深處，隱約能看到一扇厚重的鐵門。門縫裏透出暗紅色的光，伴隨著有節奏的“咚、咚”聲，像是什麼巨型心臟在跳。
就在這時，鐵門突然滑開。
兩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研究員推著一輛小車走出來，車上堆滿了黑色的石頭，那些石頭隱隱散發著微弱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快點，三號爐等著用。”矮個子研究員催促。
“催什麼催。”高個子抱怨，“這黑石頭越來越難挖了，上午下去的三個苦力全瘋了，非說在礦底見鬼了。”
兩人推著車，徑直從楚風麵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走過，卻對他視而不見——符的效果還在。
等兩人走遠，楚風目光掃過整個山洞，最後停在了鐵門上方一處幾乎和岩壁融為一體的陰影裡。
那裏，一道極淡的白影幾乎察覺不到。
不是陸青提還能是誰？
楚風抬手，抹去了眾人身上的隱匿效果，直接對著那處陰影，用不大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喊：
“陸女俠，趴那麼高，你是屬壁虎的，還是單純虎？”
那白影明顯一僵。
緊接著，陸青提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真像一片羽毛，點塵不驚。
她先飛快地掃了楚風一眼，隨即目光立刻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七個全副武裝、表情還有點懵的夜刃隊員身上。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結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責問，直接沖老黑他們低喝：
“誰給你們的命令帶他進來的？胡鬧！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陸青提的質問讓通道裡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夜刃小隊七個人，包括老黑在內，瞬間站得筆直，像是被教官點名批評的新兵蛋子。
鎚子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到陸青提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老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報告陸教官，是上級命令。楚顧問是這次行動的特派負責人，我們……是配合行動。”
“特派負責人？”陸青提猛地轉頭看向楚風，眼神裡滿是驚疑不定。
崑崙之會的事她還沒來得及收到詳細報告，但以她對楚風之前實力的估算，闖入前八應該不成問題。崑崙之會前八，確實值得軍方重視。
可“特派負責人”？
這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意味著楚風不僅是被軍方“請”來的，而是直接進入了指揮序列，有行動決策權。這通常是那些在體製內深耕多年、背景深厚或者立下過大功的人才能拿到的身份。
更讓她想不通的是，楚風什麼時候和軍方搭上線的？他明明隻是白蓮教的一個小弟子……
楚風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玩味：“陸女俠，看不起我？”
陸青提被他這一問噎住了。
她倒不是看不起楚風，但這身份轉變太快，讓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可現在這環境，容不得她細問。
“先出去再說。”陸青提轉身，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備用通道。”
她話音剛落。
“嗡——！”
山洞內，異變陡生！
岩壁、地麵、乃至那些被毀的玻璃罐殘骸上，突然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血紅色符文！一層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的暗紅色光膜，像倒扣的碗，把所有的出口封得死死的。
“哈哈哈……”
一道沙啞陰沉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在山洞裏回蕩，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溜進來了嗎？從你踏進基地外圍那一刻，我就‘看’到你了。”
陸青提瞳孔一縮，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波動的符文。
那聲音繼續響起，帶著探究和玩味：“我很好奇……你明明有著鍊氣修士的靈力波動，但用出來的本事，卻生澀得像剛入門。我猜……是有人強行幫你拔高了吧？”
陸青提臉色微沉。對方的話，戳中了她最近的困惑。
她餘光掃向楚風，卻發現楚風一點不慌，隻是饒有興緻地看著周圍牆上那些詭異的符文。
心性倒是不錯。這是陸青提對楚風的第二印象。
自己似乎就是和這個傢夥……之後，體內纔多了一股強大卻難以精細操控的陌生力量。
難道是……應該是巧合。
那聲音見陸青提不答，自顧自繼續說：“所以，我特意為你布了這個‘鎖靈困龍陣’。這陣能隔絕內外，更能慢慢吸乾陣裡人的靈力。我本來隻想困住你，好好研究你這身‘揠苗助長’的修為……沒想到，還釣來了更大的魚。”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仔細觀察楚風：“這位……就是幫你的人？”
陸青提神色冰冷。雖然聽不懂，但那話語裏的惡意和陷阱，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藏頭露尾。”她清喝一聲，“不管你們有什麼陰謀，今天，我先拆了你這賊窩！”
話音未落，她竟不再尋找聲音來源，而是將手中長劍一震！
“鏘——！”
劍鳴清越，她體內那股澎湃卻有些躁動的內力，灌注劍身。
“楚風，站我身後來！”陸青提輕聲叮囑，隨即單手持劍，對著山洞中央那扇厚重鐵門，全力一劍劈出！
這一劍，毫無花哨，隻有磅礴的力量！
“轟隆——！！！”
刺目的劍光撕裂了山洞的昏暗，像九天落雷，狠狠斬在鐵門上！
那足以扛住火箭彈的合金大門，像熱刀切黃油般，被從中劈開！劍光去勢不減，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力，狠狠撞進後麵龐大的地下空間！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從門後傳來，刺眼的火光和電蛇亂竄。
粗大的管子被斬斷，暗綠色的粘稠液體噴得到處都是；
精密的儀器在劍光餘波裡炸成碎片；
更深處，那連著所謂“母體”的能量傳輸陣列，也被這一劍波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劍之威，差點把半個核心實驗室給平了！
“嘖，好剛猛的劍氣。”那聲音再次響起，評價著，卻並不慌，“繼續，我很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力量，能到什麼程度。”
陸青提根本不理會，她身形如電，竟主動衝進了那片被破壞的實驗室廢墟！劍光再起，如疾風驟雨，對著所有還能動或看起來重要的裝置、符文節點，進行毀滅性的破壞！
她的想法很簡單：先徹底毀了這魔窟！
刺耳的警報終於響了。
“吼——！！！”
十幾道暗金色的身影，從廢墟深處和各個通道口咆哮著沖了出來！
堪比陸地神仙戰力的“金皮”傀儡！
它們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帶著狂暴的氣勢，直撲正在破壞的陸青提！
“陸教官！”老黑等人見狀，想都沒想就要舉槍開火，儘管他們知道普通子彈用處不大。
“退後！”陸青提清冷的聲音傳來。
隻見她麵對十幾具金皮傀儡的圍攻，竟不閃不避，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凝霜·環斬！”
瑩白卻略顯躁動的劍光呈環形爆發，瞬間掃過所有撲上來的金皮傀儡！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那十幾具氣勢洶洶的金皮傀儡，像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半空。然後，從腰部開始，出現了一道平滑如鏡的切麵，上半身緩緩滑落……
一劍，十幾金皮，全滅！
然而，更多的傀儡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填滿了視野裡每一處通道和廢墟空隙。
陸青提持劍而立，身姿挺拔，劍光吞吐間，必有大片傀儡倒下，真如九天降下的女戰神。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的呼吸變快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劍光雖然依舊淩厲，卻少了點最初的圓融自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和……後繼乏力。
“滋滋……不錯，真不錯。”那道聲音像跗骨之蛆，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貪婪，“殺吧，殺個痛快。你殺得越多，大象國那邊就會送更多‘材料’過來。”
“而且，跟你們兩位比起來——尤其是你身邊這位，鍊氣巔峰的‘補品’——這些消耗品，不值一提。”
陸青提心中一凜，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升起。她當機立斷，一劍斬殺身前的傀儡潮，抽身後退，瞬間回到楚風和夜刃小隊身邊。
“準備突圍！”她語速極快，目光掃過楚風和老黑等人，“我試著開個口子，你們立刻衝出去！”
“是！”老黑咬牙應道。
陸青提說完，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楚風的手臂。她打算先把這個看似最需要保護的“非戰鬥人員”送出去。
“走！”
她低喝一聲，施展輕功，帶著楚風騰空而起，朝著剛才自己劈出的那道巨大山體裂縫處衝去。
“砰！”
一聲悶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鐵牆！
陸青提隻覺得一股巨大卻柔和的反彈之力傳來，帶著楚風，身不由己地飛速落回地麵。
她猛地抬頭看向空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色。
“在我的‘鎖靈困龍陣’裡，還想出去？”那聲音帶著嘲弄，“別說你，就是真正的築基修士進來了，也別想輕易走脫。”
隨著話音，山洞中央那還沒被完全毀掉的陣法核心處，暗紅色光芒大盛。
一道裹在寬大黑袍裡的身影，慢慢從光芒裡浮現，靜靜地飄在離地幾米的半空。
黑袍把他全身遮得嚴嚴實實，連臉都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隻有一雙泛著幽綠光的眼睛，像毒蛇一樣，透過黑暗，死死盯住了楚風。
楚風的目光也落在了黑袍人身上，然後，他輕輕“哦”了一聲，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瞭然：
“原來是你。”
陸青提立刻轉頭看向楚風，眼中驚疑不定：“你認識？”
楚風沒直接回答她，而是看著那黑袍人，問道：“你是大象國的人？”
“大象國？”黑袍下傳來沙啞的笑聲，那笑聲裡透著一種漠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算哪國人。硬要說的話，哪兒能給我‘吃的’，讓我修鍊，哪兒就是我的家。你說是大象國，那就是吧。”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告訴楚風也無妨：“大象國的人很大方，願意源源不斷地給我提供這些活人。讓我汲取他們的精血，而我隻需要幫他們把沒有精血的屍體加工成傀儡，各取所需。”
“汲取……精血……”陸青提重複著這幾個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猛地看向黑袍人：“你是……逍遙派的，這是……北冥神功？！”
在她的認知裡，隻有逍遙派絕學“北冥神功”，纔有這種吸人內力化為己用的邪門特性！
“北冥神功？”黑袍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更加古怪的笑聲，“嗬嗬……這名字不錯。”
楚風終於向前走了一步，看向黑袍人，臉上還是那副平淡表情：
“沒想到當初在蘇氏大廈外麵，像老鼠一樣偷襲，一擊不中就溜的你，不到一個月，居然硬生生堆到了築基期。當初你藏得很好，我隻察覺到你剛入練氣的波動，看來，那時候你就開始‘吃人’了。”
黑袍人對楚風點破他的修為並不生氣，反而更興奮了，那雙幽綠的眼睛在兜帽陰影裡閃爍：“看來你知道的確實不少。不過沒關係，你和這位陸將軍，正好能成為我往上爬的墊腳石。”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渴望，“等我吸收了你們的靈氣到金丹期，這區區凡俗世界，還有什麼能威脅到我？到時候，我就是這裏的主人，再也不用東躲西藏，看人臉色了！”
話音裡那股偏執的野心暴露無遺。
他緩緩抬起了被寬大黑袍遮住的右手，枯瘦的手指從袖口伸出。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整個“鎖靈困龍陣”的暗紅色光芒驟然暴漲，變得刺目欲盲！山洞裏光線扭曲，映得人臉上身上一片血紅。
“嗡——！”
一種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鳴聲充斥耳膜，震得人腦仁發麻。
陸青提眉眼一凝，那股熟悉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吸扯之力再度纏身，體內靈力隱隱躁動。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長劍清鳴，劍尖再次吞吐出瑩白鋒芒——她打算像之前劈開大門一樣，強行破開這詭異的罩子！
硬碰硬，是她一貫的風格。
然而，她持劍的手腕剛發力，卻忽然感覺到手背一熱。
一隻溫熱而穩定的手，輕輕覆在了她握劍的手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蓄勢待發的劍勢悄然按了下去。
陸青提動作一頓，側頭看去。
是楚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側，與她並肩。此刻正微微偏頭看著她，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安撫？
陸青提沒吭聲，隻是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最好真有事。
楚風瞧見她這副模樣，嘴角極輕地揚了揚。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藉著這個姿勢，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撫地按了按。
就這麼個小動作，落在後麵神經綳得死緊的夜刃小隊眼裏，簡直跟炸了鍋似的。
說來也怪，周圍紅光亂閃，可他們除了覺得有點煩，身上倒沒啥特別難受的感覺。
老黑眼角餘光掃到前頭兩人還握在一塊的手，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視線拽回前方陰影裡可能躥出怪物的方向，可心思卻管不住地往那邊飄。
鎚子腮幫子鼓了鼓，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看那嘴型分明是：“我草。”
書生扶了扶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先是“果然如此”，緊跟著就變成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這個”的無語。
就連平時最穩的觀察手，喉結也忍不住上下滾了滾，默默移開了視線。
眼下這局麵，強敵懸在半空，那鬼陣法紅光刺眼“嗡嗡”作響，怎麼看都是命懸一線的關頭，可眼前這情景……實在讓人沒法不分心。
實錘了！陸教官跟這位楚顧問，絕對有情況！
楚風壓根沒理會身後的動靜。他一手還按著陸青提，目光快速掃過暗紅色符文。
瞳孔深處，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芒掠過，那些符文怎麼勾連的，能量往哪兒流，哪兒強哪兒弱，瞬間瞭然於胸。
看完，他心裏隻剩下失望。還以為能撿個漏，弄點像樣的陣旗材料，結果是個粗製濫造、胡亂拚接的破爛貨。白費勁研究了半天。
‘就是個最基礎的鎖靈陣架子，生硬地塞了點汲靈和惑神的低階紋路，手法糙得要命，接縫處全是破綻，靈力流轉磕磕絆絆……’
半空中，黑袍人見楚風不但無視陣法吸力，還有閑心跟身邊女人拉拉扯扯，頓時怒不可遏，沙啞的聲音陡然尖利：“死到臨頭還敢分心！給我把他們吸成人乾！”
陣法紅光猛地暴漲，那股詭異的吸力驟然增強！
陸青提眉頭一蹙，體內靈力被引動，就要運功硬扛。
可就在這時，手心處忽然傳來一股溫厚卻難以抗拒的平和力量，像一道無形的堤壩，輕而易舉地將她體內躁動欲出的靈力穩穩“按”住，所有的不適瞬間平復。
她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楚風。
楚風這會兒好像終於“看”夠了，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轉而看向半空中氣急敗壞的黑袍人，頗有些無聊地嘆了口氣，那感覺就像剛看完一場乏味的戲。
“太吵了。”他淡淡說了句。
然後，在黑袍人驚愕、陸青提不解、夜刃小隊全員緊張的注視下，楚風那隻空著的左手隨意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對著岩洞左上方一處光線昏暗、毫不起眼的岩壁，淩空輕輕一點。
“噗。”
輕響一聲，像戳破了個魚鰾。
“哢嚓！哢嚓嚓……！”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岩洞內，地麵上、牆壁上、半空中……所有閃爍的暗紅色符文，在同一時間，齊刷刷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那些充當陣法根基的雜石碎玉，劈裡啪啦一陣亂響，接連炸成粉末！
籠罩四方的暗紅光膜劇烈扭曲、抖動，發出“滋滋”的刺耳哀鳴，隨即“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潰散，消失無蹤。
那吵得人頭昏腦漲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纏在身上那股陰邪的吸力，瞬間蕩然無存。
鎖靈困龍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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