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秋實 第三百九十五章 搏狸幻化
“哈——!!!”
這哈氣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足以動搖狸奴大王在貓群中本就搖搖欲墜的地位。
畢竟,它們可不是一路跟隨狸奴大王的舊屬,隻是狸奴大王到平陽後才籠絡起來的一群流浪狸奴。
因肉而聚,因肉而成仇,再正常不過。
有一隻狸奴提出質疑,就有第二隻,第三隻。
哈氣聲此起彼伏,便有不少狸奴徑直離開。
一開始是一隻,又是五隻,花色幾乎各不相同的狸奴們紛紛邁步離開......
直到,垮塌的民居中,隻剩下了埋著頭發呆的狸奴大王,還有它麵前一小條魚的魚骨。
餘幼嘉的視角中,隻能瞧見狸奴大王沉默的背影,可這,已經足以讓她想起好多事情——
她們在崇安之時,狸奴大王就有隻吃魚腩,不吃魚肉的‘毛病’。
可如今細細想來,狸奴大王也未必是當真隻吃魚腩,而是......隻能多吃魚腩。
那時候,餘幼嘉滿心都當狸奴大王是寄奴的替身,對它的關照遠超彆的狸奴,其他狸奴都交由其他娘子軍們餵食,她並不十分將它們放在心上。
而也是發現狸奴大王隻吃魚腩,且揍過試圖吃殘羹的大黑狗開始,那些一直跟隨狸奴大王,唯狸奴大王馬首是瞻的狸奴們,才被餘幼嘉‘指派’了吃剩下魚肉的任務。
狸奴大王多吃一條魚的魚腩,便會多一條魚的魚肉,追隨它的狸奴們便能多吃一口。
而到了平陽,日子則大有不同。
餘幼嘉找到寄奴之後,大部分的時候都和寄奴待在一起,給狸奴大王的關注比從前少的多。
小九,小朱載,他們也喜歡大王,可與大王到底是半路相識,關注不到太多細節......
譬如,大王如果吃了一半停下,他們或許分不清到底是吃飽不吃,還是想要更多魚腩。
於是,討要不到更多魚,狸奴大王又隻能先奮力吃魚喝湯,先保全自己的小肚子。
等餘幼嘉來餵它時,再想辦法多多要一些魚,去‘融入’平陽的狸奴。
大王天生就是大王。
可如今,它又隻能留在此處發呆。
或許,它在懷念崇安時那些跟隨在它身後的狸奴們。
或許,它又隻是有些許後悔......當初草草隨餘幼嘉離開故地。
真心易逝。
餘幼嘉不再疼愛它,它便徹底成了一個孤家寡喵。
心房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道,溢位一道血痕。
餘幼嘉往狸奴大王的背影走了幾步,狸奴大王的耳朵微動,但是沒有回頭。
餘幼嘉無法,隻得彎腰蹲在狸奴大王的身旁,伸出手去意圖哄哄它。
可這回,狸奴大王沒有接受她的撫摸。
它似乎很傷心,很傷心。
隻往旁邊挪了挪,與餘幼嘉保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早知道,便不隨你浪跡天涯了。】
雖然狸奴大王無法開口,可餘幼嘉心裡卻莫名奇妙讀懂了這句話。
狸奴大王那麼聰慧,想來當初要離開崇安時,不會讀不懂她的決絕。
英勇的狸奴大王義無反顧隨她出征。
為什麼狸奴大王會反複對她討要魚腩?
自然是因為隻有她,纔是一開始,帶它離開故鄉的人。
狸奴大王在此處,隻認識一個人。
旁人對它再好,它也沒有任性的資格。
它隻有餘幼嘉,隻有......她。
可她,為何沒能關照善待狸奴大王呢?
餘幼嘉沉默,又往狸奴大王身旁擠了擠,狸奴大王也又往一旁讓了讓。
一人一貓如同螃蟹似的,側走了數十步,一直到牆根底下,餘幼嘉才忍無可忍,一把抱住彆扭的狸奴大王,將之牢牢按在懷裡。
狸奴大王故作抗拒的掙紮了幾下,到底是不動了。
不動,可也不看餘幼嘉。
餘幼嘉抱著它,輕哄道:
“我,我先前以為你隻對我耍威風,所以才......”
狸奴大王傷心,她其實也傷心。
她也並非不疼愛狸奴大王,隻是......
餘幼嘉欲言又止,解釋不出來。
她總是這樣的人,從前不懂寄奴,如今也未必懂,而今又不懂狸奴大王,往後也未必更懂。
隻是,她也在學。
學著愛寄奴,學著溫養性情,學著......去愛狸奴大王在內的一草一木。
狸奴大王將頭埋在餘幼嘉的手臂處,發出一聲微乎其微的貓叫。
餘幼嘉輕托起狸奴大王的腦袋,這才發現,原先那雙璀璨奪目的豎瞳之中,宛若通人性一般,已經滿是淚水。
一人一貓,再次四目相對。
餘幼嘉用袖口擦去了它眼中的淚花:
“我去想辦法,將崇安的狸奴們都接過來,好不好?”
狸奴大王自然是不可能回答的。
餘幼嘉替狸奴大王擦乾淨淚水,又抱著它,一邊往外走,一邊仔細檢查大王的傷口。
大王唇下被碎瓷紮的傷口說小也小。
隻有一點特彆,那傷口位於狸奴大王下唇正中的位置,又不知沾染了什麼東西,被些許白銀般的塵屑所覆蓋,看著有些妖異。
餘幼嘉一時也不敢去摩擦狸奴大王傷口上的塵屑,怕一時撕扯更深,隻得一邊埋頭悶走,一邊溫聲哄道:
“這其實就是一場誤會,你心裡明白,我是心疼你的,對不對?”
“說來說起,其實就是因為我不懂你,可你不是人,又不會說話,我怎麼能明白你的意思?”
“你若早說你是因為想多多關照其他狸奴,又怕叔伯們不允,所以才隻在我在時討要更多魚,那我也不能剛剛對你那麼凶.......”
狸奴大王象征性喵了幾下,躺在餘幼嘉懷中蔫吧著腦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知是聽進去沒有。
餘幼嘉又怕這聰明到幾乎成精的狸奴大王多想,連忙又從口中翻出了些言語來哄。
一人一貓行走在水災後,逐漸複蘇熱鬨起來的集市街道上。
餘幼嘉鐵了心要將此事揭過,不留明日,也不留禍患。
所以,她難免將注意力全放到懷中的狸奴大王身上,沒注意到身旁已經逐漸分開的人群,以及街道上那輛由遠及近的馬車。
青石板街麵上塵土飛揚,一輛雙轅馬車在鬨市橫衝直撞而來,車頭懸掛的鎏金鈴鐺發出刺耳的急響。
行人慌忙避讓,貨郎擔子翻倒,新摘的蓮藕滾了一地。
“讓開!都滾開!”
車夫揮舞著馬鞭,滿臉橫肉隨著顛簸抖動,餘幼嘉聞聲抬頭時,馬車已逼近至五步之內。
拉車的駿馬前蹄揚起,氣息幾乎要噴灑在她的麵門之上——
“我等奉淮南王之命前來出使平陽,何人敢阻撓淮南相的車馬!還不速速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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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籽:先哄你,再哄你,還有哄你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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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家之主,就是這樣的日常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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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號啦寶子們,票票應該重新整理了嗎?可,可以留給俺嘛?非常非常非常感謝!!!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