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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浮華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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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娶娶......”

小九試圖捋直舌頭:

“怎,怎,怎是表小姐娶您呢?”

清臒青年輕笑了一聲:

“怎麼不行?”

“小九,你糊塗了?聽誰說的一定要男子比女子更厲害?表妹喜歡主外,而我就喜歡主內,她在外打拚,我便給他暖床疊被,洗手作羹湯......我們合該天生一對。”

小九沉默,小九艱難附和:

“啊對對對......”

清臒青年今日性情極好,摸著自己被打的那半張臉,含笑道:

“等我贅給表妹做夫婿,我就將你們的終身大事也辦了......”

“嗯,他們的,還有你...與十四的終身大事。”

這言語中含糊的意思令小九大吃一驚,他不敢細想,下意識又想否認,就聽最近‘死’了有一陣子的十四猛地抬起了頭,連活都不乾了,中氣十足應聲道:

“多謝主子!”

小九暗暗咬牙,老木匠則是在旁聽得一頭霧水,隻覺自己有些兩眼欲黑——

什麼跳舞?

什麼入贅?

如謝上卿這樣舉世無雙的人物,竟也要去入贅?

這真的對嗎?

而且......

而且這兩個分彆叫做九和十四的‘夥計’,倒叫他又想起來一些事情。

整個大周,能以數字作人名的地方,應當莫過於那個大名鼎鼎的‘數衛營’。

‘數衛營’本是本朝立朝時開朝皇帝特設樞機......

專門搜羅孩童,培養成殺人的‘兵器’。

聽說,那些兵器從孩童時期就被馴化,一生冷血無情,隻在出營時認一次主。

這個‘主’,大多數時候,是皇帝。

而有些時候,則也能被功績甚大的達官顯貴所得。

聽說,當年的謝上卿在成名之後,也是因為自己年紀小,為力證孩童並不輸人一等,所以帶走了一批尚未長成的數衛。

這訊息自然瞞不了許多人,連他這麼個大老粗也頗有耳聞......

如今來看,謝上卿的眼光分明沒有錯。

那群最大也不過十幾歲的孩童,竟是真的將謝上卿從刀山火海中救了出來。

要知道,十年前那場禍事,縱使對於一直陰晴不定,不乾人事兒的狗皇帝而言,那也是幾十年來最震怒的一次。

謝上卿可與他這種聽到風聲棄官而逃的人完全不同......

這麼救的呢?

這些數衛,還留下多少呢?

老木匠想不明白,整個人突然不安的厲害。

許是因為十四的回答,許是又因為彆的什麼。

清臒青年輕笑了一聲,旋即拿起刻刀,選了一塊尋常的樟木,開始一邊雕刻,一遍隨意問道:

“平陽可有訊息?”

小九聞言,精神一振:

“有的主子,有的。”

“兩個時辰前,捌捌收到了自平陽而來的密信,益佰...不,趙佰言明,他已經被平陽王認下,並知曉平陽王要於下個月初八謀反,已經草擬好檄文,正在整裝軍械。”

清臒青年靜靜聽著,末了才問道:

“誰為他擬的檄文?”

小九一頓,原先那份興奮煙消雲散,正了正麵容,恭敬俯首道:

“......白鹿書院,那位白山長。”

“淮南王上月派人迎白山長去淮南為淮南王世子講學,平陽王又與淮南王藩地相接,往日頗有些舊交......”

小九生怕主子掛懷淮南王先前棄他而擇白山長的事情,言語有些凝澀:

“許是淮南王將那位白山長引薦給了平陽王......”

“不過,哪怕咱們沒有趙佰在平陽,以主子您的聲名,隻要您想寫這份檄文,那平陽王想必會偏袒於您......”

清臒青年雕的起勁,甚至都沒抬眼:

“‘我’早早就死了,接什麼重擔,寫什麼檄文?”

“檄文是謀反時的遮羞布,誰來了不得先看看布上的斤兩?”

小九聞言,大大鬆了一口氣。

清臒青年繼續道:

“我隻是順口問問這平陽王有多少家底,現下一看,未必有多少幕僚......”

“幕僚是借用的淮南王賓客,那用什麼陣前大將呢?”

“沒聽說有什麼名將在南地啊......”

這話小九想破腦袋也回答不上來,旁人自然更回答不上來。

清臒青年喃喃了兩句,便鬆了眉眼:

“算了,管他用什麼大將呢。”

“若要逐鹿天下,必會善待我等。”

“隻是可惜了,現下那些百姓,還有流離失所的流民......”

可惜...可惜?

這性子,著實是不像主子。

小九聞言,自然詫異,但又不敢說話。

清臒青年便自顧自歎道:

“一朝紅雲京華起,又是蒼生十年劫。”

“連我都想著帶表妹潰逃交趾,更彆提那些百姓們,糧價木價各種物價飛漲,上有昏君狗官,下有流民襲擾,不知還能活多久。”

“偏生他們還一點打算都沒有,隻躲在家中混以為會有好日子,混不知道自己纔是案板上的魚肉。”

“前次流民襲擾多兇殘,連你這樣的身手,都險些埋身......更彆提那些百姓。”

“隻需幾個紅眼的流民,再不濟,就幾十個,再能打的漢子隻怕都沒了活路。”

小九撓頭撓的頭都快要裂開了,但又真的不敢開口詢問自己何時‘險些埋身’。

清臒青年又歎了一口氣,言語輕悄細碎,宛若喃喃細語,卻又驚心動魄:

“我聽說......有戶人家,漢子本是個大戶人家的護衛,出門時著了埋伏,被打了個半死,可流民卻還不肯善罷甘休,將他拖回家,在他麵前,將他的妻女......”

老木匠聽得認真,下意識想到了自家閨女,心中不免宛若被一隻手捏住一般,難受的厲害。

他一生剛強勇猛,最不願意聽這些慘狀,此時難受,更猶困獸,手下便一個沒注意,就將原先雕有精巧鹿紋的屏風捏碎了一角。

木裂之聲,說大不大,說小,卻也著實不小。

老木匠心想最多不過告罪賠錢,哪知下一瞬,卻見清臒青年轉頭看來,含笑道:

“連老將軍,不必驚慌,我說的是旁人的事情,不是您的......”

一聲連老將軍猶如雷霆炸響,震得老木匠整個人回不過神來。

大駭之下,連頗立馬就意識到了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認出了謝上卿,而謝上卿......

應當也隻憑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然,緣何當著一個老木匠的麵,談論這些事情?!

故意的。

那些話,是故意叫他聽到的。

謝上卿還是那位不可一世,又玩弄人於股掌之間的謝上卿。

連頗深深吸了一口氣,待稍稍平複,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何時,後背已經生了一層薄汗。

清臒青年眯眼,仔仔細細打量著麵前有段年歲不見的故人,聲音輕緩,猶如蛇過嘶聲:

“但凡您還能提得動槍,就絕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隻是不知道,您尚能飯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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