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情深 第67章 蒙自會盟，以技換路
滇南的崇山峻嶺在車輪下緩緩後退，空氣中的濕熱帶上了草木的清新與泥土的腥氣。越靠近蒙自，道路越發崎嶇，沿途可見身著藍灰色軍服、扛著老套筒或漢陽造的滇軍士兵設卡盤查，氣氛明顯與內地不同。王雷等四名“暗影”隊員雖然扮作普通隨從，但眼神中的銳利與周身凝練的氣息，依舊讓那些盤查的士兵不敢過分刁難，在查驗了李正清提前打點好的通行文書後，便恭敬放行。
蒙自城比陳霄想象的要繁華一些，作為滇南重鎮和通往越南的要道，這裡商賈雲集，各族混雜，街道上能看到穿著各異服飾的馬幫隊伍，空氣中彌漫著茶葉、香料和牲畜混雜的獨特氣味。
龍繩武的師部設在城外一處依山傍水的莊園內，與其說是軍事指揮部，不如說更像一個奢華的地主莊園。高牆電網，崗哨林立，戒備森嚴。
陳霄的車隊抵達莊園門口，早已得到通知的副官快步迎上，態度恭敬卻不失倨傲：“可是武漢來的陳先生？師座已在花廳等候，請隨我來。”
陳霄微微頷首，帶著李正清和王雷等四名護衛，跟隨副官穿過層層崗哨，步入莊園。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韻味，卻又夾雜著西南邊陲的粗獷與異域風情。
花廳內，一位穿著綢衫、身材微胖、麵色紅潤的中年男子正叼著雪茄，把玩著一塊瑞士金錶，正是龍繩武。他見到陳霄進來，並未起身，隻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陳霄身上掃過，帶著審視，最後落在其身後如同標槍般挺立的王雷等人身上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陳老闆？哈哈，久仰大名啊！一路辛苦！”龍繩武放下金錶，打著哈哈，語氣熱絡，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龍師長，久仰。冒昧打擾，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陳霄拱手為禮，神色從容，示意李正清將帶來的禮物清單呈上。除了之前提到的雪茄、威士忌等，還有一批特意從緬甸弄來的上好玉石原石。
龍繩武瞥了一眼禮單，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陳老闆太客氣了！坐，快請坐！看茶！”
雙方分賓主落座，寒暄幾句，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正事上。
“陳老闆在重慶和武漢的事跡，龍某也有所耳聞，是條漢子！”龍繩武吐出一口煙圈，翹起二郎腿，“不過這滇緬路上，有滇緬路上的規矩。我龍某人守著這條路，弟兄們也要吃飯，還要剿匪安民，開銷大啊。”
“龍師長維護地方，功在社稷，陳某敬佩。”陳霄不卑不亢，“革新公司往來運輸，自然該遵守規矩，繳納合理的費用。隻是之前師長提及的三成利潤，實在超出了我等商家的承受能力。長此以往，這利國利民的物資通道，恐怕難以維係啊。”
龍繩武嘿嘿一笑，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陳老闆，明人不說暗話。這世道，光有錢不行，還得有這個。”他做了個槍的手勢，“我聽說，陳老闆門路廣，連美國吉普都能弄來。不知……在家夥事兒上，有沒有什麼路子？”
他終於圖窮匕見，將目標指向了軍火。
陳霄心中早有準備，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龍師長，軍火管製極嚴，這可是殺頭的買賣……”
龍繩武擺擺手，不以為然：“欸，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隻要東西好，價錢不是問題！不瞞陳老闆，我部裝備老舊，剿匪都吃力，更彆提應對可能的變故了。若陳老闆能幫我解決這個難題，那過路費什麼的，都好說！咱們就是一家人！”
他丟擲了誘餌，也將壓力給到了陳霄。
陳霄沉吟片刻，彷彿下定了決心，緩緩道：“實不相瞞，全新的製式裝備，渠道確實艱難，風險太大。不過……若是能在現有裝備上加以改良，提升效能，陳某或可儘力一試。”
“改良？”龍繩武一愣，有些失望，“怎麼個改良法？”
陳霄對李正清使了個眼色。李正清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實則掩護陳霄從儲物空間取出），拿出一份精心準備的、繪製在防水絹布上的圖紙影印件，恭敬地遞給龍繩武。
“此乃敝公司實驗室偶然所得的一份‘馬克沁重機槍冷卻水箱改良草圖’。”陳霄解釋道，“據信源自德國技術，能顯著提升水冷效率，延長持續射擊時間，並減輕一定重量。龍師長部下若裝備有此款機槍，按此圖稍作改造，戰力必能提升一籌。”
這圖紙，自然是陳霄從【係統】中兌換的【初級輕武器改良圖紙集】裡，挑選出的最適合當前國情、也最容易實現的一項。雖然隻是小改，但效果實實在在。
龍繩武將信將疑地接過圖紙，他雖不是技術專家，但久經行伍，對武器效能極為敏感。仔細觀看那結構清晰、標注詳細的草圖，尤其是其中幾個巧妙的設計，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麾下就有不少馬克沁，深知其持續射擊能力受限於水箱的短板。
“妙啊！這個迴流設計……還有這個隔板……”龍繩武忍不住拍案叫絕，看向陳霄的目光頓時不同了，“陳老闆，這……這圖紙……”
“此圖，權當陳某送給師長的見麵禮。”陳霄微笑道，“若師長覺得有用，敝公司實驗室，或許還能對貴部的漢陽造、中正式步槍的槍機、膛線等方麵，提供一些類似的……‘優化建議’。”
他沒有直接承諾提供整槍，而是提供了更可持續、也更難以被追查的“技術服務”。這既展示了自身高深莫測的“技術背景”，又牢牢抓住了對方的胃口，還避免了直接進行軍火交易的最大風險。
龍繩武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絹布，卻感覺重若千鈞。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擁有的可能遠不止金錢和武力，還有更深不可測的技術底蘊！這比直接給他幾挺機槍更讓他心動！
“好！好！陳老闆果然非同凡響！”龍繩武態度徹底轉變，熱情地拉住陳霄的手，“什麼三成利潤，那是玩笑話！從今往後，陳老闆的貨隊過境，一律按最優待遇！過路費就按老規矩，我龍繩武親自擔保，絕無旁人敢再刁難！隻望陳老闆日後，在‘技術’上，多多關照啊！”
“龍師長言重了，互利互惠而已。”陳霄含笑應承下來。
一場看似艱難的談判，最終以陳霄丟擲的一份“技術圖紙”圓滿解決。他沒有付出巨大的金錢代價，反而憑借超越時代的知識，贏得了龍繩武的尊重和迫切的需求，將這條滇緬生命線的通行權，牢牢握在了手中。
蒙自會盟，以技換路，大獲成功。
當陳霄的車隊離開龍繩武的莊園時，不僅帶走了優厚的通行協議，更與這位滇軍實權人物建立起了一種基於“技術依賴”的微妙同盟關係。
坐在回程的車上，看著窗外雲霧繚繞的群山，陳霄知道，通往西南的大門，已經徹底向他敞開。接下來，就是將這條生命線的潛力，發揮到極致的時候了。而龍繩武，這個意外的盟友，或許在未來更大的棋局中，還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亂世之中，知識和技術，有時比黃金和槍炮，更具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