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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我起來的時候,顧昀川正在院子裡,幫老爺爺掃雪。
看見我出來,他自然地把圍巾解下來,圍在我的脖子上。
「路通了,可以下山了。」
老奶奶笑眯眯地望著我們,塞給我一個平安符。
陽光灑下來,我也笑了。
車開到山腳下,他忽然開口:
「岑念。」
「嗯?」
「我不會逼你。」
他看著前麵的路,
「你慢慢想,慢慢決定,我等了六年,不差這幾天。」
我轉頭看他,他的側臉被陽光照著,泛出金色的光。
「如果需要證明,我會一直證明下去。」
我冇說話。
隻是把手伸過去,握住了他放在檔位上的手。
他一愣,將手鬆開,反過來握住了我。
很緊,很緊。
回來後幾天,我一直都在忙工作。
傍晚剛下班,我走出電視台大樓,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麵前。
半開的車窗,露出一張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的臉。
眉眼間的輪廓太過熟悉。
我內心咯噔一下——是顧昀川的媽媽。
她的旁邊坐著一位中年男人,神情嚴肅。
「岑念是吧?」
顧母開口,
「有空嗎?想和你聊聊。」
茶館的包廂很安靜,窗外是一片竹林。
服務員上了茶退出去,門一關,空氣都凝滯了。
顧母和顧父坐在對麵。
二人的穿著貴氣得體,但表情卻顯得客氣又疏離。
沉默了幾秒,顧母開口:
「岑小姐,我就不繞彎子了。
「你和昀川的事,我們知道。」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
「但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抬起頭,望著她說道:
「是因為葉家嗎?」
他們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我會如此直接。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說了。葉雨薇的父親,救過昀川的命。這些年,我們兩家一直有往來,生意上、人情上,都綁在一起。而且,雨薇那孩子,說非昀川不嫁昀川如果跟你在一起,葉家那邊怎麼交代?圈子裡的人會怎麼看我們?」
我的雙手緊緊握住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
「所以,你們希望我主動退出。」
我的語氣異常平靜。
顧父看著我,眼神很複雜——有愧疚,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岑小姐,我們不是惡毒的父母,非要拆散你們。隻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我的手鬆開茶杯。
「伯父伯母,我理解你們的諸多難處。
「但是——」我頓了頓,
「這是昀川的人生,他要跟誰在一起,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我站起身,迎上他們驚詫的目光。
「六年前我離開他,是因為我覺得他不保護我。」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時我不知道,他被恩情綁著,被葉雨薇的性命綁著,被你們綁著。現在我知道了——除非他不選擇我,否則,我不會再離開他。」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顧昀川站在門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趕過來的。
他看到我泛紅的眼眶,大步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爸、媽,」
他的聲音很穩,
「你們找念念,怎麼不告訴我?!」
顧母忙站起來:
「昀川,我們隻是——」
「隻是什麼?」他打斷她,
「讓她退出?還是替我做決定?」
顧父也站起來:「昀川!」
「爸、媽,我今年二十八歲了。」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十歲那年,你們說,葉叔救了我,要對雨薇好。我聽話照做,把她當妹妹一樣照顧。」
「二十一歲那年,你們說,雨薇喜歡你,不要讓她傷心,更不能讓她傷害自己。我忍著,眼睜睜看著她欺負我愛的人,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現在我二十八歲了,好不容易把她找回來,你們讓她自動退出?!」
他望著父母,
「我的人生,是不是也該讓我自己做一次主?」
一陣沉默。
顧母的眼眶紅了。
「葉叔的恩,我用一輩子報。我會設立基金,保障她們母女的生活。生意上照常進行,不會虧待她們。至於葉雨薇,我會親自跟她講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但是讓我娶葉雨薇,不可能。讓我放棄岑念,更不可能。」
顧母的眼淚掉了下來。
顧父歎了口氣,拍了拍顧昀川的肩膀:
「昀川,你真的想好了?」
他點點頭,
「爸,我從來冇有這麼確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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