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嬸喝完䵚黍粥,周明又吃了兩根黃瓜,和幾顆小番茄,肚子才沒有那麼餓了,他車裡的食物就那麼點,他要先將容易變質的食物先吃完。
蜷縮在土炕上,周明思緒開始紛紛,目前他所在的位置是保安縣,寨子公社,五裡大隊的五裡生產隊,典型的黃土高原腹地。
土地貧瘠,十年九旱,農作物一年一熟都勉強,要是遇上災年,連種子都收不回來。
家家戶戶靠天吃飯,日子過的緊巴巴的,粗糧野菜能填飽肚子,已經算是頂好的光景了。
1970年,正處在特殊的歷史時期。全國以階級鬥爭為綱、狠抓戰備備荒,口號響亮,空氣緊繃。
計劃經濟籠罩一切,物資極度匱乏,糧票、布票、油票、糖票比錢更金貴,有錢沒票也買不到東西。
人民公社、生產大隊、生產隊三級管理,土地、農具、牲口全歸集體。
社員們日出上工、日落歇工,靠掙工分活命。一年忙到頭,大多隻能分到粗糧,細糧隻有過年過節才見得到,油鹽稀缺,常年清湯寡水,野菜、糠皮都是常有的口糧。
住的是土窯洞、土坯房,四麵漏風;點燈靠煤油,照明靠月光;看病靠土法、偏方,赤腳醫生都少見。
穿衣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一身灰藍黑,打滿補丁是常態。
整個社會紀律森嚴,講話謹慎,行動看風向。
日子壓抑、清貧、勞累,卻又藏著底層人最樸素的堅韌與求生欲。
這樣的時代,即便是他有金手指,除了種地,又能幹什麼?又敢幹什麼?
說起種地,前世的周明在城市裡長大,連地都沒下過,好在王鐵蛋這幾年在農忙的時候,會跟著社員一起下地,對農活並不陌生。
“種地就種地吧,老天爺餓不死瞎家的雀,擁有超前幾十年的記憶,我不信我周明會活不下來。”
周明心中默默發狠。
一夜翻來覆去,在土炕上輾轉反側,周明並沒有將睡袋和床墊拿出來,他怕讓人看到,沒辦法解釋。
現在天氣也不冷,將就一晚也不是做不到。
天還沒亮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聲音。
“鐵蛋兒,起來蘭麼?”
嗓音粗糲,不軟不嫩,卻透著一股子熟稔與實在。
聲音隔著破舊的門板飄進來,混著屋外黃土坡上微涼的晨風,一下子就把周明從混沌的睡意裡拽了出來。
土窯洞裡依舊昏暗,隻有窗紙透進一點灰濛濛的亮,肚子裡空空的餓意,也跟著這一聲喊,重新醒了過來。
“起來咧,五媽”
“吱呀。。。。”
門被推了開來,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婦人推門而入。
婦人頭上蒙著一塊洗得有些發白髮硬的藍布頭巾,把額角和鬢角都嚴嚴實實裹住,隻露出一張被黃土風沙吹得黝黑粗糙的臉。
顴骨略高,眼角刻著深深淺淺的皺紋,那是常年勞作和苦日子磨出來的印記。
她雙手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手臂乾瘦,麵板黝黑,指節粗大,指縫裡還嵌著洗不凈的黃土泥垢,一看就是常年下地、操持家務的手。
身上的舊布衫洗得褪了色,打了好幾塊補丁,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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