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拜年吃過年夜飯，周明從家中拿了些花生和糖果，瓜子五嬸已經準備好了，是炒南瓜，南瓜子在這裡其實一點也不稀缺，地棱地畔都能種。
前些年缺糧食的時候，這南瓜一度成為了五嬸家裡的主食，這也導緻包括王鐵蛋在內的所有人，身體浮腫，臉色蠟黃，走路發飄。
最後還是王國慶看不下去了，從自己家的口糧之中拿了些糧食出來，才將這一家人的小命給拉了回來。
幾人圍坐在炕桌上，一邊嗑瓜子，一邊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周明的婚姻大事上麵了，按照五嬸的意思，過完年，他要給周明好好打問打問，看有沒有適合的人家。
周明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將他和張玉鳳的事情告訴眾人，包括王國慶打聽到的情況，說完之後，除了幾個孩子，眾人都是愁容滿麵。
“這可咋辦？人家老子要是不同意，這不就爛幹了沒？”大牛愁容滿麵的說道。
“啪”
五嬸朝著大牛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還沒問人家，你就說爛乾的話蘭，你給我滾遠遠的可。”
“鐵蛋，不怕，我明兒再可你十達那兒，讓他在上上心。”
“五媽，不著急，這個事兒，我等我十達托媒人問過再著。”
“昂，你也大蘭，心上有成算奏好。”
五嬸的話說完，窯洞裡的氣氛突然還是沉悶起來，五叔、五嬸大牛幾人應該是考慮到周明結婚的彩禮問題上了，大牛剛結婚，家裡多年的積蓄直接被掏空了，現在周明結婚，肯定不能不管，可這錢從哪兒來？
周明則是在想，萬一張玉鳳的父母不同意，他該如何是好，總不能也扛上個石碾子，跑人家裡問：老登你同意不同意吧？
見大人們都不說話了，玩鬧的三個孩子也不說話了，開始偷偷觀察起大人們的臉色了。
周明感覺到窯洞內沉悶的氣氛，也不想了，想太多沒意義，車到山前必有路。
用肩膀撞了一下大牛，“走，放火走。”
大牛被撞的一愣，聽到周明說要去放火，這才反應過來。
一家人走出窯洞，從柴垛上抱了一堆枯草樹枝，就在院子裡直接點燃。
原本除夕夜晚應該是放鞭炮，放煙花的時候，但是家裡不寬裕，沒錢買，所以就直接開始放篝火。
遠處，山坳裡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偶爾還有幾處火光閃現，大牛、二牛，開始在火堆上麵來回跳躍，翠翠不敢跳，急得團團轉，在幾個孩子的玩鬧聲中，眾人臉上也重新掛上了笑容。
放完篝火，幾人繼續回到窯洞裡，坐在炕上閑聊，按照習俗，今天晚上不能早睡，得守歲，女人們今天晚上也不能動剪刀，不能做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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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今晚上的燈也不能滅，要一直亮到天亮，叫長明燈，照走邪祟，照亮來年的好日子。
一直守到後半夜，周明纔回到家中，鑽進被窩。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村裡就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這兒一聲、那兒一響。
睡夢中的周明也被鞭炮聲給吵醒了，索性也不睡覺了，早早的就爬了起來。
按照這裡的老規矩，大年初一不動刀、不掃地、不倒垃圾，生怕把一年的財氣福氣都掃了去。
竈上也隻能熱著除夕剩下的吃食，周明昨晚是在大牛家吃的，所以家裡也沒有吃食，洗了把臉，就直接來到了大牛家。
看到五叔五嬸，給磕了一頭，問了聲過年好，也算是拜年了，原本大年初一，應該是在自家先給自家長輩拜年的，但是王鐵蛋家就剩下王鐵蛋一個人了，倒也省事兒了。
大牛媳婦和蘭蘭已經在包扁食了，也就是餃子，餡是蘿蔔白菜拌了丁點豬肉，這可不是野豬肉，這是生產隊過年分的豬肉，隻是量太少了，也就是三五斤左右。
往年五嬸都是規劃著吃，除了過年吃一點，剩下的一般都要吃到秋收以後， 今年有野豬肉打底，也就在包餃子的時候，放成生產隊分的豬肉了。
吃過早飯，就開始拜年了，往年都是大牛領著大家一家一家的往過去拜，今年也一樣，有所不同的是，今年拜年多了一個女人，大牛媳婦。
因為是去年剛結婚，今年就需要跟著大牛，挨家挨戶的過去磕頭拜年，有的地方是先拜本家長輩，再挨家挨戶走鄰居，五裡生產隊隻是拜本家長輩，其他的，見麵問聲好就行了。
要說拜年，最開心的還是孩子們，到了哪家，主人家就會抓一把瓜子、花生，或是一兩塊水果糖往孩子兜裡塞，等年拜完了，孩子們的兜裡也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這一天，不用上工、不用掙工分，人人都歇著。男人們蹲在牆根曬太陽、拉話話，女人們坐在炕上納鞋底、扯家常，孩子們在坡上瘋跑，放著零星的小炮仗。
日子雖窮，糧食也不寬裕，可大年初一這一天，人人臉上都帶著笑，眼裡都亮著盼頭，盼著新一年風調雨順，盼著家裡人都平平安安，盼著日子能一天比一天強。
大年初二，結了婚的，就要開始走親戚了，也就是俗稱拜丈人，這也是女人們一年之中難得的去孃家的時候。
周明在家沒事幹，就拿出了他的木匠工具，開始搗鼓起了木工活兒，他現在力氣大了，大牛家的水桶裝的水太少，明麵上背水，他每天最少都得兩趟跑，他準備自己做個大的。
料子也是現成的，他自己的技術都是他瞎琢磨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出師了，搗鼓了一天，下午時分，總算是做好了。
將水缸裡的水倒入木桶中，放了一會兒，也不漏水，這也算是成了，周明直接背著水桶就往溝底走，在溝底的小水潭中，舀了滿滿一桶水，背在背上。
感覺了一下，重量還行，應該在一百斤左右，在正常人承受的範圍之內，不會顯的太驚世駭俗。
揹回來，將水倒入大牛家的水缸中，水缸也滿了，周明估算了一下，一桶水，剛好足夠大牛家一家人的日常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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