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人周明和五嬸她們分開之後，就順著人流開始瞎逛，他並沒有什麼想買的，有也買不成，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洛河畔。
隻見洛河的的河道內已經是人擠人了，岸邊的柳樹下、河灣的土坡上，全是壓低聲音說話的人。
這裡沒有供銷社裡的規規矩矩，買東西又不需要票，人人都揣著小心，眼神四處瞟著，說話跟蚊子哼似的。
有人蹲在地上，麵前鋪一塊破布，擺著幾個雞蛋、半袋紅棗、幾雙自家納的布鞋。
有人懷裡藏著布票、煙紙，隻敢撩開衣襟一角給人看。
還有人背著竹筐，裡麵裝著山裡挖的藥材、野貨，隻做熟人生意，生人搭話，連理都不理。
“要雞蛋不？新鮮的，剛從窩裡摸出來。”
“有糖票不？肉票有不？肥皂也行。”
“私糧要不要？今年的麥子，價錢實在。”
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壓得極低，卻在河道裡飄來飄去。
周明站在河畔上，看著那熱鬧又緊張的場麵，心中唏噓不已。
就在他剛要轉身下去的時候，就聽見河道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低喊了一聲：
“市管會的來了！”
剎那間，河道內的人群，瞬間亂成一團。
剛才還擠擠挨挨、低聲交易的人群，像被捅了窩的馬蜂，猛地炸開。
沒人顧得上說話，沒人顧得上還價，所有人都隻顧著低頭往河岸高處、土坡後、柳樹叢裡鑽。
“嘩啦。。。。”
有人慌不擇路，踩進了淺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裝著雞蛋、紅棗的布兜掉在地上，滾得滿地都是，也沒人敢彎腰去撿。
賣私貨的把東西往懷裡一塞，或者往草叢裡一扔，轉身就跑。
換票證的手忙腳亂把布票、糧票往褲腰裡藏，臉嚇得發白。
到處都是慌亂的腳步聲、喘息聲、衣服摩擦的窸窣聲，還有人被擠得低低一聲悶哼。
幾個穿著藍布褂、胳膊上戴著紅袖章的市管會人員，正從河道口衝進來，嘴裡厲聲喊著：
“不許動！都站住！”
後麵還跟著幾個扛著紅纓槍的公社民兵，氣勢洶洶地往裡攆。
周明站在河畔上，眼神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一片雞飛狗跳，河畔到河道有三米多高，看熱鬧的人爬滿了河畔。
就在這時，一道蒙著藍色頭巾的灰布身影，被混亂的人群推搡著摔倒在地。
她手裡緊緊攥著的小布包摔了出去，碰到一塊大石頭上，裡麵掉出來一堆針頭線腦等花花綠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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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慌了神，顧不上疼，伸手就要去撿，可慌亂的腳還在不停從她身邊踩過，偶爾還有一兩隻腳踩在他的身上，痛的她連連驚呼。
市管會的嗬斥聲、民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人人隻顧自保，悶頭亂竄。
藍頭巾的女人蜷縮在地上，剛要撐著胳膊爬起來，又被一隻大腳踩到手背，痛的慌忙收回。
就在這時，一隻穩當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將她從地上拉起，一手擋住慌亂的人群，一手拉著她的胳膊。
是周明。
原本在岸上觀看的他，看到有人摔倒，幾乎是本能地就跳下了河畔，沖了過去。
其他人對踩踏事件可能不清楚，可經過資訊大爆炸洗禮的他，可是對一串串冰冷的數字歷歷在目。
所以看到人群中摔倒的人影，也沒管那麼多，就沖了過去。
周明力氣大、身子穩，拉著女子兩步就來到了她小布包的上方，幾下撿起地上的東西，塞在布包內，將布包塞進女人懷裡，拉著他就衝出了人群，向著河岸的缺口跑去。
剛到缺口，身後呼喝聲卻越來越近，周明可不想被抓到，一把扯下女人的頭巾，胡亂往臉上一悶，一把推開女子。
“你先跑。”
說完也不等女子回話，轉身對著追來的兩人就是一個掃堂腿，將追來的人直接撂倒在地。
扯著兩人背後的衣服，左右手各提一個，向著旁邊的河岸跑去。
人群太混亂了，周明可不想他剛救一人，被他撂倒的這兩人就被混亂的人群再踩死。
提著麵朝地麵的兩人，周明快跑幾步就跑到了旁邊的河岸邊，將兩人往地上一扔，一個快跑，登著河岸就衝上了河畔，然後消失在了人群中。
被周明扔到地上的兩人，剛擡起頭，隻看到了周明的背影，和一抹在風中飄蕩的藍色。
被周明救起的女人，順著缺口，跑上河岸混進人群，卻仍然驚魂未定，大口的喘著氣，披散的頭髮下露出了一張蒼白而又消瘦的俏臉，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雙目淚眼汪汪。
想到剛才那有力的大手，堅毅而又帶著憨厚的麵容，和扯走他頭巾的霸道，不由的俏臉一紅。
周明在混入人群後，低著頭在人群中一邊穿梭，一邊將頭巾從臉上拿下來，自始至終，周明都沒看到那女子長什麼樣子。
路過一處坍塌的矮房時，周明準備將頭巾丟掉，卻又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
來到公社門口，坐在公社大門口的樹蔭下，周明這才感覺到肚子空落落的。
從早晨起床吃了兩個玉米麪饃饃，到現在滴米未進，早已是飢腸轆轆了。
站起身，轉到公社後麵的土坡上，周明從坦克空間中拿出一袋壓縮餅乾，就開始啃，啃完壓縮餅乾，灌了兩口涼白開，拍拍屁股，繼續坐在公社門口等五嬸和蘭蘭。
沒等多久，五嬸就帶著蘭蘭和生產隊的幾個人來到了公社門口。
幾人也不歇晌午，頂著個大太陽就向家裡趕，路上，幾個嬸子開始盤問周明準備箍窯口的事情。
周明都一一答覆，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而且他也想在社員們心中有個他周明能吃苦的印象，這樣，他以後家裡吃點好的，纔不會讓人覺得驚訝。
幾人緊趕慢趕，快到下午五點的時候才趕回了家，一回到家，周明也沒有休息，去溝底背了兩趟水，繼續開始他的糊牆大業。
其間五嬸和蘭蘭也跑過來看了一趟他背的石頭，都非常的驚訝，他們都沒想到，周明不聲不響的就揹回來如此多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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