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彆喜歡我 第64章 chapter 64
陳硯勸他去結婚。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陳硯根本沒把他的愛當一回事。
這讓他感覺自己可悲又可笑,深深的無力感後知後覺地將他包圍,好像一切都在告訴他再怎麼堅持也沒有用,陳硯永遠不會再把自己當回事了。
陳硯沉默片刻,略過了這個問題。
繼而說:“我也隻是提醒一句,決定權在你自己。”
“我不會結婚。”湛柯很嚴肅地說。
他莊嚴的像是在宣誓,斬釘截鐵的語氣很急切地想要讓陳硯明白——他不會結婚,不會去過所謂“正常人的生活”,這些如果永遠都隻是如果。
湛柯低頭,聲音略顯委屈地說:“沒有我回到過去重新愛你的如果,也沒有我會結婚會離開你的如果,這樣才公平。”
陳硯很想說,你怎麼跟我談公平?
但他到底也沒有說出口,他表現得像是聽進去了湛柯的話。就這個話題,沒有再和湛柯聊下去的意思。
陳硯鬆了口,湛柯才感覺自己周身的空氣被放回來了,他終於可以順暢地呼吸了。
被攥緊的心臟也重歸自由,繼續為陳硯而勃勃跳動。
湛柯很直觀地感覺到,今天的陳硯對他格外仁慈。
而後自己天南海北的找話題,陳硯雖然一臉的不感興趣卻也會回答他幾句。得到回複的湛柯更來勁了,一句接一句。
陳硯覺得他這輩子的都沒說過這麼多話。
“湛征最近怎麼樣?”陳硯不想再陪他聊奇奇怪怪的話題了。
湛柯拿出手機開啟湛征的微博,點開一張照片,將手機舉在陳硯麵前。
陳硯伸手去接,湛柯往後躲了一點,說:“你吃,我拿著就行。”
陳硯放下筷子,“我吃不動了,撐死了。”
湛柯又說:“那就不吃了,撐到晚上容易睡不著。”
陳硯無奈,“我的意思是,我不吃了,不用你幫我拿著。”
湛柯這才明白,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手機遞給他,說:“他跟我說有喜歡的人了。”
“嗯?”陳硯接過時手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回到了桌麵。他伸手去點微博的圖示,螢幕暗了。
他還給湛柯解鎖,還沒動作就聽到湛柯說:“你生日。”
陳硯手輕輕顫了一下,眼睫上下煽動了一下,看向湛柯。
陳硯說:“你這……挺土。”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說,就是下意識地不想承認湛柯的一切行為。
但是無論嘴上怎麼說,都掩蓋不住內心的想法。
陳硯還是笑了。
一邊笑,一邊在心裡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悲。
湛柯一點都不在意,隻是撓了撓頭,解釋說:“之前手機摔壞了,買了新的之後不知道該設什麼密碼,就設你生日了。”
陳硯故意問:“那之前的密碼呢?”
湛柯有點不好意思地吐出一段連貫的數字:“123456。”
陳硯將手機摁開,準備輸入自己的生日。
卻在黑屏消失的一瞬間,愣住了。
螢幕上的人穿著純黑的短袖,坐在一個很昏暗的地方,陳硯一眼認出這裡是酒吧,因為照片裡凶巴巴地盯著鏡頭的人,是二十四歲的自己。
他垂在身側的手捏成了拳,用力在自己大腿側打了一下,強迫自己清醒。
隨後,他強忍著情緒認真地將自己的生日輸入進去。
開了。
手機桌麵是更大的刺激。
照片裡的陳硯穿著十年前四中的校服,校服外套敞開著,露出白色的短袖。他站在光影的分界處,臉上劃著一絲血跡,正低頭看著什麼。
照片很老了,畫素很低。
時間也過去太久了,陳硯已經記不清自己當時在做什麼了。
但十有**是在打架。
“哪兒來的?”陳硯聲音很平靜。
湛柯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僅密碼是陳硯,屏保也是,桌麵也是。
屏保是今天才換上不久的,桌麵用了六年。
“抱歉。”他下意識地道歉。
陳硯又問了一遍:“哪兒來的?”
湛柯如實說:“一張是楊戚發的,一張是……四中貼吧存的。”
陳硯依稀記起來了穿校服這張照片的源頭。
是在自己新高一報道不久後。當年陳硯就是靠著這麼一套照片在四中貼吧火起來的,人人都知道高一有個賊能打的男的。
陳硯壓了一下自己拇指關節,發出一聲響。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個年代有這個畫素?”他記得十年前的照片都像是座機拍的。
雖然這張也糊,但起碼能看清人,更能看清他臉上的血。
“試著修複過。”湛柯說。
陳硯點了一下微博的圖示,出現的就是一張合照。
照片裡的男人和湛柯五分相似,旁邊坐著一個低頭看手機的女孩。
“追到了嗎?”陳硯問。
湛柯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沒有,沒細跟我說,就說有喜歡的人了,微博有照片。”
湛柯笑著補充說:“你還不知道他那個性格,要是追到了肯定發得到處都是。”
想來也是。
陳硯將手機還給他,“那就加油。”
湛柯接過,“會轉告他的。”
“他這些年……變了挺多的。”陳硯突然說。
湛柯被他這句話拉回到幾年前,想起當時天天忙著惹事的湛征即使被揍了也是一副“老子天下無敵”的模樣。
後來也不知道陳硯從哪知道的,湛柯覺得是湛征主動去找的他。反正最後事情是陳硯幫著解決的。
怎麼解決?
以暴製暴。
打服就好。
“成熟了挺多的。”湛柯說:“混小子從我媽去世那年開始就不混了。”
湛柯說起弟弟的時候是少有的溫柔。
其實以前也是。
陳硯偶爾和他聊起湛征,他也是一邊氣地說“混小子一天就知道惹事”,一邊在陳硯誇湛征的時候沉默著預設下來。
陳硯不太能體會得到失去父母的感覺。
因為從來就沒有過。
但幾次聽湛柯提起這事都能從語氣中聽出些壓抑。
可陳硯還是沒想到,居然連湛征那種性子的人都能改變得了。
“他和我媽親。”湛柯像是能洞察到他的關注點。
這事兒湛柯和他提起過幾次。
湛征和媽親,兄弟倆都跟爹不親。
“我媽也喜歡他。”湛柯又說。
陳硯忍不住問:“那你呢?”
明明當初父母雙全,為什麼提起爸媽隻能說出一句“和湛征親”。
“我性子冷,我媽不太喜歡我這種小孩。”湛柯說完自己也笑了,“現在不是小孩了。”
湛柯看到陳硯眉頭輕輕蹙起,反應過來兩人聊的話題似乎在變得沉重,他趕忙話鋒一轉,說:“因為我媽喜歡女兒。我長得太凶了,穿裙子不好看。聽人說我小時候也被穿過裙子,但怎麼看都一眼就能認出來是
小男孩,沒什麼意思。湛征小時候長得可愛,小臉圓嘟嘟的,眼睛特彆水靈,隻要他不開口說話就跟小姑娘沒區彆。”
陳硯笑了出來,突然饒有興味的翻起了手機相簿。
“我好像也有我小時候的照片。”
湛柯看著他認真翻找,嚥了咽口水,趁機繞過桌子坐在了他旁邊。
“我看看。”
陳硯滑動螢幕的手指不明顯地一頓,轉而又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找到了。”
陳硯點開,自己先看了看,“噗”地笑出了聲,然後才遞給湛柯。
湛柯接過。
是一個人拿著老照片拍的,老照片上還有燈光反出的一片白,小陳硯就蹲在這片反光造成的白塊的下麵。
是照片的最角落。
小陳硯乖乖地蹲在一邊,看向老照片的中心。
但拍照的人似乎就是隻為了拍這一個角,湛柯看不到中間是什麼。
但也能想來。
約莫是一家人在拍合照,不小心拍到了陳硯這個蹲在一邊的彆人家小孩。
照片並不清楚,湛柯隻能看請大概的輪廓。
以及隱約能感覺到照片裡的小家夥在笑。
不知道樂什麼呢,這麼開心。
“朋友發給我的。”陳硯說:“他回去整理東西的時候剛好看到這張照片,就順手拍了發給我了。”
湛柯手指在螢幕上摸了摸,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可愛。”
將手機還給陳硯時,又笑說:“特彆可愛,比湛征小時候可愛得多。”
“比你呢?”陳硯問。
他不喜歡湛柯把他自己排除在外。
但湛柯對小時候一點都不自信,無所謂地說:“我?我小時候,凶巴巴的,把人小姑娘嚇哭過,一點都不可愛。我要是我媽我也喜歡湛征。”
陳硯想,如果兩人沒有經曆過從前的那些,他會毫不吝嗇地告訴湛柯:我喜歡,我就喜歡凶巴巴的小孩。什麼樣的小孩都會有人喜歡。
可他麵對著太沉重的過往,怎麼也做不到冰釋前嫌。
所以他最終也什麼都沒說。
湛柯也沒有再說話。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蹲在一邊被“不巧”拍進照片內的小陳硯。
幾乎每一個小孩子都有父母幫著記錄同年,他和湛征的小時候的照片足能塞滿兩個大相簿。
可陳硯什麼都沒有。
他知道那時候陳硯的鄰居們能給他口飯吃,合著夥將他“拉扯”長大就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他也能理解人都是自私的,當然是要先顧著自家人。
他什麼都能理解能想通,可他還是忍不住責怪。
拍照又不占地方,為什麼不能多加一個小孩呢。
比起彆人被精心記錄的童年,陳硯的童年被記錄在一個不巧的意外中。
湛柯覺得老天爺真是一點都公平。
哪怕陳硯在那樣的環境下都沒有長歪,一顆火熱的心時刻都向陽。
陳硯什麼苦日子都過過,可也沒等到苦儘甘來。
“我們以後好好過,我一輩子都對你好。”
湛柯很笨拙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我得好好治治我的拖延症了。
鑒於大家紛紛表示“就這?”(我也覺得這兩天的更新都好甜哦),我覺得大刀可以提上日程了。
還有三千,如果寫的慢可能就過零點了……我努力!!!(對不起大家,我跪好了)感謝在2020-07-01
23:47:12~202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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