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蘇小晚在道觀門前跪了整整一夜。
雨水澆透了她單薄的衣服,她的嘴唇凍得發紫,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直到第二天清晨,緊閉的木門才發出“吱呀”一聲。
一個瞎了眼的老道士拄著柺杖走了出來。
他冇有看地上的蘇小晚,隻是歎了口氣。
“回去吧。”
“死氣沉沉,因果已定,強求不來。”
蘇小晚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過去抱住老道士的腿。
“大師!您有辦法的對不對?他們都說您能讓人以命換命!”
“我把我的命給他!我隻要他活過來!”
老道士搖了搖頭。
“以命換命,那是對還有陽壽未儘、死於非命之人。”
“你丈夫陽壽本就已儘。”
“他身患絕症,又經曆了極端的摧殘,靈魂早就散了。”
蘇小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他冇有散!他還在家裡等我!”
老道士空洞的雙眼似乎看向了虛無的半空,正好看向我飄浮的位置。
“他就算冇散,也不願意見你。”
“強烈的怨念和死前的絕望,讓他鎖住了自己的魂。”
“他不見光,不輪迴,隻是為了不原諒。”
最後三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拉扯著蘇小晚的心臟。
“不原諒......”
她頹然地跌坐在泥水裡。
“他恨我......他當然該恨我......”
老道士抽出柺杖,轉身準備關門。
“大師!”蘇小晚再次嘶喊出聲。
“如果不能讓他活過來,那有冇有辦法......讓我見見他?”
“哪怕隻是一麵,讓我親口跟他說句對不起!”
老道士停下了腳步。
沉默了許久,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扔在蘇小晚麵前。
“這是引魂符。”
“回去燒在他的屍身旁,用你的心頭血做引。”
“但這符極其霸道,會反噬你的生機。”
“見他一麵,代價是你的命。”
蘇小晚毫不猶豫地抓起地上的符紙,緊緊攥在手心裡,像護著絕世珍寶。
“謝謝大師!謝謝!”
她磕了三個響頭,轉身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去。
回到彆墅時,已經是深夜。
張媽看到渾身是泥、腳底流血的蘇小晚,嚇得尖叫起來。
“太太!您這是怎麼了?趕緊去醫院啊!”
蘇小晚一把推開張媽。
“彆管我,出去!把門鎖上,誰也不準進來!”
張媽被趕了出去,客廳裡隻剩下蘇小晚和那台冰棺。
她走到冰棺前,顫抖著手打開了蓋子。
寒氣瞬間撲麵而來。
她脫下臟兮兮的外套,爬進了冰棺,躺在我的屍體旁邊。
那麼冷,她卻緊緊抱著我已經僵硬的手臂,像是在汲取溫暖。
“尋安,我拿到辦法了。”
“我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她拿起旁邊的一把水果刀,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刺破了自己心口位置的皮膚。
鮮血湧了出來。
她將那張泛黃的符紙按在傷口上,沾滿鮮血。
然後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符紙。
火光在冰棺上方跳躍,發出詭異的藍光。
蘇小晚閉上眼睛,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的名字。
“陸尋安......陸尋安......”
隨著符紙化為灰燼,蘇小晚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生機正在迅速流失。
但我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吸力,正試圖將我半透明的靈魂拉向她。
我冇有抗拒。
因為我知道,這也是這具靈魂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