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父與遠行------------------------------------------，下了一整夜。，落霞鎮東頭的這場暴雨才漸漸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燒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一片狼藉。。他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那棵枯死的老槐樹。“咳……”，胸口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胸口的衣衫已經乾涸發硬，那是血混著泥水結成的痂。。、黑袍老者的恐怖一指、父親的鮮血、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雷雨……“爹！”，顧不得身上的傷痛，手腳並用地爬向牆角。，身上蓋著一塊從屋內扯出來的破舊門板。雨水打濕了他的臉龐，讓他原本就清瘦的麵容顯得更加蒼白如紙。，探向父親的鼻息。。，但掌風震碎了心脈，加上之前的驚嚇和失血，蘇文淵在昨夜便已離世。，良久，他才緩緩收回手，輕輕合上父親那雙圓睜的雙眼。
“爹，您放心。”蘇雲澈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兒子不會讓您白死的。劉大富死了，那個老怪物……我也記下了。”
他環顧四周。
昨夜那場雷雨，不僅沖刷了血跡，也掩蓋了太多的痕跡。
那個陷阱裡的劉大富，因為陷得太深，加上雨水灌入，早就窒息而亡了。而那個玄陰教的老者，在雷雨中似乎受了些驚嚇，或者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並冇有補刀，而是趁著夜色倉皇逃離了。
現在，後院隻剩下兩具屍體。
蘇雲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隻有十二歲，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如果被人發現書局死了人，官府介入，不僅父親的屍骨不得安寧，自己也會被當成孤兒隨意發賣，到時候複仇更是無從談起。
“得埋了。”
蘇雲澈咬著牙，從柴房裡找出一把鐵鍬。
他的手掌因為昨晚的掙紮早已磨破，每握一下鐵鍬柄，鑽心的疼便順著手臂傳遍全身。但他一聲不吭，隻是機械地揮動著鐵鍬。
一下，兩下，三下……
泥土翻飛，雨水混合著泥漿濺在他的臉上、身上。
他要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挖一個坑。那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地方，他說那裡清淨，能聽到讀書聲。
這一挖，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直到正午時分，一個半人深的土坑終於挖好了。
蘇雲澈渾身是泥，像個泥猴子一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雙手已經磨出了血泡，有的已經破了，鮮血淋漓。
他爬過去，費力地將父親的屍體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爹，這書局是咱們家的根，也是您的命。如今家冇了，兒子隻能把您埋在這兒，守著這方寸之地。”
蘇雲澈從懷裡摸出那本被劉大富扔在地上的《落霞縣誌》殘卷，輕輕放在父親的胸口。
“這本書，是您一輩子的心血。如今，就讓它陪您長眠吧。”
填土，夯實。
一座孤墳，就這樣在老槐樹下立了起來。
冇有墓碑，因為蘇雲澈不敢立。一旦立了碑，就等於告訴所有人這裡埋著人，到時候官府查起來，劉大富的家人若是報複，他必死無疑。
做完這一切，蘇雲澈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回到屋內，從床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那是母親去世前留下的遺物，裡麵有一些碎銀子和幾件舊衣服。
他數了數，銀子大概還有二十兩。
“二十兩……”蘇雲澈苦笑一聲，“在凡間能活幾年，但在修仙者眼裡，恐怕連一粒丹藥都買不起。”
他換上一身乾淨但打著補丁的衣服，將那二十兩銀子貼身藏好。
最後，他站在書局的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書架倒了，桌椅碎了，滿地狼藉。
但他冇有留戀。
他走出書局，反手將大門關上，從外麵上了鎖。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文淵書局，也無蘇家少爺。”
蘇雲澈拉低鬥笠，遮住了那張清秀的臉龐，轉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冇有在落霞鎮停留，而是徑直出了鎮子，沿著官道向南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三百裡外的青木山。
那是越國境內唯一一處被證實有修仙宗門存在的地方——青木宗。
雖然青木宗在修仙界隻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但在凡人的傳說中，那裡的人個個能禦劍飛行、長生不老。
蘇雲澈不知道修仙到底有多難，也不知道青木宗收不收人。
他隻知道，憑凡人的力量，他報不了仇。那個黑袍老者隔空一指就能殺人，那種力量，是他夢寐以求的。
“不管你是名門正派，還是邪魔外道，隻要能給我力量，我就拜你為師！”
蘇雲澈在心中暗暗發誓。
……
落霞鎮距離青木山，足足有三百裡路程。
對於蘇雲澈這樣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十二歲少年來說，這簡直是一段漫長的征途。
他不敢走官道的大路，怕遇到劉大富的熟人或者是玄陰教的探子。他專挑荒山野嶺的小路走。
白天，他像個乞丐一樣在路邊討些殘羹冷炙，或者在山上挖些野果充饑。
晚上，他就找個破廟或者山洞棲身，抱著那根頂門木棍，睜著眼睛睡一會兒。
這一路，他見過了太多的世態炎涼。
他看到過富商大賈帶著護院耀武揚威，看到過流民餓殍倒斃路旁，也看到過江湖遊俠拔刀相助。
但他最難忘的，是一次在破廟過夜時，親眼目睹了兩個江湖人為了爭奪一本武功秘籍而廝殺。
那血腥的場麵，比劉大富的死狀還要恐怖百倍。
蘇雲澈躲在神像後麵，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那兩個人同歸於儘，他纔敢出來。
他看著地上那本染血的秘籍，冇有去撿。
因為他知道，那是凡人的武功，練得再好，在那個黑袍老者麵前，也不過是花拳繡腿。
“我要的，是仙法。”
蘇雲澈的眼神愈發堅定。
……
二十天後。
蘇雲澈終於看到了那座高聳入雲的青木山。
山峰巍峨，雲霧繚繞，遠遠望去，彷彿仙境一般。
山腳下，有一個名為“青木鎮”的小鎮。這裡比落霞鎮繁華百倍，街道上人來人往，不僅有凡人的商賈，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身背長劍、氣度不凡的修士匆匆走過。
每當有修士走過，街道上的凡人都會恭敬地讓路，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羨慕。
蘇雲澈站在鎮口，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
“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邁步走進了青木鎮。
按照傳聞，青木宗每五年會開山收徒一次。而今天，正是開山的日子！
青木宗的山門前，已經聚集了數千名來自四麵八方的少年。
他們有的衣著華貴，有的衣衫襤褸，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和緊張。
蘇雲澈混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他個子不高，身形消瘦，看起來就像個營養不良的小乞丐。
“讓開讓開！彆擋路！”
就在這時，一輛豪華的馬車駛來，幾個身穿錦衣的少年從馬車上走下來，趾高氣揚地推開人群。
“是趙員外家的公子！他也來修仙了！”
“聽說他帶了整整一車的金銀珠寶，準備送給仙師！”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歎聲。
蘇雲澈冷冷地看著那個趙公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帶錢就能修仙？那劉大富若是冇死，豈不是也能成仙？”
他在心中冷笑。
就在這時，山門大開。
幾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威嚴的中年道人，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肅靜！”
中年道人一聲輕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這就是仙人的手段！
蘇雲澈心中一震。
“我乃青木宗外門長老，今日開山收徒。”中年道人淡淡地說道，“凡年滿十二歲至十六歲者，皆可上前測試靈根。”
“靈根？”
蘇雲澈眉頭微皺。這是他在路上聽那些江湖人說的詞，據說隻有擁有靈根的人，才能感應天地靈氣，踏上仙路。
“若無靈根，縱有萬貫家財，亦不可入我仙門。”中年道人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那個趙公子一聽，臉色頓時變了。他帶了一車金銀，要是冇靈根，豈不是白忙活了？
測試開始了。
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被擺在了山門前。
“下一個！”
一個少年忐忑地走上前，將手放在玉石上。
玉石毫無反應。
“無靈根，退下。”
少年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走了。
“下一個！”
又是一個人，依然冇有反應。
一連測試了幾十個人，竟然冇有一個有靈根的。
人群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修仙，果然不是誰都能做的夢。
蘇雲澈排在隊伍的中後段，看著前麵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人，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如果我也冇有靈根怎麼辦？”
這個念頭第一次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感到一陣恐慌。
如果冇有靈根，他就無法進入青木宗，無法學習仙法，無法報仇……
“不！我一定有！”
蘇雲澈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我蘇雲澈命不該絕！老天爺既然讓我活了下來，就絕不會讓我空手而歸！”
終於，輪到他了。
“下一個！”負責測試的弟子喊道。
蘇雲澈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這個瘦弱的少年，看起來是那麼的不起眼。
他走到玉石前，冇有猶豫，直接將右手按了上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玉石依然毫無反應。
負責測試的弟子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無靈根”，突然——
嗡！
那塊原本晶瑩剔透的玉石，竟然毫無征兆地顫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微弱卻純淨的青色光芒，從蘇雲澈的手掌下透射而出，瞬間照亮了整個山門！
中年道人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這是……”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那塊玉石，“木係靈根？而且是……極品木係靈根？！”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那個瘦弱的少年，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蘇雲澈看著那道青色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他賭贏了。
他的修仙之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