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時鵲 第3章

    冇說，爬上樹去拿。下來時手被劃破了，他把風箏遞給她，她說了聲“謝謝”，他輕輕“嗯”了一聲。

十歲。她被幾個世家子弟攔住，說她是“觀星怪胎”。她站在那裡，咬著嘴唇，眼眶泛紅。蕭執路過，走過來，站在她身前。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冷冷看著那些人。他們訕訕走了。她在身後，小聲說“謝謝”，他還是隻“嗯”了一聲。

十二歲。謝無咎在桃花樹下編了一隻草蚱蜢給她，說“等我當上將軍就來娶你”。她笑，眼角餘光裡，看見蕭執站在遠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十四歲。他生辰那天，她做了一個護身符，跑去送給他。他愣了半晌，說“我不需要”。她有點難過，轉身要走。他在身後說“護身符留下吧”。她回頭，他把護身符收進懷裡。她笑了，跑開了。那天晚上她在小本子上寫：他把護身符收下了。

十五歲。謝無咎去邊關從軍，臨行前拍拍他的肩：“照顧好她。”他點頭，說“好”。她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一個是她每次看見都會心跳快一點的人。

天快亮了。

她看著窗外那棵桃花樹——十五年前第一次見他時，它就站在那裡。

她問自己：如果不去，三年後參加他的葬禮，她會是什麼感覺？

答案是：她會後悔一輩子。

後悔七歲那年隻說了聲“謝謝”。後悔十歲那年隻敢在他身後看著他。後悔十四歲那年跑開時冇有回頭多看一眼。後悔十五年了，什麼都冇說過，什麼都不敢說。

灰鵲落在她肩頭：“想好了？”

她點頭。

“逆時有代價。你會被遺忘。從你最親近的人開始。”

她想起謝無咎。想起父親。想起那些一起長大的日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問：“他呢？他也會忘了我嗎？”

灰鵲搖頭：“不知道。但他身上有亡國之痕，也許……他能記住。”

她握緊窗欞。

十五年。

如果隻能讓一個人記住她，她希望是他。

“我去。”她說。

灰鵲振翅，逆時之門緩緩開啟。

她最後看了一眼桃花樹，然後踏入光芒。

同一時刻，天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