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時鵲 第23章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心底往外衝，拚命想出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雲知意慌了，想去扶他，手卻穿透而過。

“蕭執！”她喊。

他聽不見。

但他抬起頭，看著她所在的方向，眼眶泛紅。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年來，他每天用心頭血養那枚玉簪。每天三滴，從不間斷。那些血滲進簪子裡，也滲進那片灰羽裡。簪子碎了，但血還在。

血裡有記憶。

他的血，記住了她。

他低頭看手裡的灰羽——那片灰羽正在融入他的掌心，和他的血融為一體。

他閉上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七歲那年，桃花樹下，她第一次對他笑。

十歲那年，他站在她身前擋住那些人，她在身後輕輕拉他的衣角。

十四歲那年，她送他護身符，紅著臉說“生辰快樂”。

十七歲那年，中秋宮宴，她看見他的“死”，臉色蒼白。

第一次逆時，冷宮井邊，他對著虛空說話，她輕碰他的掌心。

第二次逆時，他說“我好像認識你很久了”。

第三次逆時，她來告彆，他說“我會記住你”。

然後她消失。他在山巔等。等了一天，一月，一年。

每天取血養簪，每天對著虛空說話，每天等一個看不見的人。

他全想起來了。

他睜開眼，看向麵前那個半透明的身影。

“知意。”他說。

雲知意愣住。

他看見她了？

“知意。”他又說了一遍，伸出手，“過來。”

雲知意伸出手，和他相握。

這一次，她的手冇有穿透。

她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同時愣住。

雲知意低頭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實實在在的，有溫度的，被他握在掌心裡的手。

她抬頭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眶泛紅，但眼睛裡有光。

“你……”她張了張嘴。

“我想起來了。”他說，“全部。”

她愣愣地看著他。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住。

很緊。緊得像怕她再消失。

雲知意被他抱著，忽然哭出聲來。

一年了。

她在旁邊看著他等了一年了。

他終於看見她了。

灰鵲飛來，落在他們肩頭，嘰嘰喳喳地叫，像是在慶祝。

蕭執抬頭看著它，笑了。

“謝謝你。”他說。

灰鵲蹭了蹭他的臉，又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