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力鬥群魔
這兩個匪黨全把黑色的道裝脫去,一身短小的衣服,每人身上還有一個包裹,這兩口劍正在合力地向小翠進攻。俞平頭一個撲過來,掌中的子母五雲抓抖起,照著一個匪徒頭上砸下來,俞平過來的式子猛,這個匪徒冇辨彆清楚俞平的兵器,他用手中的劍往上一搪,這口劍竟被五雲抓捲住。俞平往回一振腕子,左腿往起一抬,腳尖已然踢中了他的手腕,這口劍被俞平奪出手來,摔在地上。可是這個匪徒身形輕快,他往前一縱身,竄了出去,口中還在招呼著:“玉川趕緊走!”跟小翠正在動著手的正是那個吳玉川,他也因為隨著俞平身後有好幾條黑影撲過來,便虛砍了一劍,往外猛一縱身,可是小翠腳下用力一點,一個烏龍出洞式,身隨劍走,這口劍追著吳玉川的身形,緊縱過來,這一劍已刺在他背上。這個吳玉川身形往前一倒,口中在喊著:“小翠,你就不念夫妻之情麼?”小翠身形往前一橫,口中在罵著:“誰和你是夫妻?”跟著撲哧一劍,紮入吳玉川的胸口上。夏逢霖等全到了近前,小翠把劍往外一撤,自己不禁流下淚來。
閃電手曾霄,神拳屠毓璋,也到了近前,看到小翠這種情形,屠毓璋忙問:“藍姑娘,這個妖黨是什麼人,你為什麼流淚?”小翠歎息一聲道:“老伯,這就是害我終身的萬惡賊子吳玉川,想不到今天能把他親手斬殺,老伯,不要誤會,我絕不是留戀夫妻之情,我隻歎息我命運之慘。老伯們趕快隨我走,眼前就是他們逃走的秘密道路,我分明看見六七條黑影從旁邊夾道內竄向前麵,大約他們全從這裡走了。”
夏逢霖,屠毓璋,曾霄,俞平,全緊隨著小翠往前躥過去,可是後麵跟著又趕過一人來,正是蕭銘。他本是隨著這班人一同撲進主壇的,可是他在夾道口那裡,看見一個匪徒身形一晃,向旁邊一個很狹的夾道內竄出,蕭銘跟著追去。可是這個匪徒從這黑暗的夾道中竄進另一石洞內,蕭銘再追趕進去,這個石洞內另有一道門已經關閉,無法打開。他順著石洞門出來,還想搜尋他的出路時,聽到這邊說話的聲音,便緊追過來,會合一處。
屠毓璋等也認定萬不能在石洞裡再耽擱下去,雖則王太沖等尚留在裡邊,好在匪徒們也無法放火焚燒,他們秘密的道路太多,裡邊又黑暗,現在這種情形下,妖黨絕不敢在裡邊停留下去。此時反得要提防,天妃宮四周地勢開闊,他們很有脫逃的機會。所以大家緊隨著小翠的身形,一直順著眼前這條長巷緊追下來。仗著這班人身邊都帶有火摺子,照著這條黑暗的道路,出來有四五丈遠,也辨彆不出方向來。小翠趕緊躥到頭裡,向俞平招呼道:“俞師傅,這條道路我認得了,這是我當初入天妃洞所走過的地方。”小翠趕忙躥到頭裡,前麵是漸走漸高,很快地到了出口處。
這裡門早已打開,洞口外黑沉沉,一片亂草和小樹擋著洞門,小翠趕忙高聲喊嚷:“楊鬆老師傅在外麵麼?”她喊了這一聲,外麵冇有回答聲。她把劍一揮,一縱身躥出洞口。當初小翠和沙婆子從這裡進來時,分明是他們從外麵把洞口封閉,敢情這群妖黨們哪一個事也都帶著狡詐的手段,這個秘密的門戶,仍然照樣地能出入。小翠頭一個縱出來,用寶劍撩著洞口邊的亂草樹枝,看得出有很多人從這裡逃出去,封閉洞口的草木多半倒下去了。這時忽聽得一聲聲銅哨子聲,這完全是辦案的捕快們所用的急令。
屠毓璋、曾霄、夏逢霖、俞平、蕭銘相繼躥出洞外,夏逢霖向俞平招呼道:“俞平,今夜若是再叫這班妖黨逃出尼山,你這個表叔,可絕不再活下去了。”俞平趕緊地把臂上的黃布標記往上提了提,略辨形跡之下,一縱身躥到一個亂石堆上,向四下一張望,立刻招呼道:“表叔,靠天妃宮西北角一帶,可有兩處動著手了。”俞平剛喊了這句,離開四五丈遠,一片亂鬆林下,躥出一人,高聲招呼道:“發話的是誰?”俞平一聽,是韓振彪的徒弟馮傑,他趕忙從上麵縱下來,馮傑也撲奔過來,向俞平道:“你們從洞裡出來了,趕快地往西北角接應,那邊已經竄過好幾個妖黨去,想往黑水澗那邊逃,被擋住了。”神拳屠毓璋,趕忙向馮傑招呼道:“這裡有一個秘密的門戶,你們冇發現麼?怎麼東山澗這裡,隻你一人。”馮傑忙答道:“屠老師放心,這裡有我們大班上下來的四位師傅把守住山澗一帶,出去十幾丈外,那片高崗子也有人,用火亮子分放開,這裡絕冇竄過人來。”
說話間,夏逢霖、俞平爺兒兩個嗖嗖的一連幾個縱身,首先往西北角這邊撲過來。曾霄卻向屠毓璋招呼道:“那個妖黨可十分厲害,外邊的人隻有楊鬆老師傅能對付他,其餘的人,可全不是敵手。”小翠也在招呼:“抱月峰前獵戶所住的房屋那裡,是誰在把守著,那可是一個秘密的道路。”屠毓璋道:“大班頭韓振彪跟卜老師大約在那裡。”此時突然聽得偏著他們停身處的東北一帶,突起喊聲,蕭銘、屠毓璋立刻往東北撲過去,曾霄因為西北那一帶,究竟是誰在動著手,離得遠看不真切,他趕緊嗖嗖的一連幾個縱身,也向西北那邊撲過去。夏逢霖、俞平已經頭裡躥過來,這裡敢情正是天龍八掌楊鬆,截住了兩個匪黨,一個是妙清大師,再一個是才從地道逃出來的聶小峰,戰在一處。這個妙清大師一口劍上下翻飛,聶小峰的一口青鋼劍,也是招數非常的賊滑,天龍八掌楊鬆,此時把一身所學儘量施展出來,對付這二人還是應付有餘,可是離開他六七丈外,那邊還有六七個人在翻翻滾滾混戰著。
夏逢霖向俞平招呼道:“那邊好像是那個萬惡的沙婆子,楊老師足可以收拾這兩個狗男女,我們趕快上。”夏逢霖、俞平緊縱身撲過來,這兩個人來得可正是時候,這裡一共是四個匪徒,以那沙婆子為首,另有盧五、妙慧、妙雲,現在和他們動手的是程虎,崔鵬,焦天龍。沙婆子此時從洞中逃出來,身上既多了一個包裹,又多了一條鐵柺杖,這個老妖婆有了這條稱手的兵器,如虎生翼。程虎一口鬼頭刀,焦天龍一條竹節鞭,崔鵬一口砍山刀,和這四個妖黨戰在一處。還仗著冇有多久的工夫,沙婆子也是才逃出來,可是這個盧五一口鬼頭刀,十分勇猛,程虎跟他拚在一處,兩人一樣的兵刃,功夫不分上下。隻是焦天龍對付沙婆子,一照麵,就見出功夫的強弱來,沙婆子這條鐵柺杖,使得霍霍生風,焦天龍一連兩次幾乎把竹節鞭震出了手。崔鵬一口砍山刀對付妙慧、妙雲,他本來就冇有多純的功夫,才遞上招,隻兩三個照麵,崔鵬已經帶了傷,還仗著這個程虎的一刀,把盧五右肩頭削下一大片肉去,身軀栽倒,此時崔鵬在負傷不能支援之際,程虎猛躥過來接應他,跟妙慧、妙雲這兩口劍戰在一處。
可是此時焦天龍的竹節鞭,被沙婆子的鐵柺杖兜個正著,虎口全震裂了,竹節鞭被震出了手,焦天龍往外一縱身,這個沙婆子手黑心狠,身形飛縱起,鐵柺杖從後麵猛砸下來。夏逢霖此時恰好撲過來,一眼看到焦天龍眼看著死在她的鐵柺杖之下,便一個猛虎出洞式,雙足一頓,雙手捧刀,正迎著沙婆子往前竄的身形猛撲到,這口刀嗖的帶著一股子勁風,向沙婆子斜著帶肩砍下來。夏逢霖這麼下手,也是情勢緊急之下,無可如何,就是焦天龍,如逃不開沙婆子,也得被劈成兩半。
可是這個老婆子這一柺杖砸下來,夏逢霖的人和刀一齊到了,沙婆子啊了一聲,用足了力量,身形往左一甩,鐵柺杖用足了力量,橫著往起一提,噹啷一聲,夏逢霖的鋸齒刀正砍在鐵柺杖上,擊起一溜火星,沙婆子身形不是隨著往後撤得快,也得被刀頭把她右半邊臉砍上。她趕緊往後一撤身,夏逢霖明知道自己刀也砍崩了刃,現在也顧不得了,刀往下一沉,跟著腕子一用力往回一帶,身軀隨著一轉,一個怪蟒倒翻身,這口刀斜著又向沙婆子右肋上砍去,沙婆子口中喊著:“好孽障!”她身形也是從左往右一翻,鐵柺杖已經橫掃千軍地反捲回來,反向夏逢霖攔腰砸來。
夏逢霖此時眼都紅了,完全地和她拚死。鋸齒刀二次砍空,身形往下一矮,往地上一撲,鐵柺杖從頭頂上掃過去。夏逢霖此時手底下有多大功夫使用多大功夫,鐵柺杖一掃過去,肩頭一晃,身形已經長起來,掌中刀往外一顫,刀頭向沙婆子的左額角一點。這是一個鳳點頭式,沙婆子也是氣昏了,她竟冇想到眼前是自己的要命冤家,且是天南苦心學藝七年,練出來的獨門功夫。這種刀法與眾不同,她柺杖掃空,往起一提,雙手握鐵柺往上一崩,可是夏逢霖的這口鋸齒刀,猛往回一抽招,嗖的一下,反往她鐵柺杖底下圈回來,刀頭照著她咽喉上便戮。沙婆子往後一晃身,鐵柺杖往下一沉,向刀頭上猛砸,可是夏逢霖一個盤龍疾轉,身形由左往後一個旋轉,刀上帶著風聲,橫著向沙婆子左肋上反砍過來。沙婆子喊了個“好”字,雙臂用足了力,順勢把鐵柺杖微往起一提,往外一晃,想把夏逢霖的鋸齒刀磕飛。
哪知道夏逢霖已經使用開盤龍三轉,刀走連環,他這一手是上下三盤同時運用,刀往她左肋砍過去。容得沙婆子往外一崩,夏逢霖丹田氣一提,力量完全灌到右臂上,把撒出的式子猛往回一帶,這口鋸齒刀,隨著身形由右往左一翻,刀已經到了沙婆子的左肋。這個沙婆子鐵柺杖封空之下,呀的一聲,一擰身想往外縱,她要用倒打金鐘式,反甩鐵柺杖,但是今夜也算遇到了剋星,這種刀法卻不容她再這麼施展了。夏逢霖刀往她右肋砍,是一個翻身式,可是刀明是遞到了,又是一個猛收式,一坐腕子,往回一帶刀柄,刀身正翻了個向,刀刃子向上,刀背向下,身隨刀進,一個烏龍出洞式,腳尖用力一點。沙婆子哪還走得開,刀頭已經撲哧一下,紮到她的後背上,這一下子,沙婆子一聲怪叫,往前竄了出去。
可是她這條鐵柺杖,在她中傷的一刹那,依然反甩過來,噹的一聲,斜著撩在夏逢霖的刀刃上,這口刀被蕩起,夏逢霖的虎口也幾乎震裂,可是沙婆子已經摔到一堆亂石上。在她摔出去的同時,這邊也是發出慘叫,正是俞平一條子母五雲抓,已經得了手,那妙慧、妙雲,一個當時廢命,一個被五雲抓抓傷了右胯,倒在石坡上。俞平邊動著手,邊注意著表叔夏逢霖這邊,正當沙婆子倒下去,夏逢霖的虎口被震得疼痛,略一遲頓時,俞平一縱身躥過來,他這一個五雲抓,整個地罩在沙婆子的頭上,二次慘叫聲中,俞平把五雲抓猛力一帶,這個老怪物死得可夠慘了,整個的後腦蓋子,被五雲抓掀下。俞平把五雲抓一抖,把上麵的血肉甩下去,趕忙到了夏逢霖的麵前,哭聲說道:“表叔,咱們可報了仇了,表叔你可是受傷了麼?”夏逢霖此時緩了緩,虎口的疼痛已減,向俞平道:“俞平,咱們還要搜尋那沙玉嬌,不能叫她逃出手去。”
此時抬頭往東北張望,隻見四下裡凡是高處,全有火把在燃燒著,從東北角貼著抱月峰附近,傳來一片喊殺之聲。此時再看那天龍八掌楊鬆,隻見他也是往正東那邊如飛地追下去,那個聶小峰已經陳屍在坡上,被楊鬆震死,而那個妙清大師似乎又逃出手去了。不隻這妙清大師逃出去,楊鬆還幾乎毀在她手內。這個妙清大師鄧五姑,是那天妃聖母柳雲娘最得意的徒弟,她們此次從洞中秘道分頭逃竄,這班妖黨們平時為防備有意外變故發生,已經預備了三處秘密道路。
這個妙清大師跟聶小峰、沙婆子等,一道逃出來,他們出了天妃宮的秘密門戶,全是往後山竄,因為這一帶容易脫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雖則這裡已經佈置下一班人,當時他們若不是各自要把重要的東西全帶走,恐怕也不易捕捉他們了。堵截的人發覺他們逃竄出來,楊鬆截住了鄧五姑、聶小峰,他雖則是用一雙肉掌來對付這兩口利劍,可是這個老武師究竟是武林中傑出的人才,天龍八掌尤其是武林中絕技,所以鄧五姑、聶小峰雖然十分勇猛,劍術上全是那麼賊滑凶狠,可是天龍八掌楊鬆,一施展開掌法,這兩口劍立刻相形見絀,隻四五招的工夫,聶小峰已經被楊鬆的掌風掃傷了肩背。楊鬆在這種時候,也不敢惡戰,是急於取勝。
正好這兩口劍一左一右,齊往楊鬆身上撲到,楊鬆故意地賣個破綻,引得這兩人的劍招完全施出來,楊鬆一個金龍抖甲式,身形猛撤出去,一個黃龍轉身,身形倏然向左一翻,一個懶龍伸腰式,雙掌抖出去,把聶小峰整個的身軀打出丈餘遠,摔了個腦漿迸裂。可是鄧五姑一劍砍空,身形一翻,一個白鶴亮翅式,這口劍向楊鬆的左胯上反斬來,楊鬆把聶小峰打出去,眼角中看到鄧五姑的劍到,他趕忙肩頭往左一甩,一個潛龍昇天式,身軀就這麼斜拔出去,這種招數使得真是絕妙,可也險到極處,身軀是正從她劍身上斜竄過去,往下一落,跟著往回一晃身,一個金龍盤柱式,雙臂向右一圈,反向鄧五姑的後胯上打過來,這一下子,鄧五姑劍甩出去,想翻身換式全來不及了。她用力把身軀往前一聳,往外一縱,就這樣被楊鬆的掌風掃了一下,可是她身軀往前一撞,突然暴喊一聲:“打!”這一來,楊鬆不得不縮身閃避,哪知鄧五姑竟是詐語,她趁機竟往正東竄出去。楊鬆憤怒極了,喊聲:“妖婦,你還想哪裡走!”一聳身,猛往前竄過來。
鄧五姑第二次往前縱出去,這次她一翻身,口中還喊了個 “打”字。天龍八掌楊鬆仗著是個久經大敵的人物,動手虛實莫測,他身形往前縱,兩眼卻注意她的動作。此時這鄧五姑一斜身,右手一揚,叭的一下,楊鬆啊的一聲,隻見五點銀星向自己身上打過來,楊鬆腳底下用足了力,全身向後一倒,雙臂趁勢向後一揚,身軀倒縱出去,這種 “倒趕千層浪”的式子,雖則施展得這麼巧妙,可是鄧五姑打出這種暗器也十分厲害,是一筒梅花釘,楊鬆的左腿肚子旁,被打中了一釘,身軀已經倒縱出丈餘遠,往下一落,往右一翻,把倒栽的身軀換過式來,向右躥出丈餘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