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窯中秘盞·敵友難辨------------------------------------------。隻有發電機的嗡嗡聲和神秘人手中那件虹彩流轉的瓷器，在強光下無聲地訴說著詭異。，包裹在灰色的衝鋒衣裡，看不出具體體型。防毒麵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銳利、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卻冇有預料中的驚慌或凶狠。，穩穩托著那隻剛剛取出的曜變天目盞，左手則垂在身側，手指修長，指節分明。，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對方有備而來，裝備精良，而且對這裡瞭如指掌，甚至能安全地從古窯中取出瓷器，其專業程度不容小覷。“你是誰？”範婉汐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窯場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考古領隊特有的威嚴，“這裡是國家考古勘探現場，你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盜掘和破壞文物！立刻放下手中的文物，表明身份！”，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薑軒軒沾滿窯灰的工裝和手上因攀爬、鋸繩留下的痕跡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範婉汐雖然狼狽卻依舊挺直的身姿和銳利的眼神。，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低沉而略顯沙啞的電子音從麵具後傳來：“國家考古研究院，範婉汐副研究員。‘薑氏琉璃’第七代傳人，薑軒軒。”他竟然準確叫出了兩人的身份！。對方不僅知道這個遺址，還對他們做過調查！“你知道我們？”薑軒軒沉聲道，上前半步，隱隱將範婉汐擋在身後半個身位，“上麵的機關是你觸發的？老陳也是你弄下去的？”“必要的防護措施，為了確保‘清理’工作不受乾擾。”神秘人的電子音聽不出情緒，“那位技工先生隻是暫時休息，並無大礙。比起這個，你們不該來這裡。上麵的祭壇間，不是你們該碰的。”“該不該碰，由法律和學術規範決定，不是你。”範婉汐厲聲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這些曜變天目盞，還有這個地下窯場，你知道多少？”，電子音顯得更加怪異。“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的多得多。比如，我知道這座窯，在公元1276年臨安陷落後，由一群不願屈服的南宋官窯匠人，在一位神秘方士的帶領下，秘密遷入秦嶺深處建造。他們帶來的，不僅是頂尖的製瓷技藝，還有一個關乎國運……或者說，超越時代的秘密。”，向前走了兩步，工作台的強光更清晰地照亮了他手中的器物。那是一隻鬥笠盞，器形優雅，釉色黑如深淵，其上大小不一的圓形曜變斑紋更加密集，虹彩光暈更加絢爛奪目，彷彿將整個星空濃縮在了盞壁之上。美得令人窒息，也詭異得令人心頭髮寒。“你們在上麵看到的，是‘鑰匙盞’，用於穩定地脈，開啟門戶。”神秘人緩緩說道，電子音在窯場中迴盪，“而這裡，這三座窯裡燒製出來的，纔是真正的‘秘藏’——‘逆命十三盞’。每一盞，都對應著不同的星象、節氣，蘊含著不同的……‘可能性’。”？可能性？薑軒軒和範婉汐都被這聞所未聞的說法震住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傳統文物考古和非遺技藝的範疇，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玄學傳說。
“荒謬！”範婉汐斥道，“文物是曆史的見證，是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不是你們這些故弄玄虛者編造神話的工具！立刻放下文物，否則……”
“否則怎樣？”神秘人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報警？等他們穿過暴雨和複雜地形找到這裡，我早就完成了‘清理’，帶著該帶走的東西離開了。至於你們……”他頓了頓，“如果你們隻是普通的考古隊員，或許我會考慮讓你們‘自然’失聯一段時間。但既然薑傳人也在這裡，事情就有點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薑軒軒身上。“薑氏琉璃，世代鑽研曜變釉複原，可惜，始終不得其法，隻能模仿其形，難得其神。你們祖上，是否流傳下一句關於‘心火為引，七珍入釉’的口訣？”
薑軒軒心頭劇震！這是薑家核心秘傳中的一句話，非直係血脈傳承者不可知！此人如何得知？難道他與薑家祖上有淵源？還是說，他調查薑家已經到瞭如此深入的地步？
看到薑軒軒驟變的臉色，神秘人似乎滿意了。“看來你知道。那麼你應該明白，這裡的‘曜變’，並非你們實驗室裡那些化學釉料偶然形成的閃光。這是真正的、融合了古法秘術、地脈能量與極致匠心的‘靈釉’。而‘逆命十三盞’，據傳集齊後，按照特定儀式啟動，甚至能……窺見一絲命運的軌跡，或者，扭轉某個關鍵的‘節點’。”
“無稽之談！”薑軒軒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冷聲道，“陶瓷工藝是科學，是無數次實驗和經驗的總結。你說的這些，不過是古人無法理解窯變現象而附會的迷信！把盞放下！”
“科學？”神秘人似乎搖了搖頭，“科學的邊界，一直在拓展。古人掌握的某些知識，以現代視角看來，或許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科學’，隻是表述方式不同。比如，他們如何精準控製窯溫，在還原焰和氧化焰之間瞬息切換，造就這千變萬化的曜變？僅僅靠經驗？比如，他們用什麼特殊礦物配方，能讓釉色曆經千年而不褪，甚至產生‘活性’般的視覺變化？這些，你們的現代科學，完全解釋通了嗎？”
他的話，恰恰戳中了薑軒軒和曜變釉複原項目的痛點。確實，即使以現代科技手段分析現存曜變天目盞的殘片，其釉料成分和微觀結構依然存在諸多未解之謎，燒成工藝更是難以完全複刻。
“即便如此，這也屬於學術研究的範疇，應該由國家和專業機構在保護的前提下進行，而不是你這種鬼鬼祟祟、非法闖入的盜竊行為！”範婉汐試圖奪回話語主導權，“你口口聲聲‘清理’，‘該帶走的東西’，你到底是什麼人？代表哪個機構？或者，是受雇於哪個境外勢力？”
這是最壞的猜測。如果如此重要的遺址和文物被境外勢力盯上並竊取，後果不堪設想。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電子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意味。“我代表的……是‘清理者’。我們的職責，是確保一些不該現世、或者現世時機未到的東西，重歸沉寂，或者，被妥善‘保管’，直到正確的時代和正確的人出現。”
“自封的裁判？”薑軒軒嗤笑，“憑什麼由你們決定什麼該現世，什麼該沉寂？這些是中華民族的文化瑰寶，屬於全體人民！”
“就憑我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公開，引發的連鎖反應，可能是當前世界無法承受的。”神秘人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逆命’之力，哪怕隻是傳說，也足以讓無數野心家瘋狂。上麵的祭壇，是一個篩選和警告。你們能通過，拿到‘鑰匙盞’並正確歸位，證明你們至少不是心懷叵測之輩，也有一定的能力和……緣分。”
他話鋒一轉：“但緣分到此為止。離開這裡，忘記你們看到的一切。上麵的祭壇盞可以留給你們的研究所，作為你們此次‘考古發現’的成果。這裡的一切，包括這三座窯和剩下的‘逆命盞’，必須被‘清理’。”
“清理？怎麼清理？炸掉？還是帶走？”範婉汐怒道，“你這是在毀滅曆史！”
“是保護。”神秘人糾正道，“以你們現在的能力，根本保護不了它們。訊息一旦走漏，這裡很快就會成為各方勢力角逐的戰場，這些窯，這些盞，最終要麼被毀，要麼流失海外，要麼引發更不可控的事件。我的方式，是讓它們暫時‘消失’，在更安全的地方沉睡。”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轉身走向工作台，將手中的曜變盞小心地放入一個特製的防震箱中，箱內襯著柔軟的天鵝絨和緩衝材料。工作台上，已經擺放著另外兩個同樣規格的箱子。
他已經取出了至少三隻盞！而且聽意思，他要將剩下的也全部取走，甚至可能銷燬這個地下窯場！
“住手！”薑軒軒和範婉汐幾乎同時衝上前，試圖阻止。
神秘人似乎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左手在工作台邊緣某個按鈕上一按。
“哧——！”
一陣白色的濃煙突然從窯場四周的牆壁底部數個隱蔽的噴口急速噴出，瞬間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類似乙醚和辣椒混合的辛辣氣味！
“是催淚瓦斯和麻醉氣體混合！”範婉汐驚呼，立刻屏住呼吸，用手捂住口鼻。薑軒軒也立刻照做，但眼睛已經被刺激得淚水直流，視線模糊。
濃煙中，傳來神秘人依舊平靜的電子音：“放心，劑量經過計算，不會致命，隻會讓你們好好睡一覺。醒來後，離開這裡。記住，忘掉下麵的一切。這對你們，對這個世界，都好。”
腳步聲在濃煙中快速遠去，似乎走向窯場另一端的黑暗角落，那裡可能有其他出口。
薑軒軒強忍著呼吸道和眼睛的灼痛，模糊中看到神秘人提著箱子消失的方向。不能讓他就這麼帶走國寶，毀掉遺址！
他猛地扯下自己已經濕透的裡層棉T恤，迅速用旁邊工作台上的一瓶蒸餾水浸濕，捂住口鼻，對範婉汐喊道：“跟我來！他肯定有其他出口！不能讓他跑了！”
範婉汐也被刺激得劇烈咳嗽，但她同樣意誌堅定，學著薑軒軒的方法，用濕布捂住臉，兩人憑著記憶和模糊的視線，朝著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踉蹌卻堅決地追了過去。
濃煙逐漸籠罩了整個窯場，隻有工作台的燈光和遠處神秘人頭燈晃動的光暈，成為這片混沌中唯一的指引。一場在致命氣體和千年窯火遺蹟中的追逐，就此展開。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未知的出口，更深的秘密，還是無法預料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