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篷車拉著質子們遊街示眾的時候,感覺很是不錯,但是下雨天就很坑了。
好在這一片廢棄的廠房裡,不缺避雨的地方。
不過最終,頭領還是沒有讓大家亂跑,而是選擇了一個很大的廠房。
房間占地近千平米,高有十餘米,也不知道曾經是個什麼樣的加工車間。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難得的是,雖然屋頂坍塌了一部分,四麵牆卻是基本完好,起碼沒有穿堂風。
而此刻的房屋外,已經起風了,颳起了漫天的沙塵。
這個廠房實在太大了,形不成穿堂風,但走風漏氣卻是難免。
大家隻能選擇角落躲避,三輛汽車圍成了三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要說湊在一起,紮堆取暖更好一點,但是涼國國都的警衛,不缺基本的戒備心。
說到底,在京城這種地方,利益紛爭實在太多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能發生。
大家不需要堅持多長時間,等到紅鬆武院的人趕到就好,何必搞什麼團建?
陰雲很快就蔓延了過來,身在屋內,隻會覺得更陰暗。
「頭兒,現在回,還來得及嗎?」有人出聲問了。
「這屁大點事,」頭領哼一聲,「把車燈開啟!」
說到底,他們是警衛體係的,而且跟軍方也有聯絡,是大涼對付詭族最主要的力量。
如果他們對上詭族,都要躲避的話,大涼早該亡了。
車燈開啟,形成了三個支點,隨著白熾光柱的掃動,眾人的心情,一下也輕鬆了不少。
大家剛剛鬆了一口氣,一條人影閃動了起來。
卻是吳友仁在四處尋找,看有什麼可以拿來使用的器械。
那截鋼筋已經被他掰斷了,他正在地上搜刮釘子、滾珠之類的東西。
就連幾片碎玻璃渣,都被他收集了起來……還有一些隨風飄揚的纖維絲。
他用來收集這些東西的,是一大張洗得發白的床單。
賀文浩摸摸腰間一長串的飛刀,忍不住搖搖頭,「這是真的窮啊。」
現場諸多的人裡,隻有吳友仁在忙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場笑話。
「去收集點乾柴火吧,」警衛頭領發出了指令,「還不一定要等到什麼時候。」
此刻已經是春末夏初,不過一場大雨下來,陰冷是一定的。
關鍵這裡陰氣森森,生一堆火,也能一定程度阻礙詭族靠近。
幾名警衛動作了起來,倒是質子們心裡有數,老實地站在那裡。
廠區不但雜草重生,甚至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不多時,大家就撿了不少柴火回來。
三堆篝火點起,並沒有讓偌大的廠房變得更加溫暖,但起碼讓人感覺踏實不少。
吳友仁已經收集了不少雜物,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開始在周邊佈置機關。
質子們的眼光可能差一點,但是警衛們都是見識過一些世麵的。
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在布設一些簡單的預警裝置,還有極其簡陋的陷阱。
這些雜物跟垃圾相差無幾,導致這些佈置,也非常不堪入目。
比如說幾塊碎玻璃插入地麵,鋒利的豁口朝上——這能叫陷阱?
見習騎士赤腳踩上去,都不會受到什麼傷害,普通人穿著鞋走過,那就叫踐踏了。
不過大家就默默的看著他折騰,也沒有人阻止。
良久,一名警衛出聲表示,「算了……聊勝於無。」
他說得輕描淡寫,沒有經歷過戰爭的人,大概率體會不出,這四個字的份量。
在戰場上,任何能夠提升生存機率的行為,哪怕隻是一絲一毫,都是彌足珍貴!
不過,也沒人上前搭手,這裡可是大涼京畿附近,就算有零星詭族,能強倒哪裡?
真要大張旗鼓地佈置,不但有牛刀殺雞的感覺,更會被人視為膽小。
一名警衛不屑地哼一聲,「晉國人都這點膽子嗎?」
「算了,」警衛首領微微搖頭,既然對己方的處境有利,丟人的又是對方,那計較個啥?
他也認為這個年輕人膽小,但還是有可取之處,「這手法……看來有點東西。」
「家裡也是準建造師,」有警衛聽到了質子們的對話。
「嗬嗬,」頭領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卻是嘀咕:這可不是建造師的手筆。
他不做說明,隻是因為這種見識,不想便宜了敵國的質子。
馮千軍聞言,暗暗將這個評價記了下來:此人未來可以負責相應事務。
不多時,一道閃電亮起,在廠房內都覺得耀眼無比。
緊接著又是幾道閃電,轟隆隆的雷聲跟著傳了過來。
劈裡啪啦的雨珠落下時,吳友仁還在佈置機關。
「好了,」賀文浩招呼他一聲,「過來等著吧。」
雨已經落下,很快就會影響到聽力。
他不認為,此地會有詭族出現,對方忙乎這麼久,可以歇一歇了。
就算真有……佈置那麼多機關,最後卻被詭族所乘,那可就鬧笑話了。
這輛車後,有本車的三名涼國警衛,都是很放鬆的姿勢。
其中一人兼職司機的,最為輕鬆,嘴裡叼著煙,很愜意地坐在車頭蓋上。
相較警衛的鬆懈,賀文浩倒還算謹慎,抱著膀子,右手放在腰間,隨手就能拔出匕首。
也就十幾秒鐘的時間,雨就大了起來,屋外嘩嘩的水聲連成一片,彷彿有小河在流淌。
廠房的屋頂也是殘破的,除了幾條裂縫,還有幾個大豁口,延綿的雨線刷刷落下。
十幾分鐘之後,是真有小河在流淌了,地上的積水已經匯整合河。
「瑪德,」有警衛忍不住嘟囔一句,「這下紅鬆那幫人,可是有理由晚來了。」
「還是可以迴轉,」又有人回答,「不過是要涉水了。」
「哪有回去的道理,等雨停吧,」頭領不高興了,「紅鬆這些傢夥……邦交大事也敢輕慢!」
又過十幾分鐘,雨聲減小了許多,但還一直在下。
又過一小時,雨依舊沒有停,大家準備的木柴已經不多了。
「這鬼天氣,」頭領嘟囔一聲,「關掉車大燈吧,省點電。」
現在出去撿拾柴火已經不現實了,越野車的油料,也有必要節省一下。
又過兩個小時,雨越發地小了,但依舊沒停,最後一堆篝火漸息。
「瑪德,沒準要挨凍了,」一名警衛嘟囔著,「最好別在這裡過夜。」
這種地方白天路過一下無妨,但是到了深夜……除了休息不好,還真就可能有點小麻煩。
十幾個人如此旺盛的氣血,就算是附近沒有詭族,沒準也會從遠處被引來。
天京附近,這種可能性非常小,但也客觀存在。
坐在車頭蓋上的司機早就下來了,輕聲嘟囔一句,「就算不下雨,也快入夜了。」
然後他看向了吳友仁,「你那些機關,去看一看,是不是有失效的。」
在晉園裡,警衛可是沒資格指點質子們做這做那,他們隻有權力禁止對方做什麼。
但現在是在外麵,他發號施令就很隨意。
吳友仁卻是沒計較那麼多,走向前方四處檢視。
還真有一處機關,收到了雨水沖刷的影響,他稍微調整一下就搞定了。
就在他做最後檢查的時候,忽然間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心悸。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一組的三名警衛,都將目光轉了過來。
庫房內的光線極暗,車燈也都隻是開了小燈,不過他還是敏銳地感知到了。
警衛的眼中,並沒有多少異常,不過齊齊側頭過來,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三名警衛裡,有一名騎士和兩名見習騎士,尤其是前者,基本沒可能那麼無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忽然間吳友仁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而他腰間貼肉懸掛的避詭玦,也出現了微微的震動。
他想也不想,手頭的兩枚鐵釘反手甩向身後,身子一閃,躥向側前方。
他的動作極其輕盈,沒有任何聲音,就像一隻正在出擊的狸貓。
然後他又是折向一躥,腳步聲依舊很輕微,有意無意地,還踢飛了地麵上一塊小石頭。
石頭悄無聲息地擊中了不遠處一塊鐵皮——那是他此前擺放的,用來做警鈴以示警。
鐵皮非常薄,且鏽蝕嚴重,可小石塊竟然沒有擊穿,隻是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聲音不算太高,隻是隱隱超過了沙沙的細雨聲,不過已經足夠了。
下一刻,他衝著鐵皮相反的方向一閃,落地時,已經順勢轉身過來。
他愕然地發現,自己的身後,隱約出現了一團黑影,很誇張地扭曲著。
黑影非常淡,兼之庫房內很陰暗,很容易讓人忽視,或者認為是眼花了。
值得一提的是,黑影有點像霧氣,又有點像是蝗蟲群組成的蟲雲,形狀非常飄忽。
「這是什麼?」吳友仁此前發出的兩枚鐵釘,已然墜地,沒可能傷害到這種存在形式。
他毫不猶豫地拔出了木劍,運起了內息,同時猛地倒地,向後方連打了幾個滾。
這是他已經選好的地形之一,沒有設定機關。
「隻是夜遊級的氣詭,」那名警衛司機不屑地哼一聲,抬手連開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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