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這種況，程常林還是明白其中的緣由的。
袁學東和段雲兩人的梁子算是很深了，自己當初幫段雲說話，如今兒和這小子談物件的事全廠皆知，這勢必會得罪到袁學東。
說起來程常林是廠裡的總工，袁學東被調回總廠後，管理後勤勞保，無論從職稱還是在總廠這邊的資歷上，程常林都要高出袁學東不，按理來說袁學東在廠裡的關係人脈都是比不過程常林的，怎麼說也不可能孤立程常林，但實際況並非如此。
以前在大集的時候，袁學東就安排了總廠這邊很多的關係戶，求他辦事安排工作的人多，袁學東一直都是看人辦事，從來都不得罪人，所以和廠裡的很多科室領導私都不錯，也正是因為如此，大集那邊虧損多年，總廠這邊包括廠長在，都沒人站出來指責他，畢竟都是有利益關係的。
另外逢年過節，袁學東都會上門給廠領導送禮，方方麵麵打理的妥妥噹噹。
這人管理方麵是個庸才，但有錢又會來事，進總廠這段時間，天天請客下館子，煙酒送不停，之前也曾經到程常林家送過兩條好煙，整個廠委會領導班子的人現如今人人都的是新出品的阿詩瑪香煙，這種牌子的香煙在大興都很見，但袁學東就是有錢有路子能搞到這種稀罕貨。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袁學東這是為了打算重回大集當經理鋪路，請客送禮可謂了下了不的本，說到底，大集那邊就是袁學東最重要的一條財路，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的。
另外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段雲是不可能帶起大集這個攤子的，袁學東遲早會復原職，到時候求他辦事的人還會很多，所以即便如今袁學東在總廠這邊，人脈關係也要比程常林強。
既然程常林已經公開替段雲說話了，而且他的兒程清妍和段雲也都談上物件了，袁學東拉攏不，剩下的肯定就是開始對他進行孤立。
在他看來，段雲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絕對不可能鬥得過這袁學東的，而且將來如果段雲要是完不軍令狀灰溜溜回到總廠的話，肯定也會連累到他們一家三口人的，畢竟段雲這段時間在總廠得罪的人太多，這筆賬總是要還的。
程常林現在也是很無奈，自己兒清妍雖然聰明，但社會經驗還是稚一些，如今已經被段雲那臭小子給哄騙住了，從這幾天程清妍開始越發喜歡化妝打扮來看，這丫頭明顯進了熱中，而且自己老婆也非常認可這小子，所以事到了這一步，程常林也是不可能強行拆散兩人的，就算著頭皮，他現在也隻能是站在段雲這邊了……
……
與此同時，距離廠區幾百米外的一家飯館中，袁學東，薑建華以及秦剛三人正坐在飯館的一個包間中喝酒吃飯。
「老薑，你是說對於那小子今天真的作出了汽車變速箱樣品了？」此時袁學東給薑建華酒盅裡倒滿了酒，皺著眉頭問道。
「今天上午的時候全廠人都看到了，這小子確實有點技，東西是做出來了，但不知道質量是否合格。」薑建華聞言說道。
「這不太可能吧？就咱們廠子那點技裝置，也就能幹個簡單的機加工，做汽車變速箱齒，咱們總廠這邊都沒這技！」袁學東一臉驚訝的說道。
「老袁，你可不要小看了這個段雲。」秦剛抿了一口酒，對袁學東說道：「這個段雲他當初在廠裡就是靠著技從徒工一步步爬起來的，而且論技，我看就算程常林都不如他！以初中學歷能考上夜大，說明這小子確實有過人的地方，說不定他真的能搞出汽車變速箱來……」
「秦廠長，大集那攤子什麼況誰有我清楚？」袁學東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廠裡裝置老化也就算了，關鍵是練的工人都幾個，姓段那小子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個人就做出汽車變速箱這麼難的產品吧？」
「用不著擔心，汽車變速箱哪有那麼容易做出來的，他頂多就是做出個樣子貨，能肯定不行的……」薑建華輕描淡寫的說道。
「額……」袁學東聞言，這才麵一鬆。
「那這段時間段雲都在你們廠裡幹了什麼事？」秦剛對薑建華問道。
「段雲也沒幹什麼，就是天天讓廠裡人打掃衛生，另外還在廠裡蓋了一排廁所。」薑建華淡淡的說道。
「打掃衛生蓋廁所？」袁學東和秦剛聞言麵麵相覷，隨即一起笑了起來。
「他天天就讓廠裡人乾這個，現在機關這邊職工都清潔隊的了，除了打掃衛生，其他工作都停了。」薑建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另外就是他還讓車間的工人跟著他改裝裝置，天天加班加點的，現在廠裡的職工對他的意見都比較大，也有些怨氣，要我說這小子還是太年輕，管理方麵沒什麼經驗，打掃衛生沒什麼問題，但你也不能天天讓廠裡的人乾這活啊，另外他連各科室的主管也不放過，還安排他們一起幫助蓋廁所，這事要是傳出去，你讓這些科室的幹部臉往哪兒擱？所以我說，這個段雲在大集這邊乾不長的，遲早要灰溜溜自己滾蛋的。」
「這樣啊。」秦剛點點頭，接著又問道：「那老薑，你知道段雲他做這個汽車變速箱，是打算賣到哪裏？」
「這個不清楚。」薑建華聞言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這小子也從來沒說這東西要賣到什麼地方，他是自己找銷路，我尋思著咱們大興這邊也就隻有一家汽車廠能用的上，但人家購買零件也不可能買咱們廠大集生產的東西啊，所以我看他想靠著生產變速箱讓廠子賺錢這事本就不靠譜，這段雲還是沒有經驗，把事想的太簡單了，他就是瞎折騰罷了，你們用不著擔心。」
薑建華談論段雲的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不屑，似乎在他看來，段雲註定在大集這邊不了什麼事，日後肯定也會滾蛋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