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年初的時候,這份通知就已經下發到了廠裡,但趙東升一直都沒放出風來,用自己在局裏的關係,一直拖到現在。
段雲能看得出來,趙東升他有些不甘心,雖然早已年過六十,但他已然不服老,總認為自己的況很好,再乾幾年也完全沒有問題。
但政策就是政策,沒有任何理可講的,一道清晰的年齡界限,就徹底的讓趙東升出局了。
「這個……」段雲此時聽到趙東升的話後,也不眉頭鎖。
不過這種事段雲沒法說,說了也沒用,儘管他也不願意失去自己在齒廠的這棵大樹,畢竟一直以來,書記對他的幫助還是大的。
「你也不用擔心,你現在也不是當初的小雜魚了,你是大學生,而且瑞局長對你青睞有加,今後在咱們廠,無論廠領導怎麼換,都不會有人輕易你的。」趙東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接著說道:「不過我的建議是,如果如果你想今後日子過的舒心,將來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以我得知的訊息,市局裏目前沒有合格的英文翻譯,而且你這次出國的任務完的很出,瑞局長對你的評價很高,說你年輕有頭腦,不通英文翻譯,在機械技方麵也有很高的水平,他能這麼評價你,估計很快就要把你調到市局工作了……」
「趙書記,我不會走的。」段雲聞言搖搖頭,接著說道:「正如您剛才說的那樣,那地方水深,門道多,並不適合我……」
其實段雲也知道這次出國後,瑞肯定是會將他調到市局的,但段雲是不會離開齒廠的。
在外人看來,能調到市局在局長邊工作,將來可謂是很有前途的一個選擇,但段雲卻不這麼認為。
前世的閱歷經驗和所見所聞讓段雲明白,場上講資歷背景,分派係山頭,哪怕段雲有學歷有才幹,但缺乏政治資源的他,註定這輩子就有限。
或許他可以過的安逸,然後熬上個幾年十幾年的,可以為一方頭麪人,但想再往爬則會有一個看不見的天花板,那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且場上條條框框的規矩太多,段雲沒有基沒有大靠山和資源,有時候甚至會被迫同流合汙,位置高了,走出的任何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幾十年的心積慮可能後因為一個小小的汙點而徹底敗名裂,一輩子都會在一個算計和被算計的修羅場中,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或許段雲這種想法多會有些危言聳聽和極端,但這種事確實存在,所以段雲不想將來從政,也不喜歡那種生活!
而且段雲最大優勢是在技方麵的,他前世的時候,就是國最頂尖一波的電子機械方麵的人才了,而到了這個時代,他在技上有著更加逆天的優勢。
所以在段雲看來,靠老本行技吃飯纔是最為靠譜的,而且他現在的生意也做的不錯,憑藉他的技,將來完全可以做出更多領先這個時代的產品,是大有可為的。
後世國的一些技公司做到極致得到時候,同樣會為各地諸侯的座上賓,而且如果你的公司對國家有戰略價值和意義的話,國家也給給予你一定的政治地位,這在後世都是有很多例子的!
至於選擇留在紅星齒廠,是因為在如今國家依舊是計劃經濟,各種私營政策不穩定的時候,段雲想藉助製和這個工廠,獲取更多的人力,裝置和政策方麵的資源。
段雲將來肯定是會離開紅星齒廠的,但現在,他還需要藉助這個廠子獲得他將來發展的一些本錢。
「人各有誌,你可能有你的想法。」趙東升聞言微微一笑,接著說道:「我隻是有些不甘心……」
「趙書記,您勞了一輩子,其實也該好好安晚年,每天下棋釣魚散步,難道不好麼?」段雲聞言眉頭一皺說道。
雖然段雲也希趙東升能繼續留在廠裡,但他的年齡確實太大了,另外聽到趙東升說他有些不甘心,這讓段雲覺他對權利有些過於貪。
「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懂,我十五歲參軍,解放後在東北機床廠工作,六二年從東北來到紅星齒廠,到現在已經整整二十年了……我這輩子大部分時間都投在工作中,就像一臺長時間運轉的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停下,而且一旦停下來,我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趙東升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無奈,片刻後說道:「我隻是有些不甘心將這個廠子給秦剛……」
「趙書記,恕我直言,其實拋開層麵的東西,我覺秦廠子還算稱職,至廠裡的生產方麵,他抓的還是的……」段雲眉頭一皺說道。
「其實那是因為有我在……我的看法就是他是個庸才,而且私心太重!我不會改變我對他的評價,算了,說這些也都沒用了。」趙東升長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是個人才,有技,也有心計,我原本想在廠裡多培養你幾年的,可惜沒時間了……」
「多謝書記您對我的關照。」段雲語氣誠懇的說道。
「不過走之前,我還是能給你點幫助的。」趙東升拿起段雲送他的那鋼筆把玩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權利二字,無非就是抓人事和財務,有了這兩樣,你在廠裡做什麼事都可以做,我知道你想藉助這個廠子實現你個人的一些抱負,但在總廠這邊,你恐怕很難達到你的目的……」
「趙書記,我隻想為廠子做點事而已……」
「能買得起這種鋼筆當禮的人,不是有重要的事相求,就是真的很有錢,看來你在外邊生意做的大啊,難道你就不怕真的出什麼事麼?」趙東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直視著段雲說道。
「趙書記……」
「行了,工廠之外你做什麼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去管你的,隻是想提醒你以後要小心一點。」趙東升打斷了段雲的話,接著說道:「另外在我年底走之前,我還會扶你最後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