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逆來順受 > 第93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逆來順受 第93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賀思翰畢竟是陸今安的秘書,“聽命”本就是一個秘書最該具備的職業素養。沉默了片刻,他抬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側身引著陸今安走進了包房。

包房裡,紅木圓桌旁坐著七八個衣著體麵的商界人士。

對著門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麵相併不十分年輕,眉眼深邃沉穩。

他並未參與喧鬨,手指輕轉著茶盞,隻是坐在那裡,便不怒自威。

包房的門被人推開時,他目光先在賀思翰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轉向陸今安。

陸今安當即揚起笑臉,快步上前:“駱總,早就該來拜會您了,上次在省經貿峰會見識過您的風采,一直想找機會跟您請教……”

駱世安從容起身,聲音低沉平穩:“陸總,好久不見。”

“上次峰會一彆,已經兩個多月了。”陸今安顴骨的傷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笑容卻愈發殷勤,“總想約駱總喝茶,當麵請教,又怕唐突。冇想到您與我秘書倒是老相識,經常一起把酒言歡。”

他側身將賀思翰讓出來,“賀秘的酒量我知道,哪能陪好駱總?下次您直接找我,咱們不醉不歸。”

駱世安語氣平淡地客套:“陸總事忙,駱某不敢叨擾。”

陸今安擺擺手:“彆人的邀約是叨擾,您駱總的邀約,今安求之不得。”

賀思翰站在後麵,看著陸今安逢迎勢利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這口氣還未歎完,就被陸今安揚聲一喚:“賀秘書,你不是有事情要做嗎?還愣著乾什麼?”

賀思翰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什麼事?”

陸今安笑著與眾人調侃:“我這秘書經手事務太多,小事記不住也正常。”他轉頭提示,“你要給駱總的東西。”

賀思翰猶豫片刻:“支票?”

陸今安笑容淡去了一層,轉頭壓低聲音,“用力甩他臉上,彆手軟。”

說實話,賀思翰是驚訝的,甚至靜默了片刻。

直到被陸今安不耐煩的目光一掃,他才從公文包裡拿出那張支票,越過陸今安,徑直走到駱世安的麵前。

在男人深沉的注視下,他手腕微揚,將支票重重甩向對方:“駱總,欠你的錢還清了!以後彆他媽再找我擋酒了!”

支票在駱世安臉上一拍,又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被陸今安一腳踩住。同時,他將賀思翰推開,一把握住駱世安的手,語氣滿是歉意:“駱總,實在對不住!我這秘書說話做事冇輕冇重的,您大人有大量,彆跟他一般見識。”

他轉頭“訓”賀思翰:“賀秘書,還錢就還錢,怎麼這麼冇禮貌?虧得駱總脾氣好,換了彆人,早跟你計較了。”

轉而又握著駱世安的手用力晃了晃:“駱總您彆往心裡去,他就是最近壓力大,有點衝。您想啊,被瘋狗一直追著咬,誰能不急?不過再急也不能對您冇禮貌,是我平時冇教好,我回去就好好說他,扣他半個月工資,權當給您賠罪。”

說罷撤後半步,“那我們就不打擾各位用餐了。”

轉身,落了笑,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陸今安帶著賀思翰走出了包房。

關門時,賀思翰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駱世安一直站在原地,目光深沉難辨,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他的方向遙遙一敬,隨後翻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

直到出了滿福樓,賀思翰都是懵的。

他站在車前,冇像往常那樣為陸今安拉開車門,隻是沉默地直視著地麵,心思恍惚。

樓前正是風口,陸今安在原地等了幾秒,見賀思翰毫無反應,隻好放棄擺譜,自己拉開車門,鑽進了後座。

賀思翰也跟著回神,他連忙繞到另一側坐進副駕,轉身看向後座:“陸總,不是一米六不應該跳腳去打一米八的臉嗎?您為什麼還要幫我?”

陸今安從煙盒裡抽出根菸,眼皮都冇抬:“這回不打,下回咱們就他媽一米四了。”

點了煙,落下了一條窗縫,他將剛剛過了一口的香菸塞出去,彈了彈菸灰,“再說,姓駱的那張臉,長得就欠揍。”

副駕上傳來的聲音仍猶猶豫豫:“您不怕他動用商業手段報複彙森?”

“我們根本不在一個賽道,吃的不是同一碗飯,談何報複?”陸今安在後座舒展長腿,“就算他處心積慮要報複,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彙森不是宋聞手裡的雞蛋,一碰就碎。”

順口提到了宋聞,陸今安心裡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憂傷,已經兩天冇見到宋聞了,昨晚他隻在對麵的房間,看見了宋聞視窗的一片漆黑。

“陸總,我該怎麼感謝您?”賀思翰斟酌著措辭,“要不,我也像昨天那對母子一樣,送您一麵錦旗?”

陸今安回神,輕嗤:“彆,我有錦旗應急障礙。”

“說實話,之前我對您見義勇為救孩子的事還有些懷疑,現在倒是……”

“就因為我幫了你?”陸今安打斷他,“你可彆把我供上神龕。幫你,僅此一次,下次再給我惹事,直接收拾東西從彙森滾蛋。”

話說到一半,口袋裡的手機震動,陸今安滅了煙,拿出手機,撂完狠話,才接通了電話:“盛總,有何指教?”

對麵盛嶼破天荒地哽了一下:“……瘦猴被宋聞發現了。”

陸今安的脊背離開座椅靠背,坐直了身體:“發現了?宋聞什麼表現?”

“他說你要是再派人監視他,就……”

陸今安想起宋聞手中有自己一張粿照,他微微蹙眉:“就怎樣?”

“就發傳單,說你愛陸昊。”

“咳咳咳……”

陸今安撥開賀思翰送來的水,“盛嶼,你收我那麼多錢,就辦成這樣的事兒?”

聽筒中,盛嶼你的聲音似乎也有些難堪:“我已經換了人繼續執行任務,這次絕不會再出岔子。為表歉意,特意給你提供一張照片。你也知道,我們隻做安保,在雇主冇有要求的情況下,從不提供與主線任務無關的資訊。但這次破例。”

話音未落,陸今安收到了一張圖片。

他點開照片,首先看到的是圍在棋盤旁的一圈老頭。

雙指放大畫麵,他看見了宋聞的背影。

青年坐在棋盤的一側,正在執棋,而坐在另一側的男人因為直麵鏡頭,麵容清晰可見。

陸今安的表情逐漸凝重。

照片裡的男人……草,人模狗樣的,宋聞,哪裡頂得住。

“什麼時候拍的照片?”他咬著牙問對麵。

“十分鐘之前。”

啪,陸今安掛斷電話,對司機說:“去老城區。”

……

“宋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下次我們約個安靜的地方,徐某好好討教。”

棋局終了,宋聞與徐途的手在暮色中將握未握之際,一隻包著紗布的手突然橫插進來,胡亂一擋,分開了兩掌。

陸今安將身子一傾,笑吟吟地擠進兩人之間,轉頭對旁邊觀棋的老頭說,“大爺,咱們這兒是不是哪個下水道冇關好?讓什麼東西爬出來了?”

話音落得輕巧,目光的最後,也落到了徐途的臉上。

徐途表情微微一僵,卻也從容地收回了落空的手,看向突然冒出來的陸今安,溫聲問:“這位是?”

陸今安代替宋聞,握住了徐途還未完全收回的手,慢悠悠地說道:“陸今安。”指尖與徐途一觸即分,“算……大爺們的棋友吧。”

話音稍停,特意加重了語氣,補充道,“也是,宋聞的朋友。”

說完,他轉回頭看向宋聞,奉上笑容。

可剛剛綻開的笑容,卻瞬間凝固。

路燈將宋聞新剪的短髮鍍上一層柔光,金絲眼鏡後那雙總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燈火。

曾經被厚重鏡框和過長劉海掩藏的麵容完全顯露,線條清俊得讓人心驚。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淺灰色針織衫,可整個人卻像一盞空燈終於被人點亮,斯文裡帶著清爽,溫和中又透著一點疏離。

陸今安不是冇見過換裝後的宋聞,同樣令人震驚,使人心潮澎湃。但卻總少了點屬於宋聞自己的味道,像蒙了層紗,看不到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鮮活。

陸今安喉嚨發緊,某種灼熱的東西從心口炸開,順著血液奔湧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這種失控的悸動讓他想起第一次在拍賣會看見古董珠寶的時刻,既想用玻璃罩把它永久珍藏,又渴望親手觸碰那璀璨的光芒。

與此同時,陸今安盪漾的不僅是那顆懸在胸腔的心臟,心臟之下的某個器官,也微微抬頭,正在火熱的膨脹。

“你是那個低價賣手機給我們的小陸總?”終於有大爺認出陸今安,興奮地扯著他衣袖,“我們還給你送過錦旗,打過視頻電話呢。”

陸今安用風衣遮住了雙腿,直勾勾盯著宋聞,麻木地點頭:“收到了收到了。”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