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藍 第48章 碰撞的活火山-3 “生理喜歡。”…
碰撞的活火山-3
“生理喜歡。”……
整條窄巷裡隻有雜貨店亮著燈。
三花貓踮著腳邁過星期二的腿,
往星期二毛茸茸的肚皮上倒。
星期二吐掉羊毛球,看了三花貓一眼,把嘴筒子搭在爪爪上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不知道是誰家臥室敞著窗,
隱隱有熟睡的鼾聲傳來。
燈影昏黃,夜蟲竊竊私語。
柯霓和景斯存間眼波暗湧。
景斯存的話說得足夠直白,
沒有任何會被曲解的可能。
柯霓也知道,
自己和景斯存之間的很多動作或行為已經超出友情的範疇了。
柯霓當然也可能會和宋弋他們在夜裡坐在雜貨店門口下五子棋。
但柯霓不會如此忐忑,不會在對視時心悸到呼吸都亂掉,
也不會任由對方捏著自己的指尖揉捏把玩。
夜風繾綣,
疏解不掉瞬間就席捲到柯霓四肢百骸的悸動。
反而像助紂為虐的幫凶,撥弄心絃,
吹得人兵荒馬亂,
連靈魂都變酥軟。
景斯存問:“你呢,現在想回家嗎?”
柯霓睫毛低垂過一瞬,慌張到極致反而生出些冷靜。
不想。
柯霓重新看向景斯存,臉頰發燙地搖頭:“還是再來一局吧”
景斯存靜靜地看了柯霓幾秒,忽而垂頭,
低聲輕笑。
再擡眸時,景斯存的眉眼間閃動著一些愉悅的喜色。
錄節目比賽拿第一時,都沒見這人情緒這麼外露過。
把柯霓看得怔了一下。
柯霓抽回指尖,
克製著亂如鼓點的心跳收起棋盤上的白色棋子。
景斯存跟著一起收黑色棋子。
棋子捱得緊密。
兩個人的偶爾在棋牌上觸碰到彼此的手,
目光也隨之一觸即離。
五子棋下了一局又一局。
柯霓也輸了一局又一局,
輸得忘掉曖昧,鬥誌漸起。
這一局又是棋子擠滿大半個棋盤。
景斯存忽然問柯霓:“困了嗎?”
柯霓搖頭:“不困!”
景斯存掌心裡的棋子嘩啦啦落回盒子裡,
聲音清脆。星期二的耳朵跟著動了動。
景斯存笑問:“真的不困?”
柯霓當時還以為景斯存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地調侃她,挺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然後把白色棋子落入棋盤。
景斯存往棋盤上掃一眼,
眉梢一挑,柯霓也就頓感“大事不妙”地跟著往棋盤上看去。
細看才發現他在她落子前已經輸了。
選手們經常玩的五子棋是預設有“黑棋禁手”規則的。
算是平衡先手優勢吧。
三三禁手,四四禁手。
景斯存熟知禁手規則,還是落子在棋盤裡形成了兩個活三。
這行徑一看就是有意在讓著柯霓的,誰知道柯霓犯困,根本沒看出來輸贏。
景斯存逗柯霓:“你說,我這算不算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每個對視都像在蠱惑人心。
每句話都曖昧不明。
這些微妙的情感,本該在今夜心照不宣地籠在月光照不透的心底。
現在就這樣再次被景斯存明晃晃地說出來,柯霓總覺得羞赧。
柯霓看了景斯存一眼。
這一眼帶著連熬三天錄節目的疲倦和似嗔似慍的幽怨,特彆勾人。
景斯存有幾秒鐘失神,然後在棋盤桌下碰了碰柯霓的腳尖:“送你回家休息吧。”
是該休息。
夤夜時分,連蟲鳴都歇下了。
雜貨店終於關燈打烊。
景斯存牽著被叫醒的星期二,用手機裡的手電筒功能照明,和柯霓並肩走在回出租房的幽幽近路裡。
柯霓問景斯存,都這麼晚了,他回去會不會吵到長輩。
景斯存輕笑著:“怎麼,想收留我?”
柯霓推了景斯存一下。
景斯存順著柯霓的力道晃了晃身形,喉間悶著低笑。
柯霓瞪人。
景斯存說:“挺凶啊。”
到出租房也就幾分鐘,柯霓開啟防盜門,景斯存彎腰解開了星期二的牽引繩。
星期二輕車熟路地進屋去了,回頭衝著景斯存叫了一聲。
景斯存看了一眼消失在門口的牽引繩末端:“我回去了。”
柯霓剛以手掩唇打了個嗬欠。
目若秋水,眼裡瀲灩著柔光。
聽見景斯存的話,她和景斯存告彆:“你回去慢點開車。”
景斯存忽然把掌心覆在柯霓眼睛上,湊近柯霓的耳朵:“彆這麼看我。”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廓。
柯霓敏感地縮了一下,顫抖的睫毛掃過景斯存的掌心。
景斯存收回手,轉身往樓下走。
柯霓怔怔地立在門邊看。
景斯存走到拐角處回眸,老房子樓道裡的光線昏暗。他的眼睛籠在鴨舌帽帽沿的陰影下,有點溫柔,又有點繾綣,挺能蠱惑人心的。
景斯存擡了擡下頜,示意柯霓進屋。
柯霓懷著一腔說不清的眷戀胡亂揮揮手,一溜煙鑽進防盜門裡,輕輕把門給關了。
星期二已經舒舒服服地窩進狗窩,留柯霓一個人坐在黑暗裡乾瞪眼。
很困,但睡不著。
柯霓估摸著時間給景斯存發微信,問景斯存到沒到家。
景斯存的視訊邀請瞬間就彈過來,柯霓一腳蹬掉被子,開啟床頭的落地燈,理著散亂的長發接起視訊。
柯霓實在是很貼心,怕再次吵醒星期二,還戴了耳機。
景斯存頭發是濕的:“怎麼還沒睡呢?”
這個問題好難回答。
柯霓顧左右而言他:“你剛才洗澡了?”
景斯存嗓音略乾澀:“嗯。”
兩個人沉默地通過手機螢幕對視,柯霓心跳快得要命。
柯霓也不記得自己都和景斯存聊過些什麼,隻記得藍芽耳機裡傳來的清晰的、溫柔的晚安,聽得她耳朵發燙。
柯霓睡到早晨八點半,起床後接到閨蜜呂堯的電話。
呂堯聽說柯霓在家裡,直接提著一兜子食材過來找柯霓。
兩個人在柯霓的出租房裡做午飯,電飯煲裡的米飯飄出稻香,西紅柿牛肉也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泡
呂堯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喂星期二,邊和柯霓聊盲盒品牌的事。
柯霓正在充電的手機忽然接連響了兩聲微信提示音。
親閨蜜親眼看著柯霓從廚房裡慌慌張張地一路小跑,衝到客廳,從神情到動作都很急切,為了看微信把連著手機的充電線都給拽掉了。
微信是柯霓母親發過來的,截圖了幾個日期的航班號。
讓柯霓選。
柯霓亮著的眼睛暗了一下。
呂堯把最後一顆牛肉粒喂給星期二,拍拍手,從沙發裡站起來,走到柯霓身邊探頭:“讓我看看是誰在找我們家柯小霓?”
柯霓在看機票時間:“我媽媽,在國內出差,讓我去陪她幾天。”
呂堯問:“什麼時候?”
柯霓內心十分糾結:“我還沒想好呢。”
呂堯說:“你那個節目還沒錄完吧?”
柯霓說:“淘汰啦!”
呂堯打量著柯霓的表情,確認柯霓不是在假裝開心,才用力抱了抱柯霓,說,那不是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嗎?
呂堯趁著暑假給自己找了份兼職,幫已經工作的學姐一起設計動畫。
要不是一直忙著沒時間,呂堯也想跟著柯霓一起去其他的城市玩幾天的。
柯霓選了後天的航班,想著早去早回。
柯霓的母親效率很高,很快柯霓就收到了航班預訂成功的資訊。
柯霓看著資訊,心裡不怎麼高興地往呂堯身上一倒:“呂小堯”
呂堯和柯霓是小時候上繪畫班時認識的,柯霓中途被迫停掉了繪畫班,把時間留給了父親深思熟慮過的其他課外活動。
呂堯則是一路成為藝術生,學了想學的數字媒體藝術。
呂堯捏捏柯霓的臉頰:“柯小霓你怎麼了,最近有不開心的事?”
柯霓隱去名字給呂堯講了講錄節目時遇到的選手們。
就林西潤一個實名製的。
呂堯氣得直拍大腿:“他林西潤濃眉大眼的怎麼做這種事!”
柯霓連聲安慰:“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呂堯總覺得柯霓眉間有愁緒,眯眯眼睛,除了這些輕易就能提起的牛鬼蛇神,呂堯確定柯霓身邊還有彆人出現。
手機又響一聲。
柯霓拿起手機,瞬間坐直了。
呂堯眼睛比看著零食的星期二還亮,死死盯著柯霓的手機:
一定就是這個人!
呂堯裝作若無其事地問:“誰找你?”
柯霓沒打算瞞著閨蜜的:“景斯存。”
呂堯那雙鋥亮的眼睛熄滅了,人也萎了,倒回沙發裡:“哦,我以為你身邊出現有點那種意思的異性了呢。”
柯霓斟酌著用詞給景斯存回複微信,回完才問呂堯:
為什麼景斯存不能是有點那種意思的異性?
呂堯隨手拿了根香蕉,剝開皮,咬一大口:“因為他是景斯存啊。”
呂堯上次來就聽柯霓提起過了:
景斯存就是那個害柯霓小時候上了無數種枯燥乏味的課外班、最後還害柯霓把繪畫班都給停了的“彆人家的孩子”。
呂堯嚼著香蕉總結:“你不是和這個人積怨頗深嘛,看不慣這個人,還想過暗殺他來著。”
柯霓看著手機裡景斯存發來的微信——
景斯存:“睡得一般。”
景斯存:“你呢?”
柯霓握著手機問呂堯,會不會想要和看不慣的人獨處一室,並且產生肢體接觸。
呂堯很奇怪地看了柯霓一眼,說:“不會。”
嚥下香蕉,呂堯又補充說明:
會產生這種想法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生理性喜歡。
呂堯把自己說愣了:“等等,你”
柯霓喃喃:“生理性喜歡是什麼意思?”
呂堯回答:“就是想摸他,想抱他,想親他,想睡他!”
柯霓看著呂堯。
淩晨,她站在門前看著景斯存離開時那一腔說不清的眷戀
大概就是呂堯說的這些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