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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藍 第46章 碰撞的活火山-1 “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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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撞的活火山-1
“雙腿發軟。”……

主螢幕上的名字第一次如此五顏六色:

選擇同一張圖片進行拚圖的選手名字會是相同的顏色。

景斯存和馮子安剛好是明晃晃的綠色,
對比十分強烈。

景斯存是全場完成拚圖塊數量最多的,位居第一名。

而馮子安,位居倒數。

馮子安牙都要咬碎了。

很多人都忙著關心自己有沒有被淘汰。

柯霓在這個瞬間忘記關心自己的成績,
怔怔地看著景斯存。

宋弋激動地跑過去,又是摟景斯存的肩膀又是拍景斯存的後背,
顧不上是不是在鏡頭前,
嘰裡呱啦地說著“牛啊”“厲害了”“這操作真神了”之類的感歎。

主持人幾次想要控場,奈何沒有宋弋聒噪,
也沒有慢慢走過去的戴凡澤壯碩,
好不容易纔擠到景斯存身邊。

天音不得不出聲乾擾——

“請選手們保持秩序!”

“請選手們留在操作檯前!”

技不如人的馮子安,臉色比主螢幕上的名字還要綠。

他摔麥,
憤而離場。

錄製現場瞬間失控,
工作人員緊急維持起選手間的秩序。

親手製造這場混亂的人反而一臉事不關己的無所謂——

景斯存一眼都沒往馮子安那邊看過。

景斯存在看柯霓。

彼此間視線膠著。

沸反盈天的人群變成無聲的背影板。

心跳聲震耳欲聾。

柯霓感覺自己在景斯存的視線裡迷了路

zoe幫柯霓撿起耳釘,拉著柯霓的手腕對柯霓說恭喜。

柯霓這纔想來起去看看自己的成績。

柯霓選的圖片沒有和任何選手撞上,戴凡澤也沒有。

宋弋淘汰了一位選手。

zoe也很厲害,淘汰了在化妝間裡找夏既以搭話的選手。

沒有人會信返場選手口中“沒想到還能回來”這種話。

zoe對柯霓眨了眨眼睛。

柯霓看懂了,zoe也是故意去撞圖片的,
舉起手和zoe擊掌。

這場比賽淘汰了六位選手,其中有三位是節目組安排的返場選手。

節目組又是在預告片裡麵埋伏筆,又是發起觀眾投票。

費儘心思才找把這些人給弄回來,
結果剛回來就被踢走了一半

總導演的臉拉得比驢還長。

屋漏偏逢連夜雨

副導演說是拉不住馮子安,
追到樓下人家已經開著車走了。

節目組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錄製被迫提前結束。

天色尚早,
柯霓他們第一次和zoe等幾位選手在錄製結束後一起聚餐。

有人提出,今天的專案不公平,
圖片難度並不相同。有的圖片裡的色彩和圖案都很有規律,有的圖片則很抽象難記。

大家猜測,也許簡單的圖片是節目組為了留住返場選手特地準備的。

在計算類專案裡得過第六名的安詩睿,
她斯文恬靜地坐在zoe和柯霓中間,推了推鼻梁上的白框眼鏡:“大家都是奔著腦力競技來的,最看不慣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宋弋喝了一口啤酒:“就是。”

有選手麵紅耳赤地一拍桌子:“這種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一群關係戶想踩著老子的臉當跳板,門兒都沒有。”

旁邊的人開玩笑說:“吹什麼牛,你當自己是景斯存呢?”

那位選手笑著撓頭:“我替景斯存說的。”

景斯存擡眉:“哦?踩我臉當跳板?”

他們這邊歡歡樂樂。

戴凡澤慢吞吞地說:“今天晚上有人可能要睡不著了。”

“反正不是我們!”

“對!”

zoe舉杯:“have
fun!”

柯霓他們也舉起杯:“have
fun。”

宋弋喝了兩罐啤酒,回酒店時還掛在景斯存的肩膀上。

宋弋說:“景斯存你說實話,你能記住那二十張圖片,是不是用我告訴你的記憶方法給圖片做數字編碼了?”

眼看著走到宋弋和戴凡澤的房間門口了,景斯存把宋弋從肩上扒下來,丟給戴凡澤,再用房卡刷開門,把絮絮叨叨的猴子和眉開眼笑的樹懶一起打包懟進標間。

房門關上,世界清淨了。

走廊裡隻剩下略感驚訝的柯霓和一身黑衣黑褲還戴著黑色鴨舌帽的景斯存。

柯霓和景斯存獨處時,仍然能感覺到從錄製現場遺留下來的某種心悸。

像餘震。

像潮汐。

不安分地駐足在胸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房卡都在景斯存手裡。

柯霓發現景斯存沒有要給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找話題,問景斯存是不是真的靠宋弋教的記憶方法贏得比賽的。

景斯存就沒個正經樣:“靠這個贏。”

景斯存斜挎著戴的長項鏈上,錦鯉幸運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柯霓有些無語:“你怎麼連何摯的東西都要搶啊?”

景斯存晃著手裡的幸運幣們,大言不慚:“阿摯主動借給我的。”

在前台辦理入住時柯霓聽見過房號,走到門前停了腳步。

柯霓認真地說:“景斯存。”

“嗯?”

“謝謝。”

“謝我什麼?”

馮子安在比賽現場撞柯霓那一下,分明是存了搞事情的心思。

如果沒有景斯存牽住馮子安的全部注意力,馮子安肯定還是要在比賽裡繼續找柯霓麻煩的,馮子安想踢柯霓出局。

所以柯霓說:“謝謝你淘汰馮子安,謝謝你明知道是渾水還是願意趟進來。”

景斯存再次俯身,平視柯霓:“你這個表情是說謝的意思?”

柯霓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不然呢。”

景斯存說:“像內疚。”

景斯存看出來了?

柯霓坦言:“你替我出頭,可能會被他們盯上然後針對的。”

景斯存說:“早晚的事。”

柯霓搖頭:“和馮子安有恩怨的隻有我吧。”

景斯存說,節目組現在明顯是想要捧人以及想造神。

景斯存來這個節目本來隻是隨便玩玩。

真遇見旗鼓相當的對手,實力敵不過,輸了也就輸了。

但他不可能會輸給實力難評的關係戶。

既然如此,那些人遲早是要盯上他的。

“早點晚點有什麼關係?比起這些,我更關心的是——”

景斯存擡手,食指挑起柯霓的耳垂,又複上拇指的指腹輕輕捏了一下:“耳釘丟了嗎?”

柯霓呼吸都跟著一顫:“沒有。”

景斯存的指尖沒離開柯霓柔軟的、逐漸泛紅的耳垂:“摘了?”

“不是”

“掉了?”

景斯存的指腹好熱,好燙,柯霓整隻耳朵都跟著燒起來。

柯霓顫著睫毛和景斯存對視:“嗯,zoe幫我撿到了。”

景斯存又捏一下:“打耳洞疼嗎?”

耳洞是小時候柯霓的母親幫忙打的。

早就沒有印象。

柯霓雙腿發軟:“不記得了”

景斯存的目光逐漸下移,薄薄的眼皮和睫毛也跟著垂下去。

總感覺景斯存在看她的嘴唇。

柯霓緊張地囁嚅:“景斯存,你也喝多了嗎?”

景斯存重新擡眸,深邃的目光安靜地撞進柯霓的眼睛。

柯霓心尖直打顫。

景斯存終於鬆開撫著柯霓耳垂的手,直起身,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可能是吧。”

兩個人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柯霓才接過景斯存遞來的房卡,獨自回房。

房間裡十分安靜。

心跳就更加明顯。

柯霓是看見手機裡堆著的幾條微信訊息才平靜下來的。

錄製結束後柯霓的手機忘記調鈴聲,看到閨蜜每隔半小時就發來幾條微信,就知道是有什麼事找她。

三十幾條微信,隻有一個內容主旨:讓柯霓看郵箱。

郵箱裡靜靜躺著柯霓前些天收到的陌生人發來的郵件,柯霓開啟閱讀,發現郵件來自於某知名潮流文化品牌公司的工作人員。

尊敬的柯霓老師:

我們誠摯地邀請您與我司攜手,打造全新的盲盒係列產品

曖昧的心悸緩緩褪去,另一種心潮起起伏伏湧上心頭。

柯霓舉著手機把郵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夜裡一點五十三分二十二秒。

夏既以的經紀人憤怒地咆哮,罵導演組的一群廢物安排不當,罵某些選手的有意針對,也罵馮子安是傻x是沒長腦子的蠢貨。

夏既以同意最後一句。

馮子安的確是個蠢貨。

夏既以這邊的團隊說了,可以提前把題目裡的圖片給馮子安看,讓馮子安早做準備,那個自負的蠢貨居然相信自己可以靠實力取勝。

夏既以說:“所以我為什麼要和這種仗著自己是富二代卻沒長腦子的蠢貨捆綁?”

唾沫橫飛的經紀人冷靜下來,哼笑:“因為他隻是個普通的富二代。”

這一夜的確像戴凡澤預料的那樣,很多人都睡不著。

輿論在一夜之間發生改變。

馮子安花錢營銷的錄音被曝光了,馮子安變成了想蹭夏既以熱度的人,被夏既以的粉絲和鄙視這種行徑的“路人”一路追著狂罵。

他們說馮子安絕對是想紅想瘋了。

夏既以這種單純對朋友好的乖乖,遇見馮子安這種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晦氣。

夏既以成了營銷號口中的倒黴蛋,收獲到不少憐愛。

柯霓他們不在意生活以外的世界,隻是在隔天到現場進行第八期節目錄製的時候,發現節目組又設計了新的賽製。

可能是因為返場選手淘汰的突然,一時沒有理由再找誰回來。人數倒是沒怎麼變,還是昨晚結束時的十四位選手。

選手們兩兩對決。

但對決名單由明星嘉賓抽簽決定。

節目組大概在抽簽時做了些手腳:選手裡明顯沒有背景的柯霓他們,沒辦法再去和夏既以或者其他返場選手對決了。

柯霓對上了安詩睿。

景斯存對上戴凡澤。

昨晚的“have
fun”還在耳邊,每個人的心態都好的很。

戴凡澤說:終於可以不用被牛鬼蛇神打擾,好好玩玩了。”

柯霓在比賽中艱難地戰勝計算類實力很強的安詩睿。

景斯存的成績比戴凡澤要高。

比賽結束,柯霓擁抱安詩睿,景斯存也擁抱戴凡澤。

安詩睿和戴凡澤被淘汰。

星期日。

《極限腦力會》第九期節目的錄製裡,柯霓被安排和zoe對戰。

柯霓和zoe手拉手走到操作檯前。

zoe眨了下眼睛:“霓,彆心軟。”

柯霓笑著說:“你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在比賽開始的提示音裡緊張地對峙。

賽況膠著。

前三十分鐘裡柯霓和zoe一直屬於勢均力敵的狀態,柯霓在三十二分時操作失誤,成績落後,但她這次沒有像十六歲時那樣哭著放棄比賽,而是毫不猶豫開始追趕比分。

最終柯霓以一分隻差落後zoe,在第九期節目裡被淘汰。

後采時,柯霓麵露微笑:“我和zoe第一次交手時她在感冒,我贏的很沒意思。我們一直希望能在雙方身體情況好的時候痛痛快快比一場,今天也算得償所願了。”

負責後采的工作人員給柯霓挖坑:“但我們關注到你在比賽過程中有失誤,如果不失誤,是不是一定能贏?”

柯霓笑著搖頭:“失誤也算我現有的實力的一部分,說明我發揮不夠穩定”

柯霓一身輕鬆地從後采室走出來,看見靠在牆邊等她的景斯存。

景斯存把正在接聽電話的手機從自己耳邊挪到柯霓耳邊:“阿摯擔心你。”

何摯哭哭啼啼地替柯霓和戴凡澤可惜,反而被柯霓安慰了許久。

結束通話電話,景斯存收起手機,打量著柯霓臉上的笑容:“心情這麼好?”

柯霓笑著點頭,然後問:“景斯存,你可不可以送我去個地方?”

“去哪?”

“我家。”

夜裡十一點半。

越野車停在柯霓父親家樓下,柯霓和景斯存告彆後獨自上樓。

柯霓在路上和父親通過電話,一推門,就看見父親表情嚴肅地坐在沙發裡等著自己。

柯霓禮貌開口:“爸爸,孫阿姨。”

孫阿姨笑容勉強地迎柯霓進門,幫柯霓倒了一杯溫茶。

繼母覷著柯霓父親的臉色進臥室去了。

柯霓的父親滿眼失望:“又是操作失誤嗎?原因呢?緊張?”

柯霓說:“不是的爸爸,我沒有緊張,我這場發揮的很好。”

柯霓的父親不敢置信地看著柯霓:“發揮好會有失誤?”

麵對父親的質疑,柯霓沒有像過去那樣沉默著接受。

她說:“會,我的對手實力也很強,我沒有覺得輸了就是不光彩。”

柯霓的父親批評柯霓:“霓霓,對手實力強不是你認輸藉口。”

柯霓說:“爸爸,我不是找藉口。我這次玩得很高興。”

她克服了對比賽的陰影。

她不再遮遮掩掩自我否定。

她做到了享受比賽本身。

柯霓引用了《世說新語》裡的句子,“吾本乘興而行,興儘而返。何必見戴?”

柯霓的父親不能理解柯霓現在的想法,認為柯霓是在頂嘴。

“霓霓,你怎麼變成這樣?”

柯霓選擇不再和父親解釋,起身告彆。

柯霓想:

我很好,很優秀,將來也會一直優秀。

我們走著瞧!

很多年前,因謊言而心驚膽戰的小小影子停留在原地。

柯霓跑下樓梯,大步向前。

熟悉的越野車還停在樓下,在寂靜的黑夜裡亮著雙閃。

景斯存沒走?

柯霓在樓道門口怔過一瞬,然後步伐輕快地跑過去,拉開車門。

柯霓沒有直接上車,而是站在車邊對景斯存伸出一隻手。

她下頜微揚,眼裡閃著璀璨的光:“你好,景斯存選手,我是柯霓,很高興認識你。”

八月底,公園裡的荷都開始凋謝,

景斯存看著柯霓的臉,明眸皓齒,燦若春華,又甜又美。

景斯存握住柯霓的手,倏地冒出一個想法:

想嘗嘗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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