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藍 第43章 耀眼的-13 “和柯霓住。”…
耀眼的霓虹藍-13
“和柯霓住。”……
第二場比賽結束。
何摯目光呆滯地回到選手席。
宋弋攬著何摯的肩膀開玩笑,
說,哪怕何摯的成績不拔尖也不會讓何摯叫爸爸的。
何摯在發抖。
宋弋察覺到:“你也感冒了?”
“我們的工作人員已經對選手的比賽成績進行了統計和排序”
主持人聲音洪亮,“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碩大的主螢幕上亮出二十一位選手的名字和對應的成績。
故弄玄虛的手段融合貫穿在《極限腦力會》的每一處細節裡——
隻有三秒鐘,
很多選手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的成績,主螢幕上字就像掉進碎紙機裡,
碎片逐漸消失。
二十一位選手的名字重新出現,
按成績排名,最後七位選手的名字是暗灰色的:
顧鵬。
henry。
何摯。
張學京。
陳佳雯。
李喻。
唐安辛。
戴凡澤嗖一下轉過頭。
宋弋詫異地皺起眉頭。
何摯眼眶一下就紅了。
柯霓放下按在太陽xue上的手指,
看過去。
坐在何摯左手邊的景斯存拍拍何摯的肩,
什麼都沒說。
柯霓他們四個看向何摯,而其他的選手幾乎都在看顧鵬。
顧鵬的成績一直都不錯。
在第二期的比賽裡顧鵬曾拿過第四名的成績,
算是爆冷出局。
顧鵬本人比較冷靜,
錄製結束後,有人問顧鵬怎麼沒發揮好。
顧鵬隻是搖頭笑笑:“發燒了,沒辦法,看東西重影。”
副導演匆匆趕來叫住了顧鵬,讓顧鵬一個人去進行後采,
並通知其餘未被淘汰的選手:
下次錄製在下星期五開始,到星期日結束。
和這次一樣。
連著錄三天。
有選手不滿地質疑:“休息四天?感冒都不一定能好利索呢吧?”
有人拉住那位選手。
那位選手仍然在喊:“明星那邊的休息室就給噴酒精消殺,這邊怎麼沒人管管?節目組整天在搞什麼啊!”
副導演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沒做任何解釋,
隻有助理站出來打哈哈:“知道大家都很辛苦”
何摯始終一言不發。
像被人遺棄的小狗。
柯霓他們本來沒打算在酒店繼續住著,
早晨離開酒店時,已經把行李箱收拾好放在景斯存的越野車上了。
但看何摯這種狀態
宋弋重新訂了三間房。
宋弋說:“大床房沒有了,
柯霓,給你也定個標間湊合湊合行吧?”
柯霓說:“謝謝。”
景斯存開著車呢,隨手把手機往後排的宋弋懷裡一丟:“把外賣也點了吧。”
酒店附近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館太少,
還是點了第一天點過的牛肉湯粉。
牛肉湯粉送到酒店前台,景斯存拿著手機下樓去取。
宋弋站起來:“我去叫阿摯過來吃飯。”
何摯從回到酒店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說話也不理人。
唯一的訴求是想自己靜靜。
景斯存提著牛肉湯粉回來,柯霓和戴凡澤幫著拆完另外兩份外賣的包裝盒,宋弋才從隔壁房間回來。
柯霓問:“何摯呢?”
宋弋說:“不開門,估計是不想吃了。”
錄製節目需要體能和腦力的雙重消耗,一天下來很辛苦。
晚餐拖到淩晨一點鐘已經很不健康了,乾脆不吃可不行。
柯霓把兩份牛肉湯粉的盒蓋重新蓋好:“我再去看看。”
景斯存拉住柯霓的衣袖:“拿房卡去。”
柯霓意外道:“你怎麼還有一張房卡?”
景斯存回道:“拿外賣時找前台要的。”
也是。
何摯不可能給他們開門。
還是多要一張房卡靠譜。
柯霓捏著房卡角,輕抽,沒抽出來,蹙了些眉再次看向景斯存。
景斯存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才鬆開房卡。
柯霓帶著兩份牛肉湯粉和房卡離開,走到隔壁門前。
她敲了敲門板,用儘量不打擾其他住客休息的音量說:“何摯,我是柯霓。”
房間裡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我要進來了。”
柯霓用房卡刷開了何摯和景斯存共用的那間標間的門鎖。
房間裡隻亮著一盞閱讀燈,光線微弱。
何摯蜷成一團縮在被子裡。
柯霓把兩份牛肉湯粉放在桌上,走過去看了好一會兒。
分辨不出來哪邊是頭哪邊是腳。
柯霓輕輕拍了拍何摯的“腦袋”:“何摯,我是柯霓姐。”
那團人影終於有了一丁點反應。
柯霓眼睜睜看著何摯掀開被子,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方向好像不太對。
那她剛才拍的是?
何摯紅著眼睛按亮了其他燈盞:“柯霓姐,我也十六歲了。”
柯霓:“”
何摯繼續說:“你拍我屁股乾什麼。”
柯霓咳一聲:“抱歉,我以為是頭。”
柯霓和何摯麵麵相覷。
然後都笑了。
何摯笑著笑著就開始哭,像個被欺負狠了的小孩子,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白色的床單和被子上砸。
柯霓抱著紙抽盒坐到何摯床邊,像個大家長一樣溫聲安慰:“哭出來就好了。”
何摯大哭:“柯霓姐,我好沒用。”
柯霓溫聲:“彆這麼想,你已經很優秀了,是今天的二十一位選手裡年紀最小的一個。人生還長著呢,一次兩次失敗又不能代表什麼。”
何摯說自己特彆緊張,越是害怕自己會因為緊張而失誤,就越是焦慮到渾身冒冷汗,最後小腿都抽筋了。
柯霓把自己棄賽的視訊找出來給何摯看。
這是柯霓第一次有勇氣點開自己的節目,熟悉的音樂聲一響,柯霓的手臂迅速躥起來一層恐懼的雞皮。
柯霓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你看,我當時也是十六歲,比你丟臉多了吧?”
柯霓坦言自己得過焦慮症,還看過心理醫生和吃過藥。
而且比賽結束後,柯霓的父親給柯霓報了個空手道班。
說是能調節情緒,提高心理韌性。
柯霓逗何摯說:“學習已經夠累了,每週還要去捱揍。”
何摯擦著眼淚:“你爸爸可真壞啊”
手機裡的視訊還在播放,柯霓那時候比何摯哭得慘多了。
何摯就是因為這段視訊才對柯霓親近的。
他覺得他們很像。
會緊張,會害怕,會有自亂陣腳的時候。
和遊刃有餘的景斯存他們不同。
何摯和何摯的父母都是很容易緊張和焦慮的敏感性格。
經常會有災難化思維。
何摯小時候摔個跟頭,膝蓋破了一塊,何摯的父母慌慌張張地把何摯帶去醫院反複詢問醫生會不會得破傷風。
深更半夜何摯還聽見母親哭著問父親:“網上說破傷風會致命的!”
何摯從柯霓手裡接過紙巾,不好意思地擤了下鼻涕,頂著和宋弋今天同款的紅鼻子說:“是少年班的老師把我介紹給景哥和宋哥的,後來又認識了戴哥。景哥問我想不想報名參加節目那天,我一夜都沒睡著。”
當時景斯存問:“阿摯,想不想去玩玩?”
玩玩?
何摯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用詞。
何摯說:“我和景哥他們不一樣,我的膽子其實特彆小。”
柯霓最開始和何摯接觸時,何摯整天紅著臉,整天坐立不安。
一到錄製現場就跑洗手間
可能是受景斯存他們潛移默化的影響,何摯現在的心態已經好太多了。
比賽開始前,柯霓明明還聽見何摯和宋弋在開著玩笑爭當對方的爸爸。
為什麼會在比賽開始後突然緊張呢?
有那麼某個瞬間裡柯霓想到林西潤。
柯霓試探著開口:“你在比賽前有沒有見過什麼人?”
何摯還在抽噎著:“沒有呢。”
柯霓還想再問問。
但她看看何摯瘦削的肩膀,走去桌邊拿了牛肉湯粉過來:“先吃點東西吧。”
柯霓的手機在何摯身邊響了一下,何摯正在吃第二份牛肉湯粉,嚇得差點摔筷子。
是景斯存發的微信。
景斯存:“開下門。”
柯霓把房門開啟。
景斯存走進房間,看見何摯吃牛肉湯粉吃得唇邊沾油,眯了一下眼睛:“還行,食慾不錯,你柯霓姐可以放心地去當餓死鬼了。”
柯霓:“”
何摯反應了兩秒,臉騰一下紅了:“柯霓姐,你也沒吃嗎?對不起,我以為兩份都是給我買的我才”
柯霓搖頭:“男孩子多吃點是好事,我行李箱裡有花生醬餅乾和火腿腸。”
柯霓麵對何摯時是百分百的溫柔笑臉,在何摯看不見的視線死角裡,柯霓正準備偷襲景斯存的後腰。
景斯存後背像長了眼睛一般。
柯霓的“摧心掌”才剛伸過去,就被景斯存動作自然地背過手給握著了。
景斯存的出現戳破了姐友弟恭的和諧,何摯又想起自己被淘汰的事實,慢慢放下筷子,不再繼續吃了。
柯霓想要掙脫被景斯存緊緊握住的手。
幾次用力。
都失敗了。
這個姿勢很像牽手。
柯霓準備再次掙脫,景斯存卻忽然捏了捏柯霓的手,然後把手鬆開,閒庭信步地走到另一張單人床上坐下了。
柯霓看看自己的手,沒明白景斯存剛纔是什麼意思。
但她聽見景斯存說:“還哭。怎麼著,晚上打算自己住了?”
何摯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無法自拔,還是晚上分房間時那句話。
何摯說:“我想自己靜靜。”
景斯存不緊不慢地頷首:“也行,你想自己靜靜我能理解,不過酒店沒有餘房了,我隻能和你柯霓姐住了。”
何摯茫然地擡起哭到浮腫的眼睛:“?”
柯霓也是一愣。
她不知道酒店有沒有餘房的事情,甚至產生過一點猶豫:
反正她那間是標間。
實在沒房間可以住
景斯存還真就拿起鴨舌帽準備走:“那你再自己哭會兒,我們走了。”
柯霓都有點慌了:“景”
景斯存目光含笑地睇了柯霓一眼。
柯霓是對上景斯存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狡黠才反應過來的——
景斯存在誆何摯。
何摯果然上鉤了。
何摯抹著眼淚說:“那我不用自己靜靜了,景哥你還是留下來和我睡吧,你去柯霓姐那邊住不方便!本來我也不應該給大家添麻煩。”
景斯存一副勉為其難的狗樣子:“行吧。”
何摯這邊情緒穩定下來,柯霓跟著景斯存回到宋弋這邊。
宋弋和戴凡澤都很擔心。
宋弋問:“阿摯怎麼樣?”
柯霓說:“大哭了一場,吃了一碗半牛肉湯粉,現在已經睡下了。”
宋弋說:“能哭能吃已經很好了,就怕他憋著不說。”
這麼一折騰又到了淩晨兩點多鐘,柯霓實在撐不住了。
柯霓渾身發冷,準備回房間休息。
景斯存和柯霓並肩走在靜謐的走廊裡。
景斯存說:“阿摯的緊張來得奇怪,明天我再問問他。”
柯霓轉頭:“你也覺得不對勁?”
柯霓還要說什麼。
景斯存突然皺眉,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探了探柯霓的額頭。
景斯存問:“發燒了?”
十幾分鐘後
柯霓坐在自己房間的單人床上,臉頰發燙地看著景斯存用從前台借來的養生壺煮了一壺沸水。
他把沸水倒進新買的保溫杯裡,麥片的香味頓時飄散出來。
景斯存把空礦泉水瓶和麥片包裝袋一起丟進垃圾桶,抱臂靠在桌邊:“喝完麥片再吃退燒藥。”
柯霓很不習慣這樣,在淩晨的密閉空間裡和景斯存獨處。
總覺得呼吸不順暢。
柯霓掩唇咳嗽幾聲,偏開視線:“你回去陪何摯吧,我自己可以。”
景斯存看著柯霓泛紅的薄眼皮:“是該走了。”
柯霓起身相送。
景斯存卻忽然轉身。
燈光如暈,景斯存滾了下喉結:“剛才騙阿摯說和你住一間房時,你猶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