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藍 第36章 耀眼的-6 “水果硬糖。”…
耀眼的霓虹藍-6
“水果硬糖。”……
何摯很天真地以為他景哥是在雨天穿真空外套著涼了。
何摯給景斯存倒了杯熱水,
又馬不停蹄地捧著題繞到柯霓身邊。
柯霓瞭解自己。
她對這種知道邊沿數字、反推異形數字矩陣內數字的題目並不十分擅長。
在何摯湊過來時,柯霓頂著景斯存和戴凡澤這兩位計算力強者若有若無的目光,忽然感到緊張和壓力。
柯霓對自己的“瞭解”和“判斷”來自很久以前的過去。
就像她在火柴棒問題中斷定自己有種思維固化的蠢和能力不足的笨。
她在成長過程中對自己的否定很難消退。
即便得到暫時的第十名和朋友們的祝福,
柯霓也會有點詭辯的僥幸心理,認為自己隻是碰巧,
並在一定程度上讚同父親所說的“淘汰賽隻是初級難度”。
她總是忘記自己已經在漫長的累積和努力裡獲得了越來越多的能力。
她以為自己還是在書店裡說謊話的孩子。
柯霓放下挖蛋糕的塑料小勺子,
看向何摯捧過來的題目。
景斯存居然說簡單。
這道題哪裡簡單了?
宋弋用木簽紮著一顆咖哩魚丸湊過來看:“你怎麼不問問你剛拿過第二名的宋哥呢?”
何摯嘀嘀咕咕:“你計算還沒有我好呢。”
宋弋咬住魚丸:“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你宋哥可是記憶力的王!小小計算怎麼能和記憶力王者相比呢!”
何摯寧死不屈:“畢達哥拉斯說過,數學支配著宇宙!”
宋弋攬著何摯的脖頸攻擊何摯肋側的癢癢肉,
兩個人比星期二還要鬨騰。
戴凡澤在慢吞吞地吃豬腳飯裡給的炸花生米,
嘎——嘣——嚼嚼嚼,嘎——嘣——嚼嚼嚼嚼。
星期二把一隻小貓舔得像芒果核,
被小貓不滿地哈了兩聲。
景斯存則撐著腦袋,
偏頭看柯霓。
太難集中注意力了!
柯霓死死盯著a4紙。
柯霓以為這道題目會很不容易解。
她忘了自己曾經常年累月地接受這類訓練、在父母的期待裡一邊難過一邊擦乾眼淚力求自己的偽裝能越發精進。
渾然不覺自己對數字已經有足夠的敏感度。
其實算是另一種找規律。
矩陣邊沿的已知數字是矩陣內未知數字經過某種運算得出的結果。
隻需要推斷出計算方法就好了。
加,減,乘,除,乘方,
開方
柯霓盯著那些數字,在星期二被頂著芒果核腦袋的貓追殺到腿邊時,忽然想到了另一種運算,
取模。
柯霓眼睛亮了一下:“何摯。”
何摯脖子被宋弋夾在手臂裡,
臉紅脖子粗,
艱難擡頭:“柯霓姐”
柯霓說:“十進製轉換成二進製這步你一定知道吧?”
何摯說:“知道,肯定有這個,
但是開方之後的運算是什麼我就有點想不通了。”
柯霓興奮地說:“取模。”
何摯掙脫宋弋跑過來和柯霓擊掌:“柯霓姐你太牛了!我完全沒想到!”
柯霓掌心都被何摯給拍麻了。
景斯存在旁邊半真半假地戲謔:“阿摯,你應該再用點力氣。”
何摯轉頭:“啊?”
景斯存說:“你柯霓姐就能去參加殘奧會了。”
何摯滿臉通紅:“對不起啊柯霓姐。”
宋弋從衣服上拿掉一根何摯的頭發:“阿摯想到脫發也沒想出來,我妹妹可真厲害!比我這記憶力的王反應還快!”
柯霓舉著被拍麻的手掌,
被輕易得到的一通誇獎砸得不知所措。
何摯拿回a4紙,迅速把答案推出來填進空白的矩陣裡。
柯霓問:“你這些題是哪來的?”
何摯嘿嘿嘿地笑著,說是他從網上搜羅來的,有很多。
說著獻寶似的把題遞過來。
柯霓感覺到身旁一道灼灼的目光,心慌,有意沒回頭。
她借著翻看題目的動作垂下視線。
這些題目是不是有點
a是9,b是3,a的一百次方加b的一百次方的和的尾數是多少?
柯霓心想:2。
7的兩千零五次方的尾數是多少?
柯霓心想:7。
6的一百二十三次方加6的一百二十三次方再加6的一百二十三次方,尾數是多少?
柯霓心想:8。
這些題目對於腦力選手來說過於簡單了。
柯霓疑惑:“這是搶答題?”
自稱“命懸一線”的某人在旁邊笑了一聲。
何摯紅著臉把那遝紙拿回去,總覺得這話十分耳熟。
他景哥也這樣說過。
何摯說:“柯霓姐,你和景哥真的好像啊。”
和景斯存擠在一側桌邊柯霓已經夠慌的了。
她嘴硬:“彆罵我。”
景斯存用食指輕輕戳了戳柯霓架在四方桌上的手臂,笑著:“解釋解釋你的意思。”
基於各種情緒
柯霓沒理景斯存。
何摯還在誇誇誇:“可是柯霓姐真的很厲害。”
景斯存在旁邊歎:“怎麼辦,我好像遇見競爭對手了。”
宋弋拍了拍胸脯:“競爭對手是說我吧?”
戴凡澤嗤笑一聲:“真,不,要,臉”
何摯吐槽:“宋哥,題是柯霓姐解出來的又不是你。”
雜貨店外麵的濛濛細雨已經停下來了,清新的空氣湧進來。
窄巷裡的路燈亮了。
柯霓心潮起伏地看向霧氣濛濛的巷子,還以為自己看見了一輪又一輪滿如玉盤的月亮。
和這群人在一起能吸收到很多正能量,以至於回父親家吃飯,再聽見父親說讓她再接再厲好好加油,柯霓心裡鑽出一些小小的反駁:
不拿第一也沒關係。
不再接再厲怎麼了?
我其實還挺厲害的。
柯霓埋頭喝光孫阿姨煮的天麻魚頭湯:“哇,太好喝了。”
孫阿姨高高興興地幫柯霓又盛了一碗。
柯霓說:“知道了爸爸,我最近一直有在複習王教授給的題目。”
柯霓的父親十分滿意:“霓霓,爸爸相信你。”
柯霓也不算說謊。
柯霓把王教授幫他們做訓練的題目打包發給何摯了,何摯經常找柯霓討論題目,有時候語音通話能持續半個多小時到四十分鐘。
被打視訊想看星期二動態的景斯存調侃:“和阿摯倒是挺親?”
週末,《極限腦力會》播出了。
柯霓沒看。
到星期三去錄製第三期節目時,柯霓走進選手休息室,遠遠就看見何摯在和夏既以麵對麵坐在一起下五子棋。
柯霓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夏既以的某些原因,這次錄製換了地點。
休息室比之前寬敞些。
柯霓和幾位眼熟的選手簡單打過招呼,快步過去找何摯。
看樣子何摯是贏了的,摸了摸後腦勺,接過夏既以的簽名照。
柯霓走到何摯的身邊,夏既以已經在和其他選手下五子棋了。
何摯咧著嘴,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柯霓姐你看,夏既以的簽名照!”
柯霓小聲問:“怎麼突然和夏既以這麼熟了?”
“不熟的。”
何摯說自己是看完海選花絮和第一期節目才注意到夏既以的。
之前到現場隻顧著緊張了,在節目裡一看,夏既以還挺帥的。
何摯很寶貝地收起簽名照:“而且夏既以好謙虛啊,他說他的簽名照根本就不值錢,沒有任何收藏價值讓我彆留呢。柯霓姐,你看第一期節目了嗎?”
柯霓搖搖頭。
何摯捂了一下嘴:“我和宋哥還有戴哥一起看的,景哥也沒時間看,而且特地給我們打過電話說你大概是不喜歡看節目。”
柯霓對自己的節目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棄賽爆哭那次。
是有那麼一些心理陰影。
連外人都知道她的現狀,可惜家裡人不懂,父親昨晚還特地打過電話批評柯霓在操作時狀態還是太過緊繃了。
何摯說:“我把有你們的鏡頭截圖啦!”
何摯拿出手機,點進相簿,一連滑過去幾張都是景斯存的照片。
何摯有點不好意思:“柯霓姐,節目裡景哥的鏡頭多一些所以”
柯霓安慰地對何摯笑笑:“知道。”
海選比賽時選手那麼多,哪能人人都給足了鏡頭呢?
成績出彩的選手鏡頭多是很正常的事。
至於他們這些成績一般的選手,隻能是鏡頭裡匆匆閃過的背景板。
何摯的相簿裡還有一張夏既以的照片。
柯霓問何摯原因。
何摯就說:“夏既以形象好嘛,帥嘛,以後我就可以和我朋友們說我和明星一起錄過節目了。”
柯霓忽然問:“他呢?”
何摯茫然道:“誰啊?”
柯霓不自在地摸了摸脖頸:“景斯存。”
何摯說:“哦,景哥當然也帥啊,但我總覺得景哥他們就像我的家長和班主任”
宋弋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那怎麼不叫爸爸啊。”
柯霓笑起來:“你們也來啦。”
何摯剛好翻到了柯霓的照片。
一共五張。
前兩張柯霓穿著海選比賽時穿著節目組準備的白色醜外套的。
後三張是第一期錄製時的牛仔外套和蓬蓬裙。
宋弋跟著看兩眼:“節目組是不是有點精神分裂啊,風格差得挺多啊。”
戴凡澤可能是想起上次的“雕兒”裝了:“還不如白色外套。”
等待化妝時,柯霓也聽到過其他選手的議論已經播出的花絮和第一期節目。
他們說節目剪得挺有意思,還有些比較搞笑和抓馬的花字和片段。
“夏既以還拿錯名牌了。”
“可不,戴著馮子安的名牌就上場了。”
柯霓蹙著眉轉頭——馮子安和夏既以依然沒有任何交集。
倒是看見了神采奕奕的林西潤。
林西潤顯然是想通了。
沒有跟在馮子安身邊,反而一看見柯霓就跑過來了:“我決定好好玩幾場了。”
柯霓笑笑:“加油。”
林西潤故作頭疼地牢騷,說柯霓不愛聽加油,他都不知道怎麼回纔好了。
“我有幾個選項”
林西潤高舉雙臂,“獎杯還沒有主人,而你我皆是黑馬。”
林西潤弓步向前,“柯霓柯霓,勇爭第一!”
化妝師都叫柯霓過去化妝了,林西潤還跟在柯霓身邊:“我還有一個選項沒說呢!”
柯霓快步走:“不聽!”
林西潤還是堅持開口:“我們痛痛快快打完這場仗,一起去吃麻辣燙!”
柯霓捂著耳朵:“閉嘴!”
對於林西潤的心態轉變,柯霓心裡是開心的,坐在化妝鏡前還在笑。
景斯存進門時就看見這樣彎著一雙漂亮眼睛的柯霓。
工作人員提醒:“你先換衣服吧。”
景斯存換好衣服再出來,走到柯霓身邊,又被提醒:“這個要不要摘?”
柯霓從化妝鏡裡看過去,景斯存給錦鯉幸運幣換了個長繩,當長項鏈戴。
也看見了和夏既以對話的何摯。
景斯存往柯霓這邊擡了擡下頜:“不摘,那邊那位選手太厲害了,我需要一點幸運加持才能贏比賽。”
柯霓趁著化妝師走開,頂著一頭剛被卷發棒燙過的水波紋長發,伸手,往景斯存腰側直直地揍過去一拳。
她打完,又拉一下他的袖口。
景斯存靠在一旁擡眉。
怕鬨出上次那種情況,柯霓特地謹慎地向後仰了頭,才對景斯存招手,示意景斯存把耳朵湊過來聽她說話。
景斯存順從地躬身,湊近些。
柯霓含著宋弋給的水果硬糖小聲說:“彆讓何摯和夏既以走的太近。”
柯霓已經塗好唇釉了,一雙飽滿的唇粉嫩嫩又亮晶晶地翕動。
景斯存視線往下掃過一瞬。
柯霓本以為景斯存會問原因,卻不想景斯存根本不說話。
她蹙起眉心:“景斯存?”
景斯存這樣回答:“你的糖是什麼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