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藍 第32章 耀眼的-2 “沒給你啊。”…
耀眼的霓虹藍-2
“沒給你啊。”……
柯霓從小到大都是外人眼裡沒什麼大脾氣的乖乖女,
性子好到連對著馮子安都能有敬而遠之的容忍。
她從來沒做過對不起誰的事。
今天去過景斯存家,再想想自己那番諷刺拉滿的醉話
道過歉之後柯霓總算放下一樁心事。
唯一令柯霓有點不爽的是:
景斯存嘴上說著他不在意,卻用“彆拜了”這三個字阻止柯霓鞠躬。
拜什麼?
景斯存真當自己是如來佛祖?
這點不爽變成自導自演的劇情入夢而來,
柯霓睜眼前還在夢裡看見景斯存結跏趺坐在千瓣蓮花寶座上。
金身璀璨,法相莊嚴。
還結了手印對柯霓說:“彆拜了。”
就很離譜
星期二在客廳裡跑酷,
柯霓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摸手機的時候隻看見星期二從臥室門口飛奔而去的殘影。
手機裡擠滿未讀訊息,柯霓有些預感,
瞬間清醒了。
果然是《極限腦力會》的群。
節目組通知了下一期節目錄製的時間,
群裡一連串的“收到”。
柯霓上翻到最開始對聊天內容。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往群裡拉了兩個新人,沒有備注。
也許是新的工作人員?
林西潤的來電顯示突然從螢幕上跳出來,
柯霓接起電話。
林西潤叨叨著——
“今天可真熱。”
“我剛跑步回來就看見群裡的訊息了。”
“柯霓,
起床了嗎?”
柯霓說:“起沒起不是也接電話了。”
柯霓這段時間對林西潤有些疏離,林西潤也有所察覺。
短暫噤聲片刻,林西潤試探著問:“你是不是聽說些什麼了?”
藏著掖著沒意思。
柯霓直白地反問:“林西潤,你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林西潤再度噤聲。
林西潤屬於那種很會來事的學生,心思縝密,
很會討好師長。
柯霓的父親十分看重林西潤。
就算鬨掰了,柯霓也還是要和林西潤有接觸,去王教授家裡上課也還要見麵,
既然林西潤不想說實話就算了。
柯霓蹙著眉心打算結束通話電話。
林西潤卻忽然開口了:“柯霓,
上次錄製時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什麼”
柯霓說:“我就在隔壁。”
林西潤歎氣:“人果然還是不能做壞事啊,
做壞事就會被抓現行。”
柯霓沒說話。
被柯霓聽到,林西潤反而輕鬆了些。
林西潤很話癆地和柯霓說:“隔壁不是理工大學的休息室麼,
你和景斯存他們關係可真好啊,難怪景斯存要在比賽時候激馮子安呢。”
柯霓那天也被激了。
景斯存上場比賽時柯霓在閉目養神。
景斯存惹馮子安哪種小人乾什麼啊?
不是馮子安先犯賤碰瓷景斯存的嗎?
柯霓狐疑:“你說景斯存挑釁馮子安?”
林西潤說:“沒有,也不是挑釁,
就是有點打心底瞧不上馮子安的感覺。”
柯霓心說,那可能是馮子安太敏感了。
那位如來佛祖看誰都那德行吧。
林西潤聲音乾澀地說:“柯霓,對不起。”
林西潤是想一直和柯霓一起比賽的,後麵有團體戰也想和柯霓組隊。
“我沒人家實力強根本沒有話語權”
馮子安最近對林西潤的態度很差。
即便在王教授家裡,也不知收斂。
柯霓蹙著的眉心就沒舒展過:“林西潤,你就不能有點骨氣不和馮子安往一起湊嗎?”
林西潤說:“其實,馮子安最近在和其他選手接觸。”
柯霓眉心一跳。
林西潤說了“夏既以”這個名字。
夏既以就是那位有經紀公司還客串過電視劇的選手。
小有名氣,自帶流量。
也意味著能為馮子安和林西潤帶來更多的機遇和有可能的捷徑。
林西潤不可能甩開馮子安。
更不可能甩開這條新大腿。
林西潤笑聲很虛:“搞不好下一個被馮子安踢出局的人就是我了。”
柯霓想問,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以身犯險。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心軟地問了另一句:“你最近狀態不好呢。”
林西潤說:“是啊,緊張,怕被淘汰。你倒是不像之前那麼討厭參加比賽了,柯老師知道會高興吧。”
柯霓對錄節目和參加比賽的排斥程度變得越來越輕微。
也許是因為認識了景斯存、宋弋、何摯和戴凡澤他們這群鬆弛的人;
也許是因為麻木;
也許是因為見識到了更令人絕望的深淵。
柯霓想到景斯存家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以及身體狀態令人擔憂的長輩們。
那是景斯存的桎梏。
也是他守護的柔情。
原來很多災難是不請自來的,是無解的。不像腦力競賽裡遇到的題,總能找到解決方法,找不到也隻是實力問題。
現實中有太多事情與實力無關了。
結束和林西潤的通話時,群裡還有人在回複“收到”。
比起對下一期節目錄製的討厭,柯霓最先想到的是何摯昨天在咖啡店裡反反複複表達過的某種擔憂——
景斯存還能繼續參加節目的錄製嗎?
說曹操,曹操到。
何摯就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何摯說宋弋去高鐵站接戴凡澤了。
距離第二期節目的正式錄製時間還有六天時間,而群裡回複“收到”的人裡有沒有景斯存,何摯擔心景斯存會退出。
“柯霓姐,我想給景哥打電話問問。”
柯霓說:“彆急,景斯存今天上午要帶叔叔去醫院透析,等他忙完應該會聯係你們的。”
何摯問:“柯霓姐,你已經和景哥聯係過了嗎?”
柯霓說昨天在雜貨店見到景斯存了。
何摯有點鬱悶:“景哥出來怎麼不找我們呢,我也想見景哥啊。”
何摯批評柯霓和景斯存沒有團體意識,竟然背著他們偷偷見麵。
柯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和他們成為一個團體的。
而且
何摯這話柯霓聽在耳朵裡怪怪的:
好像在說柯霓和景斯存背著大家搞地下情。
柯霓嗓子眼裡像卡了星期二的毛,捂著手機咳了老半天。
想到景斯存昨天都進屋了,柯霓做賊心虛地在何摯對她身體狀況的擔憂裡結束了通話。
僅僅幾個小時之後,何摯又打來電話:“不好了柯霓姐,景哥去見節目組導演了!”
怎麼回事
景斯存真的要退賽嗎?
柯霓的心臟才剛提到嗓子眼,就聽見宋弋心平氣和地說:“阿摯啊,你景哥隻是去和導演報備一下目前的家庭情況,你看你,緊張什麼。”
戴凡澤慢悠悠的聲音飄過來:“我都說了,彆和阿摯說。”
何摯崩潰地嚎叫:“那不也是隨時準備退出的意思嗎?戴哥,難道是我理解錯了嗎?”
柯霓聽見戴凡澤訕訕的聲音:“那倒是沒有。”
何摯:“嚶!”
戴凡澤語速快了十倍:“啊!彆壓我腳!”
可能是因為星期二在柯霓家,可能是因為柯霓租的房子離雜貨店近。
第二期節目正式錄製之前柯霓和宋弋他們在雜貨店裡見過好幾次麵。
景斯存一直沒出現。
景斯存像《談龍錄》裡的描寫——“見其首不見其尾,或雲中露一爪一鱗而已”。
柯霓倒是一直有景斯存的訊息:
景斯存的父親在做過兩次血液透析後,身體的情況明顯有所好轉;
幻覺變成了嗜睡;
睡醒時也短暫地認出過景斯存和景斯存的母親他們。
至於景斯存是否繼續參加下一期節目的問題,答案從“不確定”變成了“差不多”。
錄製節目當天,景斯存和節目打過招呼,比其他選手稍微晚到了一些。
景斯存走進化妝室時一眼就看見了柯霓。
柯霓換了一身很有學院風的西裝小短裙穿搭,梳著蓬鬆的花苞頭,頭頂還彆了蝴蝶結發飾。
她乖乖閉著眼睛,靠在化妝椅裡等化妝師幫忙化眼妝。
化妝刷掃在柯霓眼皮上。
觸感可能有那麼一點癢,柯霓的睫毛顫得像微風中的花蕊。
就像昨天晚上通視訊時,景斯存突然把後置攝像頭切換成前置攝像頭的反應。
景斯存掃了一眼,垂頭笑笑,繼續往裡麵的等候區走。
去找宋弋他們三個。
節目組的妝造好像越來越誇張。
不像這位導演以前的風格。
景斯存遲到將近兩個小時,竟然還有選手沒有開始化妝。
景斯存聽見何摯好奇的聲音:“宋哥,原來你也有這個啊?”
景斯存推開布簾——
何摯手裡正拎著個像鑰匙鏈的小飾品,轉頭,驚喜地叫:“景哥,你可來了,我一直擔心你趕不過來呢!”
景斯存說:“昨晚不是說過我會來?”
何摯紅著一顆腦袋:“我是緊張嘛。”
宋弋拎著同款飾品湊到景斯存身邊:“叔叔今天怎麼樣?”
景斯存說:“還行,有人扶著能站起來稍微走幾步了。”
宋弋說:“謝天謝地!”
何摯要去洗手間,把手裡的小物件交給宋弋代為保管。
千叮嚀,萬囑咐。
特寶貝,生怕宋弋把東西給他弄丟了。
景斯存靠在椅子裡瞧了兩眼:
圓形飾品。
前麵是風格莫名眼熟的胖嘟嘟的q版錦鯉圖案。
背麵是設計成古錢幣樣式的四葉草花紋。
挺精緻,不難看。
宋弋手裡拿了倆,嘚瑟地對著景斯存和戴凡澤晃了晃。
戴凡澤說:“我也有啊。”
宋弋追問:“哪來的啊?”
戴凡澤說:“前兩天我不是痛風犯了麼”
兩人說著說著,同時扭過頭,看向無動於衷的景斯存。
景斯存懶洋洋地問:“怎麼?”
宋弋瞪著眼睛,又把手裡的東西對著景斯存晃了兩下。
像個驅魔道長。
宋弋自稱是時尚達人,動不動就會氪金一些潮流玩具。
景斯存完全沒有興趣。
景斯存五點鐘起床幫老景換衣服、收拾、送老景去醫院。
現在有些犯困,沒問,也沒多想。
景斯存丟下一句“對這類東西不感興趣”就把眼睛給闔上了。
宋弋和戴凡澤麵麵相覷。
然後宋弋說:“景斯存,我發現柯霓對你好像有點不一樣哈。”
景斯存睜眼,垂眸輕笑。
景斯存最近的確會在晚上和柯霓通視訊,和柯霓聊幾句,再看看星期二。
柯霓會點燃出租房的一盞夜燈,坐在朦朧的燈光裡。
頭發隨意一挽,碎發被夜燈光染成毛茸茸的琥珀色。
她會把手機立在桌麵上,抱起星期二,捏起星期二的爪子晃晃,笑著和他打招呼。
還會關心地問問老景的身體情況。
宋弋手裡的圓形飾品繼續在景斯存眼前晃:“柯霓沒給你啊?”
景斯存眯了眯眼睛:“嗯?”
宋弋自豪地說:“這是我妹妹自己設計、親手製作的錦鯉幸運幣,能帶來好運,我們三個都收到了。”
景斯存看向戴凡澤。
戴凡澤當著景斯存的麵,用慢動作把手伸進褲兜裡,又慢悠悠地伸出來,用時二十七秒把手裡的錦鯉幸運幣和宋弋手裡的湊成了三個。
一起在景斯存麵前晃。
景斯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