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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黎明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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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想到命運會以這種方式將我們連接。

六年前那場意外後,她消失了。而今天,她突然出現在我對麵的咖啡座位上,黑髮微卷,指尖輕敲杯沿,彷彿時光從未流逝。

好久不見,林墨。她嘴角上揚,聲音卻冷得像冬日的風。

我放下咖啡杯,努力維持聲線平穩:七年零三個月,宋暮。

她挑眉,似乎驚訝於我對時間的精確計算。

準確說,是七年零三個月零十二天。我補充道,從你父親葬禮那天算起。

她的微笑消失了。我聽說你現在很成功

如果你指的是表麵上的成就,那麼是的。我直視她的眼睛,怎麼突然找我

她從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信封,推到我麵前:週六,我結婚。請柬。

我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擊打了一下。手指碰觸信封的邊緣,卻冇有拿起來。

恭喜。我說,聲音乾澀得像是被風沙磨過。

不問問我要嫁給誰嗎

重要嗎

她輕笑,眼神裡卻透著一股我看不懂的情緒:你曾經最好的朋友,徐亦辰。

這名字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入我最脆弱的記憶。徐亦辰,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後來成為背叛者,如今要娶走我此生摯愛。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問,指甲不自覺地陷入掌心。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因為我要你親眼看著,我如何徹底忘記你。

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命運的殘酷玩笑。

當晚,我回到公寓,打開抽屜取出那個塵封已久的黑色盒子。裡麵躺著一個小小的金屬裝置——我和徐亦辰大學時研發的情緒波動探測器,成功後他帶走了一個,我留下了另一個。

當年我們野心勃勃,希望這個裝置能解讀人類複雜的情緒頻率,用於心理治療。現在看來,多麼諷刺。

我的手機響起,是陌生號碼:林先生,我知道關於宋暮的事,也知道徐亦辰對你做了什麼。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中午十二點,舊城區的塗鴉牆見。

電話掛斷,我站在窗前,看著城市夜景。宋暮突然出現,神秘來電,還有那場即將舉行的婚禮——這一切太過巧合,像是有人精心設計的一場遊戲。

或許,是時候揭開那場意外的真相了。

第二天,我準時到達塗鴉牆。這裡曾是我、宋暮和徐亦辰的秘密基地。牆上那個褪色的藍色星球塗鴉,是我們三人共同完成的作品。

你來了。

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女孩從陰影處走出。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陌生卻莫名熟悉的臉。

我是宋暮的表妹,文萱。

我微微皺眉:我們見過

六年前我們短暫見過。她說,在醫院裡,那時你整夜守在ICU外。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是場車禍,宋暮被緊急送往醫院。而我,像個瘋子一樣守在外麵,直到被告知她已經被轉院。之後我再冇見過她,直到昨天。

你想告訴我什麼

文萱警惕地環顧四周:不是徐亦辰綁架了宋暮,而是她自己離開的。

什麼我難以置信。

表姐從未被綁架,那是她和徐亦辰一起編造的謊言。她需要時間和空間,尤其是在她發現...

發現什麼

文萱猶豫了:她讓我不要告訴你這部分。但你需要知道,她從來冇有恨過你。恰恰相反...

遠處傳來汽車急刹的聲音,文萱突然緊張起來:有人在跟蹤我們。我得走了。記住,不要相信徐亦辰告訴你的任何事。

她轉身要走,我拉住她的手臂:等等,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告訴我宋暮為什麼要離開,她發現了什麼

文萱掙脫我的手,塞給我一把鑰匙:北郊的老實驗室,表姐答應過不會銷燬那裡的東西。或許你能找到答案。

她迅速消失在街角,留下我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百思不得其解。

北郊的老實驗室是我們大學時的避風港。那裡原本是廢棄的工廠建築,後來被我們三人偷偷改造成了私人實驗室。我們在那裡度過了無數個創造與探索的夜晚,研發出包括情緒波動探測器在內的多個設備。

夜幕降臨,我驅車前往那個已經六年未曾踏足的地方。

老實驗室外表依舊破舊,但意外地冇有落鎖。我推開門,塵封的記憶隨著吱呀的門聲一起甦醒。

裡麵幾乎與六年前一模一樣——實驗台、黑板、堆滿文獻的書架。唯一的區彆是厚厚的灰塵,無聲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保險箱上。試著用文萱給的鑰匙,竟然打開了。

裡麵隻有一本日記和一個U盤。

翻開日記,是宋暮的筆跡:

2018年5月10日

今天是我與林墨相識七週年。他還記得,送了我最愛的藍色風信子。而我卻不能告訴他真相——醫生說我的病情惡化了,可能冇有太多時間了。

2018年5月15日

徐亦辰知道了我的病情。他提出一個瘋狂的計劃:利用我們開發的情緒波動技術,研發出能夠修複受損神經係統的設備。這需要大量資金和更深入的研究。他說服了我,決定瞞著林墨。林墨太感性,他會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陪伴我上,而不是研究上。

2018年6月1日

我們決定偽裝一場綁架。徐亦辰會告訴林墨是他帶我離開,這樣林墨會恨他,會全身心投入研究,試圖證明自己比徐亦辰更優秀。他的天賦如此閃耀,隻有在強大情緒驅動下才能發揮最大潛能。我們需要他的研究成果。為此,我願意讓他暫時恨我。

我的手開始顫抖。這些年來,我確實將全部精力投入研究,在神經科技領域取得了突破。而這一切動力,都源於對徐亦辰的怨恨和對找回宋暮的執念。

繼續往後翻:

2020年12月3日

治療進展順利,但遠未結束。徐亦辰對林墨的研究進展很關注,他說林墨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時常通過徐亦辰瞭解林墨的情況,他變得更加冷酷,更加專注,也更加孤獨。心痛,但我彆無選擇。

2022年4月18日

徐亦辰告訴我,林墨的技術已經成熟。但他冇有將成果公開,而是自己建立了公司,開始商業化應用。這不是我們的初衷。我們需要那項技術。徐亦辰提議,是時候讓我重新出現在林墨的生活中了。

日記到此結束。我插入U盤,發現裡麵是一係列醫療記錄和研究數據。宋暮患有罕見的神經退行性疾病,而我近年來研發的神經修複技術,恰好可能是她的救命稻草。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無數碎片在腦中重組。這些年的恨意、痛苦、孤獨,全都建立在一個精心設計的謊言之上。他們利用了我,卻也在某種程度上成就了我。

手機突然響起,是宋暮:你已經知道了,對嗎

為什麼我問,聲音嘶啞,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你會放棄一切來照顧我,而不是專注於找到治癒方法。她靜靜地說,我瞭解你,林墨。你太容易被情感左右。

所以這場婚禮也是騙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不,婚禮是真的。徐亦辰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邊,他...

夠了。我打斷她,你們想要我的技術可以,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親自告訴我整個計劃。不是通過電話,也不是通過日記。我要你當麵告訴我。

次日,我們在那家咖啡廳再次見麵。宋暮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但我注意到她行走時微微的不穩。

我的病情比日記中記載的更嚴重。她直接開門見山,常規治療已經無效,你的神經修複技術是最後的希望。

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因為技術尚未成熟時,冒然嘗試可能會導致更嚴重的後果。她苦笑,我們需要確保它足夠完善,才能......

所以你們一直在監視我的研究進展

她點頭:徐亦辰有他的方法。

而現在你們認為技術已經成熟,所以安排這場婚禮,逼我交出技術

不完全是。她的眼神閃爍,婚禮是真的,但時機的選擇確實考慮了技術因素。

你真的愛他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比我想象中更顯痛苦。

宋暮冇有直接回答:這六年,他一直陪在我身邊,承受著你的誤解和恨意。

真感人。我諷刺道,而我被矇在鼓裏,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按照你們的劇本行動。

我們都有不得已的理由。她輕聲說,我曾考慮過永遠不再出現。但病情惡化後,我隻剩下這一條路。

我盯著她蒼白的麵容,突然意識到她可能真的命不久矣。無論過去的謊言多麼令人痛心,此刻的她確實需要幫助。

治療需要定製化方案。我最終說,我需要詳細的醫療記錄和最新檢查結果。

都在這裡。她推過一個檔案夾。

明天來我的實驗室。我起身準備離開,還有,取消那場鬨劇般的婚禮。

我說了,婚禮是真的。

那麼就彆指望我會幫你。我轉身離去,冇有回頭看她的表情。

回到家,我徹夜研究宋暮的醫療檔案。病情比我想象中更加複雜,常規的神經修複技術可能無法完全解決問題。我需要進一步完善現有技術,甚至創造全新的方案。

清晨,門鈴響起。徐亦辰站在門外,神情疲憊。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他說。

我冷笑:知道你們把我當傻子耍了六年是的,我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疲憊地搖頭,最初的計劃確實是利用你的天賦,但事情變得複雜了。

哦洗耳恭聽。

宋暮病情加重後,我們聯絡了國際上最頂尖的神經科學家。但他們都給出了相同的答案——現有技術無法治癒她。唯一的希望是你正在研發的技術。

所以你們精心策劃了這齣戲包括那場即將舉行的婚禮

徐亦辰深吸一口氣:婚禮是真的。這不是計劃的一部分。在照顧她的這些年裡,我愛上了她,她也接受了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可惜建立在欺騙之上的感情,毫無價值。

你可以恨我,但彆拒絕幫助她。他的聲音近乎懇求,她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們已經騙了我六年。

因為這是醫院的最新診斷報告。他遞給我一份檔案,她最多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我接過報告,快速瀏覽後,心沉到穀底。報告上的數據觸目驚心——神經元退化速度遠超預期,傳統治療已經完全無效。

我會儘力幫她,但不是為了你。我最終說,現在,請你離開。

徐亦辰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有件事你應該知道。她從未停止關心你。這些年,她收集了關於你的一切——新聞報道、科研成果、甚至社交媒體上的隻言片語。她為你驕傲,也為欺騙你而愧疚。

我冇有迴應,隻是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研究。宋暮每天都會來實驗室進行檢測和試驗性治療。我們之間的對話極少,僅限於必要的醫療交流。

一週後的深夜,實驗室隻剩我一人。門突然被推開,文萱走了進來。

有進展嗎她問。

有,但不夠快。我疲憊地揉揉眼睛,為什麼來找我

表姐不知道我來了。她坐下,有些事情她冇告訴你,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比如

她拒絕了多次手術機會,因為當時你正處於研究關鍵期。她怕打擾你。

我苦笑:又一個'為我好'的決定

她確實愛過你,非常深。文萱直視我的眼睛,但她選擇了徐亦辰,不僅僅因為他陪伴她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還因為她覺得,如果自己無法痊癒,與其拖累你,不如成全你。

成全我什麼

成全你追求科研的夢想,不被她的病情所牽絆。

我沉默良久:她現在的病情比報告顯示的還要嚴重,對嗎

文萱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報告數據有篡改的痕跡。實際情況比報告中更加糟糕。

她低下頭:是的。醫生說她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我的心如墜冰窟。無論過去的恨意多麼強烈,此刻都被即將失去她的恐懼所淹冇。

我需要加快研究速度。我站起身,開始調整設備參數,告訴她明天必須來實驗室,我有新的方案。

文萱點點頭,臨走前又補充道:婚禮還會如期舉行。表姐堅持要在......離開前完成這個心願。

次日,宋暮如約而至。她的臉色比前一天更加蒼白,走路也需要人攙扶。

我有個新方案。我直接說,但風險很高。

她微微一笑:還有什麼比死亡風險更高

可能會導致記憶喪失。我解釋道,這個治療涉及到重新連接神經元,可能會影響到記憶區域。

包括哪些記憶

無法精確預測。可能是最近的,也可能是最深刻的。

她沉思片刻:如果我忘記了過去,忘記了你,忘記了徐亦辰,那還有治療的意義嗎

至少你還活著。我平靜地說,新的記憶可以重新創造。

那不一樣。她輕聲說,眼中泛起淚光,記憶是我們的一部分。冇有記憶的我,還是我嗎

我無言以對。在科學領域,我可以侃侃而談;但麵對生命的本質問題,我也隻是個普通人。

給我一天時間考慮。她最終說。

當晚,我收到宋暮的資訊:我決定接受治療。但在那之前,我有個請求。

什麼請求

來參加我的婚禮。作為我最好的朋友。

這個請求如同一把刀,直接插入我的心臟。我幾乎可以想象她發這條資訊時的表情——既期待又忐忑,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為什麼我回覆。

因為無論結局如何,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希望在可能失去所有記憶前,能夠完整地告彆過去。

我盯著手機螢幕良久,最終回覆:好。

婚禮定在週六,就在宋暮父親安息的那座小教堂裡。我穿著黑色西裝,坐在教堂的最後一排,看著宋暮穿著白色婚紗從我身邊走過。

她看起來美得不可思議,彷彿疾病從未侵蝕過她。但我知道,那蒼白的臉色掩蓋在厚重的妝容之下,搖搖欲墜的步伐被婚紗的拖曳所掩飾。

徐亦辰站在前方,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柔和笑容。也許在照顧宋暮的那些年裡,他確實找到了自己的救贖。

當神父問道:如果有人反對這樁婚事,請現在說出來。

全場寂靜。

我握緊拳頭,強迫自己保持沉默。不是因為祝福,而是因為尊重——尊重宋暮的選擇,尊重她想要完整告彆的心願。

婚禮結束後,宋暮找到了我。

謝謝你來。她輕聲說。

我答應過。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明天準時來實驗室。治療方案已經準備好了。

她點點頭,突然說:如果明天的治療導致我忘記一切,請你記住,我從未後悔認識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如今佈滿血絲卻依然明亮。

我也是。我輕聲回答,轉身離去,不願讓她看到我眼中的淚水。

治療當天,宋暮早早就到了實驗室。徐亦辰陪在她身邊,兩人十指緊扣。

治療過程會很痛苦。我解釋道,神經重連的過程會引起強烈的不適感。

宋暮點點頭:我準備好了。

還有一件事。我看向徐亦辰,治療需要與情緒波動探測器配合使用。我手上隻有一個,另一個在你那裡。

徐亦辰冇有猶豫,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裝置:我一直隨身攜帶。

初始準備完成後,我請徐亦辰先行離開。治療過程極其敏感,外界情緒波動可能影響效果。

隻剩我和宋暮時,她突然問:如果治療成功,但我忘記了一切,你會告訴我真相嗎

什麼真相

關於我們三人的過去,關於這六年的謊言。

我沉默片刻: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希望你告訴我真相,無論多麼殘酷。她直視我的眼睛,我不想活在謊言中,即使是善意的謊言。

即使真相可能會摧毀你現在的幸福

即使如此。她堅定地說,記憶或許會消失,但人格的本質不會改變。我相信,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真相都是最好的選擇。

我點點頭:開始治療吧。

治療過程如預期般艱難。宋暮痛苦地抽搐,汗水浸濕了病服。我握緊她的手,感受著她的每一次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監測儀器上的數據開始穩定。神經元活動恢複正常,退化速度顯著降低。治療似乎在發揮作用。

宋暮終於平靜下來,陷入深度睡眠。我筋疲力儘地坐在一旁,等待她醒來,等待那個可能已經忘記一切的她。

天色漸暗,室內隻剩下監測儀器發出的微弱光芒。宋暮依然沉睡,而我的思緒飄向過去。

我們三人曾經有多麼單純的夢想——用科技改變世界,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如今,夢想以這種方式實現,何其諷刺。

淩晨時分,宋暮終於有了甦醒的跡象。她的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你感覺怎麼樣我輕聲問,心跳加速。

她的目光困惑而迷茫,在房間內緩慢遊移,最終落在我臉上:這是哪裡

實驗室。你剛接受了一次神經治療。

神經治療她皺眉,為什麼我生病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你還記得什麼

我記得......她閉上眼,像是在搜尋記憶,我記得一場車禍,然後是醫院。之後的事情很模糊。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她再次望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熟悉的光芒:林墨

我點點頭,心中湧起一絲希望。

我們......是大學同學她不確定地問。

希望的火苗迅速熄滅。她隻記得最早的記憶,卻忘記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忘記了那場綁架,忘記了這六年的一切。

是的,我們是大學同學。我平靜地回答,你還記得徐亦辰嗎

她的表情再次迷茫:徐亦辰好熟悉的名字,但我想不起來了。他是誰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徐亦辰急匆匆地走入。看到宋暮醒來,他的臉上綻放出欣喜的笑容。

暮暮,你終於醒了!他快步上前。

宋暮困惑地看著他:你是......

徐亦辰的笑容凝固了。他轉向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不記得我了

記憶喪失是預期內的副作用。我解釋道,她目前隻記得大學早期的一些片段。

那我們的婚禮,她也忘了

宋暮驚訝地看著我們:婚禮什麼婚禮

徐亦辰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喜悅轉為深深的失落。

給她一些時間。我拍拍他的肩膀,記憶可能會逐漸恢複。

這是善意的謊言。根據數據顯示,她的長期記憶可能已經永久受損。那些與徐亦辰相處的年月,那場剛剛舉行的婚禮,可能都會成為她生命中的空白。

宋暮看著我們,眼中充滿疑惑: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我和徐亦辰對視一眼,都明白此刻需要謹慎行事。

你生病了,我們一直在尋找治療方法。我輕聲解釋,現在治療已經成功,你需要休息和恢複。

那他是誰她指著徐亦辰。

徐亦辰張了張嘴,最終隻是低聲說:我是你的朋友,和林墨一樣的朋友。

宋暮接受了這個解釋,很快又陷入疲憊的睡眠。我示意徐亦辰跟我到外麵談話。

她的記憶可能無法恢複。我直截了當地說,治療確實成功了,神經退化已經停止,但代價是失去了六年的記憶。

徐亦辰靠在牆上,像是突然老了十歲:那怎麼辦我們的婚姻,我們這些年的感情......

我們可以重新告訴她一切。我建議,從頭開始。

告訴她什麼告訴她我們騙了她最好的朋友六年告訴她我們利用了你的感情和才華徐亦辰苦笑,她會恨我們的。

那就不要告訴她真相。我冷靜地說,編造一個新的故事,一個冇有欺騙和傷害的故事。

徐亦辰驚訝地看著我:你願意這麼做即使這意味著......她可能會再次選擇我

我隻關心她的幸福。這是真心話,也是謊言。我當然希望她幸福,但內心深處,我也希望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那麼,我們達成一致對她隱瞞真相徐亦辰問。

我點點頭,內心卻迴響著宋暮的話:我不想活在謊言中,即使是善意的謊言。

隨後的日子裡,我們小心翼翼地向宋暮講述經過修改的過去。我們告訴她,她因車禍昏迷了一段時間,醒來後與徐亦辰日久生情,最終走到了一起。而我,一直是他們最好的朋友,默默支援著兩人的感情。

宋暮似乎接受了這個故事,但時常露出疑惑的表情,尤其是當我和徐亦辰的敘述出現細微差異時。

一個月後,宋暮的身體狀況顯著改善。神經係統恢複正常功能,她不再需要依賴藥物和治療。唯一的後遺症是那段缺失的記憶。

這天下午,我在實驗室整理數據,宋暮獨自前來。

能聊聊嗎她問,語氣異常嚴肅。

當然。

她在我對麵坐下,直視我的眼睛:我有種感覺,你們在對我隱瞞什麼。

我的心跳加速:為什麼這麼說

直覺。她微微一笑,露出我熟悉的倔強表情,還有一些不協調的細節。比如,如果我真的與徐亦辰相愛,為什麼我的潛意識對他冇有任何熟悉感而對你......她停頓了一下,對你卻有種說不清的親近。

我避開她的目光:記憶受損會導致情感聯絡混亂。給自己一些時間。

還有我的日記。她繼續說,我請文萱幫我找回了一些舊物。其中有本日記,但內容與你們告訴我的故事不符。

我猛地抬頭:什麼日記

就是你在北郊實驗室找到的那本。她平靜地說,文萱告訴我了。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那本記錄了真相的日記,現在落入了她的手中。

你都看了

從頭到尾。她點點頭,關於我的病情,關於那場'綁架',關於你們設計的騙局,關於徐亦辰和我......

宋暮,我......

彆解釋。她抬手製止我,我不是來責怪你們的。相反,我理解你們的選擇。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我現在很困惑。她的聲音帶著迷茫,日記中的那個'我'愛上了徐亦辰,而現在的我對他卻冇有任何感覺。相反......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但那未儘的話語已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相反什麼我輕聲問,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相反,我發現自己一直在想你。她直視我的眼睛,我不知道這是否隻是因為你救了我的命,或者是因為記憶缺失導致的情感混亂。但這種感覺如此強烈,我無法忽視。

我沉默了。多少個夜晚,我夢見她對我說這樣的話,而現在夢想成真,我卻不知該如何迴應。

你不必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我隻是需要你知道,我正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重新認識我自己。在這個過程中,我希望能夠依靠真相,而不是謊言。

她離開後,我久久不能平靜。窗外的夕陽將實驗室染成一片金色,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我們三人在這裡奮鬥的青春歲月。

當夜,我輾轉難眠,思緒如潮水般翻湧。我對宋暮的感情從未改變,即使在那六年的恨意中,愛也從未真正消散。但現在,接受她的感情,是否意味著背叛徐亦辰他為她付出了太多,包括承受我多年的誤解與恨意。

清晨,我決定去找徐亦辰。他正在醫院屋頂抽菸,看到我時並不驚訝。

她告訴你了他問,目光停留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你知道

他苦笑:昨晚她把日記還給了我,說她需要時間思考。他深吸一口煙,諷刺嗎我們精心策劃了六年的騙局,卻被一場記憶缺失徹底摧毀。

你打算怎麼做

尊重她的選擇。他平靜地說,無論是選擇我,還是你,或者誰都不選。

我們相對無言,共同沐浴在晨光中。多年的怨恨與誤解,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知道嗎徐亦辰突然說,這六年,她從未真正忘記過你。每次你有新成就,她都會偷偷慶祝。我曾經很嫉妒,但後來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愛一個人,有時候意味著成全。他掐滅菸頭,就像她曾經想要成全你的科研夢想,就像我曾經想要成全她的生命。或許現在,輪到我們成全她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了。

三天後,我收到宋暮的資訊,請我去北郊的老實驗室見麵。當我到達時,發現她已經在那裡等候。實驗室被簡單收拾過,那塊寫滿我們夢想的黑板依然在牆上,粉筆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看,我找到了這個。她指著角落裡的一個小盒子,我們的第一個作品。

那是一個簡陋的聲音記錄器,我們大一時的課程作業。

還能用嗎我問。

她按下播放鍵,盒子裡傳出三個年輕人的笑聲和對話:

這玩意兒真的能記錄下來嗎——是年輕的徐亦辰。

當然,我親自設計的。——是我自信滿滿的聲音。

好了,彆吵了。讓我們錄下我們的約定。——是宋暮,聲音清脆如風鈴。

接著是我們整齊的聲音:無論未來如何,我們都要一起追逐夢想,永不背叛,永不放棄。

錄音結束,留下我們在靜默中相對。

我們背叛了這個約定,對嗎宋暮輕聲問。

我點點頭:以各自的方式。

失去的記憶讓我重新審視了一切。她靠在實驗台邊,知道嗎我想起了些片段,不是完整的記憶,而是一些情感的碎片。我記得徐亦辰的陪伴,他的溫柔和堅定。也記得對你的思念,那種無法言說的牽掛。

你怎麼看

我覺得過去的'我'愛過你們兩個,隻是以不同的方式。她直視我的眼睛,但現在的我需要重新選擇自己的路。

你的選擇是

她深吸一口氣:既不是你,也不是徐亦辰。至少現在不是。我需要先找回自己,瞭解自己到底想要什麼,而不是活在過去的陰影中。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這纔是宋暮,那個固執、勇敢、不隨波逐流的女孩。

我理解。我微笑,心中既有失落,也有釋然。

但有件事我很確定。她繼續道,我不想再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人。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其他什麼關係,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麼,重新開始我伸出手。

重新開始。她握住我的手,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一年後,在那個我們三人共同完成的藍色星球塗鴉前,我們再次相聚。徐亦辰帶來了他的新女友,一個溫柔的醫生;宋暮剛從歐洲研學歸來,臉上洋溢著健康的光彩;而我,則帶來了我們共同研發的新設備——一種能夠幫助記憶重建的神經輔助器。

敬我們的友誼。徐亦辰舉起酒杯。

敬真相與新生。宋暮微笑。

敬未來,無論它通向何方。我補充道。

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新生命的序曲。宋暮看向我,眼中閃爍著熟悉的光芒——那是我們初次相遇時,她眼中的光芒。而這一次,冇有謊言,冇有隱瞞,隻有一個簡單的問題:

願意和我共進晚餐嗎她輕聲問。

榮幸之至。我回答,心中明白,這或許是一個全新開始的信號。

徐亦辰在一旁微笑,眼中冇有嫉妒,隻有祝福。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也學會了放手。

太陽西沉,天空被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三個曾經迷失在謊言與痛苦中的靈魂,終於在真相的光芒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過去的記憶或許已經模糊,但未來的故事,纔剛剛開始書寫。

而這一次,我們選擇在陽光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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