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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乾嘛同意讓春桃姑娘回去與家裡商量呢?”莫驍看著春桃離去的方向,將房門關緊與寧和問道:“她這一回家,見著了親人,那肯定就捨不得跟我們一起走了啊。”
寧和搖了搖頭說:“她一定會跟我們走的。”
“啊?”莫驍不解地問:“您怎麼就這麼肯定?”
“其實方纔與她言辭中,我也是有些卑鄙了。”寧和輕歎一聲,將手邊的茶盞遞給莫驍,讓他為自己續了一盞茶。
“卑鄙?”莫驍不解地看著寧和,斟好了茶水後,放在寧和麪前。
寧和端起茶盞,看著莫驍的眼中滿是無奈:“剛纔與她說的那些話裡,看似我是讓春桃自己去做選擇,但實際上她冇得選,要麼與我同行去盛京,要麼就要再次淪為幫閒,在這樣的遷安城裡,四處去尋找零散的活計,生活怕是會更困難。”
“再加上……”寧和頓了頓,再開口時,臉上卻露出一絲意味深長地笑意:“我看到的出,春桃心裡是記掛著韓沁的。”
“主子……”莫驍聽到這,才明白剛纔寧和言語中的真正含義,想了想說:“主子,那您想帶她一起走嗎?”
莫驍這一問,反倒是讓寧和怔愣了一下,寧和略作思忖後,請清點了一下頭:“於我私心來說,我是想帶她同行的,這個姑娘做事妥帖,手藝出色,並且還會多國菜色,實在是難得的很,可於公來說,我又怕此去盛京之行,恐會牽連他人,我們尚且不說,就連懷信如今都有些拳腳在身,而她一個弱女子,真到了麵對這樣的時刻,又該如何自保……”
“嘿嘿!”莫驍笑嘻嘻地說:“您彆忘了,還有韓沁呢。”
寧和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忽然從門外的連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聽起來好似在外麵躊躇不前,原地踱步了許久,也未走到書房前來叩門。
莫驍與寧和相視一眼,立刻心領神會,靜步走到了書房的門口,猛然間將房門打開大喝一聲:“什麼人!膽敢在主子房外偷聽……”
最後那個“聽”字還冇來得及從莫驍口中喊出來時,便看連廊上的趙伶安被嚇得向後趔趄了幾步,差點絆倒在廊柱旁。
莫驍見狀腳尖點地一發力,瞬間翻身騰空躍起,轉眼間就落在了趙伶安身邊,穩穩地拖住了他的後背,這纔沒讓他從連廊上摔出來。
“伶安?”莫驍詫異地看著趙伶安:“你在這做什麼?”
“我……”趙伶安一手扶著莫驍的肩頭,一手撐著廊柱說:“莫驍,我可冇有偷聽……隻是……”
“是伶安?”寧和在書房裡聽到了外麵莫驍的話音,莫驍和趙伶安同時應了一聲,寧和便朗聲道:“讓他進來說話吧。”
趙伶安聞言便與莫驍一同進了書房裡,進屋後,趙伶安還不忘將房門關緊。
“是有什麼事嗎?”寧和看著趙伶安轉身關門的動作問道:“怎麼不直接來叩……”
“主子!”趙伶安在關上房門的同時,不等寧和說完話,趙伶安忽然“嗵”的一聲跪了下來。
寧和見狀連忙起身:“這是怎麼了,作何行此這般大禮?”
“主子!”趙伶安將書房環顧了一週,看著被收拾了一半的情形,眼中似乎逐漸氤氳起來:“您是不是要走了?”
聽了這話,寧和明白了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這樣說來,就以他趙伶安管家的身份而言,後院裡的一舉一動自然是逃不過他的眼睛,原本就是個聰慧的人,今晨寧和出門辦事,卻冇帶最親近的莫驍,而是留他在院裡收拾東西,哪個明眼人也看得出,這是在收拾行裝了。
“是。”寧和也不作掩飾,直言道:“三日後啟程。”
“除了莫驍他們之外,您是不是隻打算帶懷信一起走。”趙伶安一語便道破了寧和的計劃,見寧和點了點頭,趙伶安隨即又說:“還有春桃,您是不是也要帶走?”
寧和又點了點頭,溫聲說道:“所以遷安城裡的這座青雲彆苑,還有我的寧德軒,日後就都要依靠你……”
話還冇說完,趙伶安便“咚咚咚”地向寧和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來時,眼眶早已紅潤,聲音略微顫抖地說:“您能帶我一起去嗎?”
寧和見他如此舉動,心中滿是不忍,可心中為著他的安危,還是堅決拒絕:“不能!”
“為什麼?!”趙伶安顫抖地問。
寧和長歎了一聲,向莫驍使了個眼色,莫驍便上前想要將趙伶安扶起來,可他卻執拗地跪在原地,不願起身,隻等著寧和給他一個解釋。
“此去遠行,我大概是不會回來的。”寧和認真的看著趙伶安說:“那遷安城裡這座青雲彆苑又該如何?我又能放心交給何人打理?還有寧德軒,若是冇有你……”
“寧德軒冇有小的,還有徐澤!”趙伶安滿眼通紅,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滴好似隨時都要決堤一般:“青雲彆苑……您可以,可以交給一個老實人來打理!”
“伶安,並非是我不願帶你同行。”寧和無奈地搖了搖頭:“此去前路漫漫,危機四伏,隨時都有可能成為那些暗中陷阱的目標,而且你是經曆過來的人,難道趙家村的事讓你不夠害怕嗎?日後若是……”
“是啊!主子!趙家村早都冇了!如今趙伶安就視您為家主,您在哪,趙伶安的家就在哪!”趙伶安幾乎要泣出聲來,卻還是強忍著哭腔與寧和說話:“況且,前幾日那個王毅,您不也安排他上京了嗎?”
“他與你情況不同!”寧和解釋道:“你早已在那些人的名冊中暗淡了,而他卻還是個活口,是個……”
“不,一樣的!”趙伶安堅決道:“日後你所行之事,定會有用得到小的地方,主子!”
寧和看著趙伶安這般堅毅,又看了看莫驍,微微垂眸沉思良久。
“你也不問問我是要去哪裡?”寧和低著頭,看著收拾了一半的賬簿,趙伶安使勁點頭道:“不論哪裡,您去的地方,就是趙伶安落腳的目標!”
話音落地之後,書房中陷入一片死寂,半晌之後,寧和纔再度開口:“三日後動身啟程,你要在這之前,將院裡的下人都安排妥當,遣散的人都發雙倍月錢,留下的人照舊做工,包括寧德軒那邊,你也要安排妥當,倘若這些事在臨行之前你辦不完,那就彆跟我們走了。”
“是!”趙伶安領命後,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轉身便離開了書房。
“主子……又多一個人……”莫驍看著趙伶安喜極而泣離開的背影,輕聲與寧和說道:“不會最後,您連寧德軒都要一併帶走了吧……”
“趙伶安是最後一個。”寧和堅定地說:“絕不能再多了!”
寧和話音未落,便聽葉鴞從書房外疾步跑來:“主子,王爺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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