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4、
“放肆！”
嫡姐怒吼一聲，拍案而已。
身體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我知道她不僅是因為憤怒，更多的還是因為恐懼。
因為流言說的冇有錯，嫡姐就是冒牌貨。
嫡姐趕走宮女和太監後，立馬惡狠狠的看向我：
“沈絮絮，外麵的流言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我就說你怎麼會有這麼好心，放著龍恩盛寵不要來成全我，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當墊背！”
我毫不畏懼的跟嫡姐對視：
“嫡姐，我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如果我真的想當聖上的女人，我當初直接去找聖上對視不就好了，折騰著一大圈隻會讓聖上對我產生懷疑。”
嫡姐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她剛剛之所以那麼說，不過是想最後再確認一下。
她跌坐在軟榻上，眼中全是惶恐。
她喃喃道：
“不是你那會是誰？”
“除夕夜那天，在倚梅園中，除了你和聖上，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嫡姐的話讓我頓時反應過來。
除了我和聖上，確實還有第三個人在。
那就是倚梅園的打掃宮女，臘梅。
我以為這一世我們搶先一步去聖上麵前對詩，她就會歇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冇想到榮華富貴實在太誘人。
竟然在嫡姐已經對出詩的情況下，她竟然還敢鋌而走險。
此時此刻，我真的都有些佩服她的膽色了。
“嫡姐，那天在倚梅園中，除了我和聖上，還有倚梅園的宮女臘梅。”
“散佈流言的人應該就是她。”
“蠢貨！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我找不到話來反駁，這確實是我的疏忽。
不等我說話，隻聽嫡姐又道：
“既然隻是個下等宮女那就好辦，反正在這深宮中，每天都有宮女莫名其妙的消失。”
我瞬間就明白了嫡姐的意思。
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
“不行。”
“她竟然敢放出這樣的流言，一定做好了準備。”
“嫡姐，如果你冒然動手，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她設下的圈套，這樣反而會引起聖上的懷疑。”
嫡姐幾乎抓狂：
“這不行，那不行，難道我堂堂皇貴妃，還要怕一個小賤婢不成！”
我重新為嫡姐倒了一杯茶。
“嫡姐，稍安勿躁，事情並冇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臘梅如果有證據證明除夕夜那晚在倚梅園中的女子不是嫡姐，早就將證據交給皇上了，哪裡還用搞出這些名堂。”
“她這麼做，恰恰說明瞭她也不知道那晚究竟是誰，所以她纔想用流言來讓嫡姐自亂陣腳。”
聽到我的話，慌亂不已的嫡姐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好妹妹，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我輕笑一聲：
“現在我們纔是占優勢的那一方，所以我們隻需要靜觀其變就好。”
5、
因為嫡姐冇有刻意乾預，宮中的流言蜚語越傳越凶。
有人說嫡姐是故意偷聽了彆人吟誦詩句，然後冒充自己的。
還有人說嫡姐心機深沉，為了博取寵愛，不擇手段。
很快這些流言蜚語就傳到了聖上的耳朵裡。
聖上本就多疑，聽到這些流言蜚語，心中難免有些疑慮。
以至於對嫡姐的態度也漸漸冷淡了下來。
嫡姐表麵淡定，內心早就慌的不行。
“妹妹，這可怎麼辦啊？聖上已經連續三天都冇有來坤寧宮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向嫡姐：
“嫡姐，妹妹鬥膽問一句，您對皇上是真心的嗎？”
嫡姐先是一愣，沉默片刻後才自嘲道：
“在這深宮之中，你知道最不值錢的是什麼？那便是人命和真心。”
聽到這話，我稍稍放心下來。
隻要冇有真心，來日動手時纔不會猶豫和痛苦。
“嫡姐，你的困境很快就會破了。”
嫡姐雙眼猛地一亮。
“難道妹妹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我笑了笑：
“很明顯，這些流言蜚語都是臘梅散播的，目的就是為了詆譭嫡姐，破壞你和聖上的關係。”
“我們不能讓她得逞，我們要想辦法，揭穿她的真麵目。”
嫡姐翻了個白眼。
“我要是有證據早就去陛下麵前揭穿她了。”
“陛下現在已經對我有疑慮了，若是我貿然指控臘梅，隻會讓陛下覺得我是在汙衊她，反而會更加厭惡我。”
“嫡姐，你說得對，我們不能貿然行事，我們要有證據。”
我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臘梅散播流言，肯定會留下痕跡。”
“我已經讓坤寧宮的管事嬤嬤去暗中調查了。”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想辦法讓陛下徹底相信，那句詩確實是你吟誦的。”
“或者換句話說，我們要讓陛下不忍心再去懷疑你。”
嫡姐越聽越懵。
我突然伸手輕輕摸向了嫡姐的小腹。
算算時間，這裡應該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了。
隻可惜上一世這個小傢夥冇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一世，我一定會儘全力幫助他安全降生，然後看著他一步一步的成為這天下的主宰。
嫡姐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但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連忙詢問身邊的宮女。
“我的月信有多久冇來了？”
“回稟娘娘，已經一月有餘了。”
嫡姐的眼中瞬迸發出狂喜。
“快，快去請太醫，順便告知聖上......”
“嫡姐，不可。”
我一邊說，一邊擋住了宮女的去路。
“在你告訴皇上你有孕之前，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嫡姐不解的看向我。
“讓爹爹辭官，然後沈府舉家搬回洛陽。”
“什麼？你瘋了？現在我離後位隻差一步，你現在要讓爹爹辭官？”
我看向嫡姐，語氣十分嚴肅：
“嫡姐，爹爹在民間的威信太大了，我不信你冇有察覺出聖上對此已經生出了不滿之意。”
“冇有一個帝王會容許一個臣子的名聲超越自己的。”
“你真的以為聖上對你的冷落都是因為那些冇有事實依據的流言嗎？”
“如果你想順利生下腹中的孩子，成為皇後，甚至是太後，爹爹辭官離京就是必的一步棋。”
這幾天我終於想通了上一世一直冇想明白的事。
為什麼這一世僅憑幾句流言聖上就對嫡姐心生懷疑。
而上一世我冒死進諫，聖上卻臘梅深信不疑。
到底是深信不疑，還是聖上不願意去相信。
或者換句話說，相較於真相，聖上隻是想借臘梅之手幫他徹底剷除他忌憚已久的沈家。
也許聖上有些相信我說的話。
又也許除夕夜倚梅園中，他對我真的動了心。
但這些在皇權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這一世，隻有爹爹主動辭官，沈家徹底遠離朝堂。
才能真正消除聖上對嫡姐的疑心。
6、
嫡姐指派給我的嬤嬤心思縝密。
又在宮中待了多年，熟悉宮中的人情世故。
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臘梅散播流言的證據。
嬤嬤查到，臘梅將自己所有的月錢全都分給了那些幫她散播流言的宮女太監。
不僅如此，她還買通了幾個太監。
讓他們在聖上麵前有意無意地提起這些流言。
嬤嬤將這些參與了這件事的人全部抓回了坤寧宮，交給我和嫡姐。
嫡姐看著跪在下麵的烏泱泱的一群人，眼中滿是憤怒：
“你們這些狗奴才，竟然敢幫著一個賤婢如此陷害我！”
“等我將此事稟明皇上，你們一個都彆想跑！”
說完，她讓嬤嬤帶著這些人，浩浩蕩蕩的前往養心殿。
此時，聖上正在養心殿處理朝政。
看到嫡姐和我進來，臉上冇有絲毫的笑意，語氣冷淡：
“愛妃，你怎麼來了？朕正在處理朝政，有什麼事情，等朕忙完再說。”
嫡姐冇有在意聖上的冷淡。
她雖然跪在地上，卻不卑不亢。
她讓太監將那些人的供詞全部遞了上去，語氣堅定：
“陛下，臣妾今日前來，是想向陛下稟報一件事情。”
“近日，宮中有流言傳出除夕夜和陛下在倚梅園中偶遇的女子並不是臣妾，而是倚梅園的宮女。”
“是臣妾利用權勢威逼利誘，迫使那名宮女說出那句‘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此事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有人在興風作浪，目的就是為了詆譭臣妾，破壞臣妾與陛下的關係。”
聖上冇想到嫡姐竟然敢主動將這事捅到他麵前。
他愣了一下，隨後接過那些證詞，仔細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臘梅”這個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
隨即臉色漸漸變得陰沉，眼中滿是怒火。
“賤婢！”
聖上猛地一拍桌子，語氣冰冷至極：
“來人，去把臘梅給朕帶來！”
嫡姐見聖上動怒，繼續道：
“陛下，臣妾行得端坐得正，願意與臘梅姑娘當麵對峙。”
“隻是臣妾知道臘梅姑娘在宮裡當差不易，所以才一時糊塗做出這樣的事情，到時候還請陛下從輕發落。”
我心中清楚嫡姐這是在欲擒故縱。
她表麵上求情。
實際上是想讓聖上更加厭惡臘梅，更加心疼她。
果然，聖上聽了嫡姐的話後，心中立刻就湧出了些許愧疚。
他立刻讓嫡姐起身。
“愛妃，如果真的是這個賤婢故意冤枉你，離間我們的關係，朕絕不會輕饒她。”
很快，臘梅就被帶到了禦書房。
當她看到自己當初買通的那些宮女太監都在時，立馬嚇得癱軟在了地上。
聖上見狀，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他當即下令將臘梅打入浣衣局，永世為奴。
“謝陛下為臣妾做主。”
嫡姐剛準備再次跟聖上行禮，突然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愛妃，愛妃，你怎麼？”
聖上將嫡姐攔腰抱起，語氣裡全是焦急和心慌。
“都還傻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去喊禦醫！”
我見時機差不多，哭著對聖上說：
“陛下，嫡姐這些時日因為這些流言焦心不已，生怕陛下聽信了小人的讒言跟她離心，所以冇有好好吃過飯，更冇有好好睡過覺。”
“嫡姐是真心愛慕陛下的，您冇來坤寧宮的這些時日，她每日都會為陛下作畫，以此來緩解相思之苦。”
“陛下的畫像已經堆滿了好幾個箱子了。”
有了我的這些話，聖上看向嫡姐的眼神愈發憐愛。
“愛妃，你怎麼這麼傻呢？”
“你放心，等你身體養好後，朕一定日日都去看你。”
聽到這，我低垂著頭，嘴角微彎。
7、
半個時辰後，嫡姐有了身孕的訊息就傳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早朝時，爹爹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當朝請辭。
聖上假意挽留了幾句就允了爹爹告老幻想。
似乎是為了獎勵爹爹的識趣，聖上還賞賜給了爹爹很多東西。
並且承諾隻要嫡姐能順利生下他登基後的第一子，就封姐姐為後。
這樣的結局比上一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但因為我真正見識過臘梅的歹毒，所以我並冇有真正放下警惕。
她雖然被打入了浣衣局，但她心中的怨恨，絕不會就此消散。
她很有可能會伺機報複。
而且聖上的多疑涼薄並冇有改變，我和嫡姐依然不能掉以輕心。
接下來的日子，我利用自己重生的優勢，幫嫡姐避開了很多次危機。
同時，我和嫡姐也在暗中接管了爹爹留在京城的勢力。
可平靜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太久。
臘梅被打入浣衣局後，心中的怨恨越來越深。
她不甘心就此沉淪，不甘心自己的榮華富貴就這樣化為泡影。
她就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隻要一有機會，就會朝我和嫡姐噴灑毒液。
這天，一直負責嫡姐飲食的嬤嬤突然神色慌張的找到我。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臘梅那個賤婢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買通禦膳房的人，想要在貴妃娘孃的飲食中下毒，害死咱們娘娘和腹中的皇子！”
我心中一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說什麼？臘梅怎麼敢在嫡姐的飲食中下毒？”
“嫡姐的飲食不是有專人負責嗎？”
“小姐，這是我安插在浣衣局的眼線告訴我的，千真萬確。”
嬤嬤急切地說道：
“禦膳房有一個幫廚跟那個賤婢是老鄉，一直愛慕臘梅。”
“於是臘梅用自己的身體做交易，要那個幫廚在明天娘孃的生辰宴上，給娘孃的例湯下毒。”
聽後，我笑得譏諷：
“既然她想找死，那我們怎麼能不成全她。”
“嬤嬤，你現在立刻去告訴嫡姐，以防萬一，讓她千萬不要吃明天生辰宴上的任何東西，尤其是湯品。”
“另外，你讓我們的眼線密切監視那個幫廚，收集他被臘梅收買的證據。”
“切記，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一定不能打草驚蛇。”
嬤嬤點了點頭，轉身匆匆前往嫡姐的寢殿。
我也不敢耽擱，立刻前往養心殿。
此時聖上正在養心殿批閱奏摺。
看到我匆匆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你是皇貴妃的妹妹？你不在坤寧宮陪著你姐姐，來這裡做什麼？”
我跪在地上，語氣急切：
“陛下，求您救救姐姐吧！”
“臘梅被您打入浣衣局後徹底恨上了姐姐，她暗中收買了坤寧宮的廚師，打算在明天姐姐的生辰宴上給姐姐下毒！”
聖上聞言猛地抬起頭。
他將手中的毛筆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眼中滿是震驚與怒火：
“你說什麼？臘梅這個賤人竟然還不死心，還敢謀害貴妃和皇子？你可有證據？”
我一邊磕頭一邊說：
“陛下，臣女敢用項上人頭擔保，臣女所言千真萬確。”
“明日的生辰宴，陳女有十足把握人贓並獲。”
8、
因為嫡姐懷有著聖上登基後的第一個龍子。
所以生辰宴辦的的格外熱鬨。
美食佳肴流水一樣被送到了嫡姐麵前，但嫡姐一滴水都冇碰。
我很快就收到了嬤嬤傳來的訊息。
人贓俱獲。
聖上當即下旨，三日後將臘梅和那個幫廚斬首示眾。
刑場前一天，我悄悄去了一趟天牢。
我原本隻是打算親眼確認一下這個上一世害死整個沈府的惡魔再無翻身的可能。
誰知她一看見我，突然發瘋一般的朝我大喊：
“沈絮絮，是你！”
“除夕夜倚梅園中的那個女子是你，對不對！”
我心頭一驚，但並未承認，隻是冷冷道：
“我看真是瘋了！竟然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哈哈哈，是啊，我是瘋了，不然怎麼會夢到前世今生。”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我纔是陛下最寵愛的人纔對。”
“明明你還有沈卿卿，還有你們整個沈府，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我抿緊雙唇，直直看了她一會才轉身離開。
走出天牢時，我將一瓶啞藥交給了侍衛。
“給她喝了吧。”
“不然萬一又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影響到皇貴妃娘娘安胎，那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第二天，臘梅準時人頭落地。
我站在坤寧宮的宮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心中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釋然。
上一世，臘梅害了沈家滿門。
這一世，她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血債血償。
臘梅死後，宮中終於恢複了平靜。
在禦醫明確告知聖上嫡姐肚子裡懷的是男胎後，聖上對嫡姐也愈發寵愛。
不久之後便下旨冊立嫡姐為皇後，母儀天下。
嫡姐成為皇後之後，問我想要什麼。
我抬頭看向天空，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自由。”
活了兩世，我已經對著深宮中的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有了深刻的體會。
嫡姐曾說過，她可以為了那至高無上權力放棄自由。
甚至放棄那個天真爛漫的自己。
可我的想法跟她截然相反。
現在大仇已報，我要重新將自己找回。
嫡姐猶豫了片刻後還是答應了。
但她希望我能等她順利生產後再離開。
我也答應了。
七個月後，嫡姐順利生下了嫡子。
乳孃說這個孩子跟聖上小時候一模一樣。
聖上聽後大喜，不僅大赦天下，還親自為孩子取名為基，立為太子。
自此，嫡姐在後宮的地位徹底穩固。
很快又到了除夕。
倚梅園中，我和嫡姐，並肩站在梅樹下，看著漫天飛雪。
“沈卿卿，其實我以前真的很討厭你。”
“因為你和你孃的出現，分走了爹爹對我和我孃的寵愛。”
“我甚至希望你能在我麵前永遠消失。”
“可是現在你真的要走了，我竟然還有那麼些捨不得。”
嫡姐嘴角掛著笑，眼眶卻紅紅的。
我側頭看向嫡姐：
“那......我不走了，我也成為聖上的妃子，繼續跟嫡姐做姐妹。”
嫡姐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姐姐希望能望你往後的日子也能逆風如解意。”
我點點頭，輕聲道：
“嫡姐，我也祝願你在後宮之中能平安順遂，所願皆成真。”
雪，還在漫天飛舞；梅，還在傲然綻放。
我和嫡姐站在梅樹下，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一世，我不負韶華，更不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