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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司故淵住的小區地下車庫不是直接從外麵掃車牌進的，必須經過小區的門崗。門崗前站著一位老大爺，六十多歲了，神清氣朗，很有派頭。司故淵滑下車窗和他打招呼：“叔，來查崗啊。”\\n\\n老爺子揮揮手，讓他彆貧，快走，省得擋了後麵車的道兒。\\n\\n司故淵關上車窗，給杜遲予介紹。“原來市局治安口的副局長，白局的師兄。”\\n\\n杜遲予大為震驚，“你們小區門衛大爺都是局級的？”\\n\\n司故淵大笑了兩聲，“哪能啊，你當我們國務院家屬院呢。他家住這，閒不住，就掛了個安保隊顧問的名頭，幫著參謀參謀治安預案的製度，冇事兒來溜達溜達，誰敢真用他乾活啊。”\\n\\n司故淵在車庫入口短暫的停了一下，給杜遲予介紹：“北邊那幾棟樓，是網安的，南邊是緝毒，中間是治安的，前邊是經偵，刑偵在東邊。那邊二期，是交警和消防。”\\n\\n這大概是整個漁州市治安最好的地方了。\\n\\n杜遲予知道，司故淵是想告訴他，這裡很安全。“領導，我冇事兒了。”\\n\\n他看上去確實冇什麼事兒了。\\n\\n杜遲予猶如一隻會斷尾的壁虎，總能迅速的把“痛苦的尾巴”扔掉，以讓自己時刻保持鮮活的狀態。\\n\\n可是他的身體冇有他的精神能抗。\\n\\n親生父母涉嫌販賣嬰兒，找到哥哥的可能幾近渺茫，養父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連日密集且高強度的情緒起伏終於擊垮了杜遲予。\\n\\n他連司故淵家是什麼樣都冇看清，就開始發燒了。\\n\\n迷迷糊糊之間，他看到福利院的老院長坐在小朋友中間向他招手，“小予，來和小朋友們一起玩兒啊。”\\n\\n突然，他又看到人販子手裡拿著剔骨刀，麵目猙獰：“你是要逃跑麼？”\\n\\n轉瞬間那人又變成了養父：“老院長早就不要你了，像你的親生父母一樣，他們把你賣給人販子，人販子把你扔到孤兒院，老院長又把你賣給了我，他們用你換了下一個季度孩子的夥食費。除了爸爸冇有人要你！”\\n\\n冇有人要我了？我又要回到人販子手裡了麼？\\n\\n“寶貝兒，來哥哥這裡。”\\n\\n杜遲予看不清眼前的人。高大的身影俯下身，他伸出手想讓哥哥抱，可是他和對方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長，變得好遠好遠。\\n\\n“哥哥！哥哥！”杜遲予焦急地大喊起來，可無論他怎麼喊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n\\n眼前的場景輪流切換，杜遲予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那些溫暖和痛苦都那麼真實。\\n\\n下一秒，他被扔進了鳥籠子。\\n\\n極度地恐慌讓他產生了生理反應，口渴，渴，好渴。\\n\\n“哥，我渴。”\\n\\n嘴邊遞進一根吸管，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杜遲予耳邊輕輕喚他，“慢點喝，彆嗆著。”\\n\\n這也是夢吧？\\n\\n能睜開眼麼？\\n\\n杜遲予眨了下眼，意外的，看到了路亦行。\\n\\n自己的夢裡怎麼會有路總？\\n\\n路亦行看到人醒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眉頭皺起來，“還是燒。再喝一口。”\\n\\n“路總？”\\n\\n杜遲予渾渾噩噩的，但終於反應過來，這不是夢。他在司故淵家裡，對麵坐著路亦行。\\n\\n“我？”\\n\\n“你發燒了。醫生來采過血了，不嚴重，但是要好好休息。”\\n\\n杜遲予環視了一圈四周，眼裡有疑惑，看似是在找人。\\n\\n“局裡把故淵叫走了。他不放心你一個人，讓我來看著。”\\n\\n杜遲予趕緊道：“麻煩您了。我冇事了，不耽誤您時間了。”\\n\\n“不麻煩。我住對麵。”大概是看出杜遲予的拘謹，路亦行放下水杯，給人掖了掖被子，坦誠道：“不是刻意打聽你的**，我來的時候你狀態太差了，一直在夢裡哭，我就問了故淵。”\\n\\n杜遲予張了張嘴，垂下眼，冇說話。\\n\\n“小予，不要折磨自己。關心你的人會心疼。”\\n\\n桌上的鳥兒突然掙紮了一下，路亦行的目光被吸引過去，大概是剛剛注意力都在杜遲予身上，現在看到了那隻鳥，微微驚訝了一下。\\n\\n“你的？”\\n\\n杜遲予像是被看到了難堪的一麵，一瞬間皺起眉頭，想否認，又無從否認。\\n\\n“好厲害的小鳥。這是什麼品種？”路亦行把不大的鳥窩端到床邊，仔細打量那隻鳥兒。\\n\\n“厲……厲害？”\\n\\n“對啊。多厲害的小傢夥。”\\n\\n“他是個殘廢。”\\n\\n“嗯，看著是有些不太一樣。”路亦行輕輕撥弄了一下小鳥的斷翅，他雖然這樣說，但看向鳥兒的目光裡冇有厭惡，甚至冇有同情，就好像，這隻鳥在他眼裡和其他鳥冇什麼差彆。\\n\\n“就是一隻很普通的小鳥，還冇了翅膀。”\\n\\n“小予。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路亦行抬起頭來看杜遲予，“可是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完全完整的，大家都一樣殘缺不全，隻是有些藏得好，你看不到。”\\n\\n杜遲予雖然腦子裡像灌滿漿糊一樣，但是他馬上意識到了。“是我們領導讓您安慰我的麼？”\\n\\n路亦行冇有否認，淡淡地“嗯”了一聲。\\n\\n“謝謝您。”\\n\\n路亦行有些驚訝，“我還冇開始安慰你呢。公司有專門負責員工關係和心理疏導的部門，說實話，我實在不太擅長這個。所以還在思考措辭。”他說完，自己都搖著頭笑了，好像對於自己的短板實在無奈，又好像剛纔那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真的隻是在說一隻小鳥。“要不，就算了？等故淵回來你就告訴他我安慰過你了。”\\n\\n真是個讓人啼笑皆非的走向。\\n\\n“啊？好……好。”杜遲予冇想到看上去一派正經的路亦行私下竟然是這樣有點跳脫的性格，但這反倒讓他放鬆下來。“路總，我真的冇事了。您去忙吧。”\\n\\n“不忙，陪你一會兒。你剛纔夢裡一直在叫哥哥。”路亦行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歎了一口氣，隻是不明顯。“你一直想找到你哥哥，我一直希望我弟弟回來，我們就短暫的滿足一下對方。”\\n\\n他說完，又低下頭去，梳理著鳥兒的羽毛。“如果你哪天不想養他了，可以送給我麼？我很喜歡他。”\\n\\n杜遲予不知道怎麼了，眼睛一眨，眼淚又落下來了。他急急忙忙想擦，可是虛弱得連手都抬不起來。\\n\\n路亦行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抽了張紙，幫人把流到耳朵邊的眼淚擦掉。“哭吧，眼淚也可以散熱。哭一哭，燒就退了。”\\n\\n杜遲予直愣愣地看著路亦行，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裡滾下來。\\n\\n路亦行一手攏著鳥窩，一手搭在杜遲予的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不怕。哥哥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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