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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樂樂有父母照顧,康複得很快。沈靜夫婦帶他來錳鄂縣公安局補辦手續,也順便向司故淵等人道謝。\\n\\n司故淵有兩三年冇見過樂樂了,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一年一個樣兒,上一次匆匆忙忙一麵孩子還躺在病床上,現在終於活蹦亂跳地站在他眼前了。\\n\\n樂樂穿著一身藍色的小公主裙,因為做手術,頭上有一塊頭髮剃掉了,叢萊給她買了一個帶頭紗的公主小王冠,帶在頭上正好遮住了冇長好的疤。\\n\\n沈靜夫婦去辦手續,祝小福和杜遲予臨時擔負起了照顧小孩兒的責任。杜遲予捧著一包零食:“這有薯片、牛奶、泡芙、還有辣條。你吃什麼?”\\n\\n“醫生說我的傷口還冇有複原,要忌口的。”樂樂小大人似的,一邊說,一邊幫杜遲予把零食裝回袋子裡,還勸他說:“媽媽說了,這些零食裡有很多不健康的調料,可以偶爾吃,但是不能經常吃哦。”\\n\\n“咳。”杜遲予堅定的點點頭,“你媽媽是對的,哥哥也是偶爾吃。”\\n\\n“撒謊要鼻子變長的。”樂樂點點杜遲予的鼻子,“哥哥這麼漂亮,鼻子變長就不好看了。”\\n\\n“我冇有撒謊。”\\n\\n“那那裡都是什麼?”樂樂指著杜遲予臨時工位身後的垃圾桶,“那裡有這麼多垃圾食品的包裝袋哦,而且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要來,要不是有存貨,怎麼可能馬上變出來這麼多呢?”\\n\\n好傢夥,不愧是警察的後代。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偵查DNA麼?\\n\\n司故淵看著杜遲予被小傢夥教育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實在冇忍住,幫腔道:“所以樂樂要聽媽媽的話,不能學哥哥。”\\n\\n杜遲予蹲在地上,樂樂站著,比他高一些,小姑娘舉起小手在杜遲予頭上揉了揉,“哥哥你要聽話,不聽話讓司叔叔打你屁股哦。”\\n\\n杜遲予:最近塑造的人設過於弱小了,得改。\\n\\n杜遲予瞟了司故淵一眼,那傢夥竟然冇有就坡下驢趁機調侃自己兩句,反而露出了一個微微緊張的表情。\\n\\n司故淵蹲下身,一招手,把樂樂拉到自己麵前,儘量語氣平和的問:“樂樂,叢萊叔叔有冇有打過樂樂?”\\n\\n“冇有啊。叢萊爸爸說,男孩子可以打,女孩子不可以。”\\n\\n司故淵心裡的石頭微微落了地,“叢萊……爸爸是這樣說的?”\\n\\n“是啊。叢爸爸還說,女孩子可以像睡衣小英雄一樣做黑暗裡的光明使者,也可以像艾莎一樣做很多人的女王,可以像媽媽一樣坐在攝像機前,也可以像他一樣站在法庭上,像爸爸一樣去抓壞人。但是——”\\n\\n“但是?”\\n\\n“但是樂樂可以永遠做媽媽和他的安娜。”\\n\\n司故淵不太懂這個,就問:“安娜是誰?”\\n\\n祝小福:“安娜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n\\n司故淵心裡的石頭短暫的落了地,點了點樂樂的通話手錶。“叔叔把電話給你好不好,這樣以後遇到事情你就可以隨時找到叔叔了。如果有同學欺負你,又或者,叢萊爸爸欺負你和媽媽,你就打給叔叔。”\\n\\n成年人的世界親密感不好把握,邊界感卻清晰且強烈。\\n\\n沈靜以前是烈士遺孀,一個人把孩子帶大,都冇有開口向市局提過一星半點的要求。現在她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作為前夫的老同事,除了祝福,司故淵能做的實在不多,卻還是希望能夠儘己可能地給她和樂樂多一處庇護。\\n\\n“好呀。我是不是還可以找小魚哥哥下棋。”\\n\\n“予。”杜遲予糾正道,但是顯然冇有用。小孩子就是喜歡把動物擬人化,再把人擬動物化。\\n\\n“可以,你可以找小魚哥哥下棋。你們現在是朋友了。”\\n\\n司故淵解下樂樂的手錶輸入自己的電話,輸入到第四位的時候,通訊錄列表裡跳出了他的私人號碼。\\n\\n“呀。原來我有叔叔的電話呀。”樂樂自己擺弄了兩下,“我記得了,你是司叔叔啊。”\\n\\n沈靜辦完手續回來,看到樂樂和司故淵在擺弄電話通訊錄,她是多聰明的人,一下就猜到了司故淵的心思。\\n\\n“故淵,謝謝你。”\\n\\n“那個……”\\n\\n“我都明白。”沈靜笑著道:“你放心,我是很愛叢萊,但是我嫁給他的前提,因為他是一個正直的好人。所以他不會虧待樂樂,如果他對樂樂不好,我會帶樂樂離開他。”\\n\\n“你自己也是,要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樂樂。有事就給局裡打電話。”\\n\\n“不會和你們客氣的。”\\n\\n沈靜帶著孩子道彆,樂樂又回身去叮囑杜遲予:“小魚哥哥不要再吃零食了,打屁屁!”\\n\\n杜遲予吐出舌頭和小朋做鬼臉:“略略略!”\\n\\n樂樂又想去揉他腦袋,可是杜遲予已經坐在椅子上了,她揉不到,一抬手碰掉了桌子上的資料。\\n\\n沈靜忙蹲下身幫忙收拾散落的檔案,無意中看到了其中的一份。“咦?這不是夢姐麼?”\\n\\n司故淵一看,是包家照顧包孝笑的保姆,孔姨的資料。“你認識她?”\\n\\n“見過一麵。她是我們那個紫絲帶媽媽群的群主。”\\n\\n“紫絲帶媽媽群是什麼群?”\\n\\n“前段時間樂樂不是被她奶奶帶走了,我就在網上找了一些互助群,就是類似父母雙方爭奪撫養權的那種,我們那個群的群主就是夢姐。她是怎麼了?”\\n\\n幾個人的神經一下都被吊了起來,司故淵隨手抽出一把椅子,“靜姐,你和我們說說你認識的這個夢姐。”\\n\\n沈靜瞭解的也不多,是因為聽群裡的人說得多了,才大概拚湊出一個關於夢姐的故事。\\n\\n夢姐其實是網名,真名不詳,差不多50歲了。據說年輕的時候和一個有錢人在一起,生了一個兒子,後來那個人不想和她結婚,但又不願意讓她把兒子帶走,兩人不歡而散。夢姐就獨自出國了一段時間。\\n\\n“那她兒子現在怎麼樣了?”\\n\\n“這個不清楚,夢姐和那個男人分開都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她是後來才建了那個群,給大家普及一些這方麵的辦法。現在孩子應該都二十幾歲了,也不用爭奪撫養權了。”\\n\\n司故淵手一揮,“郭常,你去申請抓捕證,叫幾個人,和我去包家槐園。”\\n\\n一天前。\\n\\n錳鄂縣一家咖啡廳裡,一位中年女人找了一個靠窗但是被屏風擋在角落的位置坐下。\\n\\n“您好女士,掃碼可以點餐。”正值上班高峰期,前台排隊打包的人非常多,匆匆路過的服務員指著桌角的二維碼提醒。\\n\\n“我要一杯檸檬茶,謝謝。”女人顯然不常來這種地方,但是她並不顯得窘迫,恰恰相反,比起那些奔波在上班路上匆匆忙忙要把咖啡帶走的白領們,她反倒顯得更加從容。\\n\\n服務員一閃而過,也不知道聽到冇有,女人好像也並不介意。她在原處坐了兩分鐘,這時,身後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n\\n“白先生?”女人冇有回身,隻是輕聲問候。\\n\\n對麵響起一個男聲,聲音很低,但是吐字很清楚。“他們已經和景果聯絡過了,應該馬上就要查到你了。”\\n\\n女人也並不意外,隻是愣了一會兒,微微歎了一口氣,“早晚會走到這一步的,我有準備。麻煩您特意來告訴我一趟。”\\n\\n“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情,談不上麻煩。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麼?”\\n\\n“冇有了。”\\n\\n“不想給孝傑留兩句話?”\\n\\n女人搖搖頭。“不用了,他不需要記得一個殺人犯媽媽。”\\n\\n忙過早高峰,焦頭爛額的服務員終於想起來剛纔窗戶邊有一位女士要過一杯檸檬茶,但是她探頭一看,人已經不見了,大概是等太久,等不及就走掉了。\\n\\n伊夢逆行走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她確實等得太久了。20年了,她的整個人生也才隻有四十幾年。\\n\\n她開始慢慢思索,這一切究竟是怎樣發生的。\\n\\n司故淵帶著一行人闖進包家時,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情景。\\n\\n包孝禮被五花大綁地從蛇屋裡拖出來,伊夢拉著一根繩子,繩子一端擠在包孝禮脖子上,是個越掙紮越緊的扣。\\n\\n她手裡拿著一把刀,見到警察跑過來,立刻將人質拉到自己身邊,橫刀架在包孝禮脖子上。\\n\\n包家珀這位自認為善待員工的家主完全冇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兒,在段叔的攙扶下不停地質問孔姨,“你這是乾什麼?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不要傷害孝禮。”\\n\\n司故淵上前攔住他,讓他不要再刺激嫌疑人。“伊夢想要的你給不了她。”\\n\\n“伊夢?”\\n\\n也許是時間隔得太久,也許是他心裡的商業版圖占了太多心思,以至於包家珀竟然有那麼兩秒根本冇有想起來這個名字屬於誰。然而當他回憶起那張臉,竟然問:“她是伊夢的什麼人?”\\n\\n知道真相的幾名警員不由自主看向這位富商,一時不知道該誇伊夢整容的醫院技術太好,還是這個有錢人太涼薄。\\n\\n三年耳鬢廝磨,隻不過換了一張臉,他竟然在後麵的十幾年裡從來冇有再認出過這位曾經的枕邊人。\\n\\n對麵的女人突然笑起來。她往日裡束起的長髮大概因為和包孝禮糾纏的時候散開了,就像她十幾年如一日被束縛的靈魂,終於掙脫了枷鎖,可以肆意地、張揚地,蔑視這個肮臟的園子。\\n\\n可是這個園子有什麼錯呢?她也曾是這裡的女主人,曾經精心的照顧這裡的一草一木。\\n\\n伊夢看著不明就裡的包家珀。他老了,還不到五十歲,就發福了,謝頂了,一點也冇有當年玉樹臨風的樣子了。\\n\\n自己對他再冇有半點感情,如果還有,就隻剩下恨。\\n\\n她看著包家珀,看著和她對立的警察,再次忍不住想:怎麼就成今天這個樣子了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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