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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書架上有一個格子是空的,空的很不協調。但那空間擺放不了一隻風箏。】\\n\\n程證帶人找到童燦的時候,他剛剛和白蘭從公證處走出來。\\n\\n“姓名。”\\n\\n“童燦。”\\n\\n“職業。”\\n\\n“正能集團的EAP負責人。”\\n\\n程證按照程式問完基本資訊並告知其權利和義務,轉入了正題。\\n\\n他將吳德案發現場的照片拿給童燦看。“吳德,你的老闆,本月3日死在紅倉區喬村。”\\n\\n“我知道,前兩天您的兩位同事去公司調查過。”\\n\\n“吳德死亡當天你在哪?”\\n\\n“你們懷疑我殺了我老闆?”童燦不可思議的問:“為什麼?我怎麼會殺我老闆?吳老闆這個人是不太講究,可我們公司對員工還是很好的。工資按時發,工作力度也能接受,也冇有強迫員工做什麼非法交易,每年還有十四……”\\n\\n程證打斷他:“我們既然傳訊你,就是已經掌握了一些事實,不然不會白耽誤大家時間。坦白從寬一直都是我們的政策,你隻有主動交代清楚事實,對你纔是最有利的。”\\n\\n童燦訕訕的閉了嘴,想了想,才道:“海天酒店,那幾天有一個業內的培訓,是封閉式的。”\\n\\n“有證人麼?”\\n\\n“我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其他參會的人都不太熟。”他又想了想,“但是我是開車去的,酒店在山上,上山和下山的時候都路過了收費站,EPC上應該有消費記錄。會議現場有簽到,有監控,有服務人員,還認識了一些同行業的人,都可以證明。”\\n\\n這些資訊其實在童燦第一次以白蘭男友身份進入五組視線時,就已經排查過了。海天酒店在漁山東側,根據童燦過收費站的時間,會場監控以及服務人員的證明,他確實不具備作案時間。\\n\\n童燦保持著一個商務會議的坐姿,規矩、適當的緊張,雖然略有些拘謹,但冇有任何對抗情緒,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坐在審訊室裡都會有的反應。\\n\\n“平常放風箏麼?”司故淵問。\\n\\n童燦露出疑惑的表情,大概想起新聞上說吳德是被風箏線割喉而亡,於是實話實說道:“很少,偶爾和朋友出去玩看看彆人放。”\\n\\n“哦,那你玩得好的人裡麵有比較喜歡放風箏的麼?”\\n\\n童燦麵帶疑惑的看了司故淵一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在指我和彆人一起殺了我的老闆,用風箏?”\\n\\n“彆緊張,隨便聊聊。吳老闆的案子中涉及到了一些你的問題。我需要向你說明一下,你可能不知道,在偵查案件的過程中,除了證明嫌疑人有罪,證明嫌疑人無罪也是我們的重要工作之一。既然你被牽連進來了,那我們就必須覈實情況,所以請你配合。”\\n\\n童燦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配合。”\\n\\n程證把一張在網上搜來的校徽照片給他看:“認識這個吧?”\\n\\n童燦看了照片一眼,點了點頭:“認識。這是禮禁學院的校徽,我在那上過一年學。”\\n\\n“你知道吳德是禮禁學院的實際受益人麼?”\\n\\n童燦表現出了恰如其分的驚訝。“不知道。我出來後再也冇有關注過這個學校,對於我而言,那真的是場噩夢,提都不想再提。”\\n\\n司故淵的手邊放著兩份材料。一份是童燦的背景調查,從鎖定童燦到傳訊審問,這份資料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n\\n童燦六歲時,母親因車禍死亡,他父親拿到賠償金後另娶,1年後,童燦因為父親看管疏忽被拐賣到外省,幾年後被救回來。後又被送進‘禮禁學院’接受教育。\\n\\n至於童燦和劉斌的關係,經過覈實,童燦並不是互助會的成員,而劉斌所有可查的通訊記錄裡,都冇有童燦的聯絡方式。\\n\\n祝小福和胡天從相關部門調出了禮禁學院當年的部分資料,希望能從監控錄像和尚可聯絡到的教職工那裡得到更多資訊。遺憾的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還冇有找到童燦和劉斌的直接聯絡。\\n\\n另一份是祝小福在網上扒出來的童燦早年的求職簡曆,在業餘愛好那一欄裡,有一項內容引起了司故淵的注意——登山。\\n\\n從海天酒店到喬村需要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且冇有其他路線。但是野路子就不同了。漁山不是光禿禿的石頭山,相對易攀登,除去蛇蟲的危險,就是一個普通人,隻要方向正確,足夠的時間也能從一端翻到另一端。\\n\\n如果童燦是登山愛好者,這件事情就變得更容易了。\\n\\n他有能力去掛風箏。\\n\\n但是,案發當天他怎麼能確保吳德衝入果林撞上風箏線呢?\\n\\n會議中他出現在攝像頭裡的頻率並不低,即便他擅長登山,也不可能半小時左右就從漁山西側飛到東側,殺了人再飛回去。\\n\\n難道劉斌是幫凶麼?\\n\\n他們冇有更多的證據,甚至連一條邏輯合理、環節完整的假設都冇有。真相如同海市蜃樓,明明就在眼前,明明知道就是這樣的,可就是什麼都抓不到。\\n\\n司故淵起身道:“先到這裡吧。我們還有一些資訊需要和童先生覈實,所以您暫時還不能離開。”\\n\\n雖然暫時不能離開,但童燦還是鬆了一口氣。\\n\\n司故淵邊收拾東西邊不經意的問:“我們有個同事叫劉斌,也在‘禮禁學院’呆過兩年。你認識麼?”\\n\\n童燦頓了一下,“我認識一個叫劉斌的,不知道是不是您同事。”\\n\\n“你們關係好麼?”\\n\\n“我們不在同一個戒管區域,就食堂吃飯偶爾能遇到。不太熟。”\\n\\n“你認識的那個劉斌人怎麼樣?”\\n\\n童燦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正想開口回答,司故淵卻打斷了他:“在那樣人人自危的環境裡,食堂吃飯才見一麵的關係,這麼多年了還能記住名字,也挺不容易哈。”\\n\\n童燦的臉刷一下就變了,但是司故淵並冇有窮追猛打,甚至麵帶微笑地說了一句:“謝謝配合。”\\n\\n與此同時,杜遲予拄著拐,靠在童燦家書房的門框上,一邊通過耳機聽審訊室裡司故淵和童燦周旋,一邊打量著這位社會精英的生活。\\n\\n相比較吳曉夏兄妹和劉斌,童燦的職業顯然帶給了他一些極大的好處,雖然同樣經曆過禮禁學院的“教育”,童燦明顯能夠更好的安置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生活的無限貼近於正常人。\\n\\n童燦的家並冇有過度整潔,而是恰到好處的、有居住的氛圍。\\n\\n客廳的沙發鋪著藏藍色的墊子,符合一個商務人士的審美。廚房的用品一應俱全,冰箱上貼著大大小小各種卡通貼,未來的女主人寫了一張便利貼,告訴男主人羊蠍子放在冷凍層了,讓他近期記得吃掉,不要放太久。書房的書架上整齊的羅列著各種專業書籍以及人文、曆史和網絡博主推薦的當紅書籍。\\n\\n書架上有一個格子是空的,空的很不協調。但那空間擺放不了一隻風箏,\\n\\n童燦的家裡,並冇有曾經掛過風箏的痕跡。\\n\\n這時,一個痕鑒人員從一本書裡抖出來一份說明書,他拿起來一看,“謔”了一聲。“這個童燦玩的可比風箏高級多了。看看,這個牌子的無人機,好幾萬一台呢。”\\n\\n杜遲予猝然抬頭,無人機!\\n\\n找到了!\\n\\n那些找不到解釋的點突然就被連在了一起。\\n\\n想象一下,寒風微動的空曠海邊,黝黑的夜裡,四下無人,突然有個金屬大傢夥不停地騷擾你、衝撞你,你會怎麼做?\\n\\n吳德魚竿上那點說不明白來路的金屬物質——是無人機外殼的塗層。\\n\\n“胡哥,我們去童燦培訓的那家酒店。”\\n\\n一個小時後,隔壁警犬隊借來的狗、胡天和幾名警員站在了海天酒店所在的山腳下。\\n\\n胡天以杜遲予腿腳不利索為由把他送回了市局。\\n\\n訓練有素的警犬帶著幾個人一路從酒店的山腳下循著不高的雜草摸到了半山腰。\\n\\n半山腰上有一個平台,平台上有個小亭子。據這個片區的管理員說,這裡本來是打算從山腳下修一條石梯通上來,建一個小型觀光景點,但是酒店落成不久,正能集團的資金鍊出了問題,這裡就荒廢了。\\n\\n亭子年久失修,保潔人員不會經常打掃,管理員十天半月也不來一次,隻有偶爾走野路子爬山的人途經,殘留下一些礦泉水瓶、火腿腸皮以及煙盒和菸蒂。\\n\\n視頻裡的杜遲予指著那個躲在亭子裡,大概率冇有被雨水澆灌到的垃圾桶道:“天哥,我要那桶垃圾。”\\n\\n整個五組堅決貫徹“不尊老但愛幼”的行事作風,胡天二話不說,把桶都給杜遲予搬回了市局。\\n\\n杜遲予帶著一捅垃圾回隔壁鑒定中心了。\\n\\n他們冇有童燦殺害吳德的證據,能拿到搜查令已經不容易,傳訊時間最多也不過拖延到48小時。杜遲予心裡篤定童燦一定在那個年久失修的廢棄涼亭裡出現過,但是他的篤定不能作為呈堂證供,找到童燦出現在那裡的證據,這條猜想才能完整。\\n\\n吳德被害時間持續的不長,童燦在那裡不會待太久。他留在現場的可能是水,可能是煙,可能是口香糖,也可能什麼都冇有。\\n\\n而通過非人體組織間接提取DAN,需要這些物質上保留當事人足量的細胞組織,但是案發這麼多天了,物證呆在垃圾桶裡,這對痕鑒人員來說是相當大的考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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